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入宮
花言巧語的討好算不得什麼,最怕的就是這般狀似無意的撩撥。思兔閱讀520官網
一直到和江霖一同登上馬車,蘇棠的臉都一直紅撲撲的,心口止不住小鹿亂撞。
僕從放下車簾,驅馬前行。
車輪碌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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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霖並未看她,動作輕緩地提起車廂內的紫砂壺,往一方口徑較大的茶碗中傾倒。
澄黃的液體帶著熱氣傾斜,車廂內頓時滿是藥香。
蘇棠鼻子靈,一下就聞出了這是驅風治肺的湯劑,還未開口,江霖便已經輕抬長袖,仰頭將其一飲而盡。
放下茶碗時,他的白色衣袂上沾了不少藥香。
蘇棠皺眉:「江……王爺你既然沒病,為什麼還要喝藥?」
是藥三分毒,那湯劑的藥量下得很足,顯然是給重症不愈之人服用的。健康人沒事也喝幾口,總歸不好。
江霖瞥她一眼,道:「只是入宮前的慣例準備。」
原來是裝病的手段嗎?
蘇棠心中明白,面上卻仍帶著不滿:「如果只是想用氣味唬人,我有的是其他法子,王爺以後不用自己親自喝,免得傷身體。」
江霖定定看向她,狹長的黑眸並未透露更多情緒。
蘇棠的一雙星眸卻極為坦蕩,恨不得將自己的心剖出來給對方看:「既然入了王府,我便是王爺你的人了,以後自當和你一條心,與你同舟共濟、同生共死。」
看著她分外乖覺的樣子,江霖眸光有些冷。
「不是要魚死網破嗎?」
蘇棠笑容一垮:這人怎麼還記上仇了?
她面上有些尷尬,笑道:「我那時不是還不清楚王爺為人嘛。見了王爺後,我便知曉你是德才兼備,胸懷灑落如光風霽月之人,自然就……」
江霖眉梢一挑。
她的確在見了他真容後態度大變,像換了個人,還離奇地叫出了他的本名。
總覺得她背後的秘密,或許不會比自己少。
江霖不再說話,側頭望向車窗外。
時辰尚早,走的雖是宮道,但相鄰的街邊已有擺早市的百姓做起生意,吆喝聲隔著紅磚綠瓦傳了過來,滿是煙火氣息。
本是聒噪,有她在,他卻覺得難得清淨。
他只覺得心情有些好,便道:「以後,只有你我二人時,你可自在喚我。」
蘇棠一時未解其意:「喚你什麼?」
他搭下眼帘,道:「隨意。」
好個自在, 好個隨意,跟打啞謎一樣。
蘇棠想了想,很快明白了過來。
她捏了捏掌心的帕子,面上帶笑:「好啊,江霖。」
柔婉的音色帶著嬌俏,喊出那個他以為自己此生都不會再聽到的名字。
江霖只覺得心胸無比熨帖,眼底浮現淡淡的笑意。
然而,車外傳來的一聲「王爺,定康門到了」,又讓他眼底的笑意驟然消失。
「走吧。」
他低聲道了一句,正了正衣襟起身。
蘇棠也跟著斂衽而起,他扶她下車,一同走過了威嚴的皇城大門,步履微頓。
似乎有話要說。
蘇棠還以為他要交代「謹言慎行」之類,耳畔卻傳來一句:「別怕,有我。」
寬袍下,他伸手過來,輕輕握了下她的手,很快又放開。
明明是溫涼的觸感,蘇棠卻覺得暖到了心底。
在太監的帶領下,二人走過漫漫宮道,抵達了君王所在的乾坤殿。
李承璟身著一身玄色繡龍常服,笑道:「澄福,你可算來啦,每次都讓朕一番好等。」
嘴上雖熱絡,他卻依舊端坐在書案後,絲毫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江霖並未接話,帶著蘇棠按規矩行了禮,起身時咳嗽了兩聲,動作略有遲緩。
蘇棠趕緊伸手攙起他,扶他一同站了起來。
她的手分外細膩柔白,碰在江霖月白色的衣袍上,竟然不遜色半分,與他融為一體。
看到蘇棠的動作,再看著她人比花嬌的面容,李承璟眼底閃過一抹戾氣,很快消失不見。
那日在診室驚鴻一瞥後,他已然動了幾分心思。
不料有人下手比自己更快。
更加沒想到的是,那人似乎明知他的意思,卻依舊敢搶。
裝了這麼久,難道裝不下去了?
李承璟忽然起身,主動走下階梯,扶起了江霖的另一邊胳膊:「瞧瞧朕,真是該打,明知你身體弱,哪有讓你行禮的道理。」
那番神態,仿佛真是攙著自己最信賴的新兄弟。
李承璟扶著江霖落座,蘇棠跟在一旁,沒有李承璟開口,她並未落座。
李承璟抬頭看向她,口中道:「王妃也坐呀。」
此時江霖已經坐下,以他的角度,是看不到李承璟眼中不加掩飾的欲求的。
蘇棠一陣惡寒,撇頭坐下。
李承璟嘴角勾起冷笑。
回到自己高位後,他意有所指道:「可惜父皇走得早,要是他老人家看到澄福你成了家,還與王妃鶼鰈情深、郎才女貌,不知該有多高興。」
座椅上,江霖微微欠身,道:「澄福福緣淺薄,幸得先皇和陛下垂愛才有今日,自當感念在心。」
他說話的音調極為緩慢,間或停頓幾秒,像是中氣極為不足。
不得不佩服,演技是真的好。
「唉,誰不知道父皇最疼你。」
李承璟勾唇一笑,翻了翻書案上的奏章,搖頭「嘖」了一聲。
江霖像是沒聽見,只低頭如常飲茶。
李承璟眼瞼一抬看了看他,像是閒聊道:「遠駐邊關的章將軍來了急奏,說新到的一批草料出了問題,一夜便導致驍騎軍兩營軍馬生了病,請朕嚴查源頭,給眾將士一個交代。澄福,你怎麼看?」
「我對軍機之事毫無了解,怕是給不了有用見解,只是……」
江霖將茶盞放到一旁,狀似漫不經心道:「眼下季節交替,邊關乃苦寒之地,一夜驟降冰雪也是常事,那些軍馬或許是中了風寒也未可知,也不一定是草料出了問題吧?」
「不愧是澄福,和朕想到一處去了。」
李承璟笑得春風滿面,「北荻屢屢作亂,眼下正是軍中用人之際,章將軍卻給朕出了這麼個難題,怕不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將奏章放下,下一刻,李承璟笑容驟然消失。
「澄福,你那個從不離身的小跟班,怎麼沒在你身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