第49章 海棠花開
要不是因為她,江霖在原世界還可以安安生生地活下去,無病無災,無任何多餘的煩惱,往哪兒一站都是毋庸置疑的男神,以後說不定也能有一斷順遂的戀愛。思兔閱讀
可就是因為她,一切全部改寫。他被拖離命盤,即將魂飛魄散。
「真是個傻瓜……」
痛徹心扉間,蘇棠哽咽了一句。
江霖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抵著她的額頭,沉聲道了一句:「的確很傻。」
蘇棠一怔。
江霖嗓子略微沙啞,繼續道:「如果是我的話,哪怕知道會死,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和你在一起。」
無法言喻的濃重情感瞬間席捲了蘇棠全身。一時間,訝異、怔忪、欣喜、激動……紛繁複雜的情感接連湧上心口,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風,只有淚水不停往下掉落。
原來,雙箭頭的戀愛是這樣的感覺。
被疼愛,被重視,被呵護,是這樣的感覺。
「不要哭了。」
江霖小心捧起她的臉,一點點,溫柔地用手指撫去她的淚水,再在她的眼角烙下一個個溫熱的吻,細密又溫存。
蘇棠只感到自己的淚水一點點乾涸,但同時,有一股壓抑的火熱伴隨著江霖的吻而蔓延,一寸寸向下,順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灼燒。
衣衫褪盡的一剎那,被壓在身下的蘇棠羞憤道:「到底誰才是採花賊啊……」
尾音尚在空中打著顫,江霖的吻便封了上來,輾轉反側,盡情攻占她的唇舌,一點一點,將她理智緩慢消磨。
芙蓉暖帳中,傳來他一聲壓低的話語,猶帶笑意。
「我在報恩呢。」
一夜過後,江府的海棠花開了,朵朵粉嫩精英,像是少女含春的粉腮,生意盎然,在枝頭搖曳生情,攪碎了一地日光。
憐星捧著梳洗的用具,剛準備推門進入蘇棠的房間,門便從裡面開了。
邀月沉著臉走了出來,望了她一眼道:「公主不在,她昨晚沒歇在房裡。」
「沒歇在房裡?!」憐星反射弧極長,愣了愣道:「難不成公主睡在了院子裡,以天為被地為席?」
邀月白了她一眼,垂眸思索片刻,臉色更難看了幾分,轉身便要離開。
憐星不明所以,小跑跟上:「你要去哪兒?」
邀月頭也不回,道:「去給王爺傳信。」
一個時辰後,景王府。
當江府的傳信小廝帶來江霖的親筆信時,邀月豢養的信鴿也剛好落入了書房。
劉景明先後閱讀了兩封信,眉頭一寸寸皺緊,把玩著玉石扳指的力道悄然加重,一聲脆響後,上好的藍田玉石便在他手中化為了碧色的齏粉。
「江霖,你把我當做什麼,隨時聽你差遣的販夫走卒嗎?可恨,實在是可恨!」
咬牙切齒,劉景明面目猙獰,一向風流溫柔的丹鳳眼滿是凜冽的殺氣。
「這天下和蘇棠,終歸都是我的,你等著罷!」
撫掌間,兩封信紙已被他丟入案前的火盆中,須臾工夫便燃燒殆盡。
七日後,帝王壽辰。
皇城內一片繁花似錦,宮闈上下舞樂聲響徹雲霄,紅裙羅袖展逍遙,奼紫嫣紅綻乾坤。舞娘腰肢纖細白皙,翩翩起舞間,手腕和腳腕纏繞的銀鈴叮噹作響,美不勝收。
主殿頂層的圍欄邊,蘇棠和江霖並肩而立,一同眺望著天邊逐漸隱去的燦爛煙霞。
微風乍起,吹動蘇棠的凰尾裙角,也吹動江霖的青色朝服。二人的面容也被光影切割出或明或暗的兩部分,同樣是驚為天人,讓人見之難忘。
「夜宴結束後,景王便會拿出偽造的詔書,順成天命登基稱帝。而我的五十萬兵力將整裝待發,為他保駕護航。」
望著天邊倏忽飛過的孤鴻,江霖淡淡道:「今夜過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待劉景明稱帝後,他便會下令重新調查當年的騰谷關戰役,還江家公道。而暈迷不醒的老皇帝,也會終身被囚禁於深宮,為他當年犯下的罪孽還債。
對任何人來說,這似乎都是最好的解決。
一個溫軟的手鑽入了掌心,江霖側眸一望,正看到蘇棠對他粲然一笑。
「既然都要塵埃落定了,為什麼還愁眉不展?」
江霖的眼底湧出笑意,寬袍下,他反握住蘇棠的手,溫柔的摩擦了兩下,道:「也許是一切都太過順利了,反而讓我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隨時會被顛覆。」
蘇棠下意識道:「你會這麼想很正常啦,其實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真實的。」
內心吐槽:不過是系統用來虐身虐心的邪惡任務關卡罷了~
江霖一愣,投來的目光多了些許探究。
蘇棠一窘,咳嗽兩聲後,轉身面對江霖,也牽起了他的另一隻手道:「只要你我是真實的,對我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溫暖從掌心傳來,直入心扉,江霖勾起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輕輕嗯了一聲。
晨昏交替,皇城內的宮人升起了孔明燈,亮白的天燈一盞盞升上天空,宛若星河直墜人間,灼灼生光,流光溢彩。
蘇棠仰頭看著燈景,由衷讚嘆道:「真美啊。」
江霖偏頭看著她的側臉,笑容十分溫柔,道:「嗯,的確很美。」
今夜過後,他便會帶她離開京城,遠離這充滿爾虞我詐的是非之地。他想帶他回祖輩曾經居住的故鄉,那裡青山綠水,霧白風清,常年花開不敗,樂得自在。
只要過了今夜,一切便都會塵埃落定。
正當江霖如此想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尖細又慌亂的喊叫聲:「大事不好了!昭陽公主攀上了金鳳殿的頂層,放話說要以身去殉逝去的太子爺!」
蘇棠一怔,回過頭,看到地上跪著的正是周公公。
江霖並未回頭,面無表情道:「她這般行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無妨,任她鬧。」
「這次殿下可是動真格了啊!」
周公公抬起頭,淚流滿面道:「太子新喪,陛下又久病不愈,昭陽殿下這幾日水米未盡,一心只想輕生。請將軍念在殿下一直對您情深義重的份上,前去勸勸她吧!只要是您說的話,她一定會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