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巧解危機
襄王府上的沉璧和玲瓏都是李承璟的眼線,昨日傍晚,沉璧書信一封秘密送進宮來,告知新婚當夜竹武曾消失過一段時間,不知蹤跡。思兔sto55.com
王爺大婚,一項信賴的隨從卻離奇缺席。
算算時間,這正好是有心人密謀布置邊關奏章的時機。
若說只是巧合,他才不信。
江霖垂下眸子,思忖著還未回答,身側人卻哼了一聲,不輕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上好瓷杯與杯托的相撞聲,在寂靜的乾坤殿尤為明顯。
引得另外兩人一同看向她。
蘇棠滿臉寫著不高興,擺弄了一下手裡的帕子,「陛下提他做什麼,不過是個莽撞的武夫,哪裡值得王爺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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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與親王交談,按禮制,女眷開口本是不合規矩。
可她偏又一副無辜的模樣,仿佛渾然不懂宮裡的條條框框,比起剛才的端莊優雅,現在的面容上多了幾分少女獨有的嬌蠻,本就鮮妍的顏色又明艷了幾分。
漂亮得不講道理。
李承璟眸光一深,果然沒有生氣,而是饒有興趣地望向江霖。
自己最信賴的侍衛被稱作「莽撞的武夫」,江霖卻依舊悶聲不語,一句維護的話也沒說。
這倒是稀奇。
李承璟笑問道:「哦?那個侍衛怎麼惹王妃不高興了?」
蘇棠看了眼江霖,又是一哼:「算了,竹武畢竟是王爺的人,還是給他在陛下面前留幾分面子吧。」
江霖側眸看了眼她。
蘇棠眼波微轉,笑得有幾分蔫壞。
李承璟已經被充分調動起了興趣,身體前傾道:「朕與澄福情同手足,對那竹武也算有幾分了解,如此磊落穩重之人,如何能觸怒王妃,朕當真是好奇極了。」
又看向江霖:「澄福,你就松鬆口,權當讓王妃為朕答疑解惑吧。」
江霖嘆了口氣,看向蘇棠:「內宅之事,本不該叨擾聖聽。但既然陛下好奇,說說也無妨。」
他倒也好奇,她會如何解決此事。
蘇棠眉頭微皺,像是想起了一段極不愉快的回憶,眉間帶著隱怒。
「我與王爺大婚當夜,竹武喝多了酒,誤打誤撞進了後宅廂房,撞見了我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鬟菖蒲,乘醉與她有言語冒犯。菖蒲受了委屈便找我評理,我一直拿她當親姊妹相待,為了替她做主,我還因此和王爺生了齟齬,幾日都未曾近身侍疾……唉,不提也罷。」
若論演技,江霖能評第一,蘇棠怎麼著也得是個第二。
只一番話,便說得李承璟變了幾回臉色。
大婚當夜,他雖未親赴王府,但通過沉璧的告密,確也知道二人當夜不知因為何種緣由而鬧得不歡而散,一連幾日未曾見面。中途,蘇棠似乎有意和好,卻都被竹武在別苑門口攔下,還差點和她的侍女吵起來。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想明白前因後果,李承璟覺得有幾分好笑。
襄王一個謫仙似的人物,總是一副與世隔絕不染塵埃的模樣,如今雖娶了美妻,卻也免不了後宅瑣碎,要因此勞心傷神,倒和他一天到晚被後宮的女人折騰也沒什麼兩樣。
江霖恰好在此時接話,幽幽道:「為了懲戒竹武,我便一直命他在別苑練劍,只要王妃不曾氣消,他便片刻不得安歇,以儆效尤。」
蘇棠一挑眉,「那我這氣,還是再生幾日吧。」
若是旁人說這話,可能會顯出幾分霸道任性,但從她嘴裡說出來,則透著一副機靈可愛,仿佛是計謀得逞的小狐狸,在主人的面前恃寵而驕。
這樣的妙人,讓人只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給她,就此寵著她。
若是之前有人說江霖因為女人而色令智昏、懲戒親信,李承璟肯定不信,但眼下見了蘇棠,他卻絲毫不感到奇怪。
如果蘇棠是他的女人,有人敢惹她不高興,他說不定還會誅人家九族呢。
笑了笑,李承璟道:「這個竹武也真是的,偏生和王妃的婢女鬧彆扭,惹得新婚夫婦鬧了嫌隙,的確該罰。不過他到底是個明事理的人,那日應當只是好酒作祟,王妃也別往太心裡去,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經典的和事佬和稀泥大法,說了等於沒說,又顯得自己是理中客。
蘇棠順水推舟,頷首道:「是,謹遵陛下教誨。」
一場原本聲勢浩大的詰問審判,便被她用後宅瑣事,三言兩語輕鬆化解了。
借著喝茶的動作,江霖的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一抹笑意。
他果真沒有看錯人。
李承璟的心情似乎不錯,又說了幾句不咸不淡的閒話,江霖一一聽了,與他有問有答,氣氛總算沒有之前那般暗潮洶湧。
蘇棠總算放下心來。
誰料安心還沒一會兒,一個小太監便躬身從外走了進來,對李承璟耳語了幾句。
李承璟嘴角的笑容愈發加深,別有深意地看了眼江霖。
蘇棠手指微僵,預感到他沒準又憋了什麼壞水。
果然,小太監一走,李承璟便開口道:「前幾日,有人從兩廣地區為朕舉薦一名神醫,名為姜忠,據說身負其死人肉白骨的絕學,或許對你的病也有助益。朕已將他收為宮中御醫,等他待會兒從太后那請了平安脈過來,也讓他給你瞧瞧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蘇棠卻瞬間後背一冷。
若是讓李承璟的人為江霖把脈,不就會立刻發現他其實是在裝病了嗎?!
江霖的眸底也些微一沉。
他知曉李承璟疑心重,通過這些年的悉心布置,宮中的御醫已全是他的人,就算是來此診脈,也能騙得過李承璟。不曾想,李承璟終究還是劍走偏鋒,動用手腕又安排了新的心腹。
這位「姜忠」入宮,全程沒走露任何風聲,連宮內的太監總管也不曾知曉。
想必,為的就是防他干預。
蘇棠坐不住,道:「陛下,自我嫁入王府,王爺的一切病症診斷都是由我負責,就不勞御醫費心了吧。」
「王妃此言差矣,澄福身上的病症反反覆覆總不見好,已然成了朕最憂心的心病。招此神醫,多半也是為他考慮。」
李承璟微微一笑,語氣微沉:「可別辜負朕的一番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