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血脈
李承璟拳頭一攥,眼中凝起紅色血絲。思兔閱讀
一擊重鞭狠狠落在他的背上,打得他身形一顫。
「李承璟,你別忘了自己今天的一切是誰給你的。如果不是哀家,你根本連出生的資格都沒有。如今你是萬人之上的存在了,以為自己地位穩了,想把哀家一腳蹬掉?呵呵,簡直可笑!」
太后眼眸圓瞪,如同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一鞭一鞭抽在李承璟身上。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前胸,後背,胳膊,手背……
哪裡最容易感到疼痛,她便使出全力抽向那裡,唯獨保全了他那張臉。
鮮血從玄色的龍袍下微微滲出,猙獰可怖。
李承璟緊緊攥拳,咬牙一聲不吭,身體卻因疼痛而微微抽搐。
從小到大,他不知挨過佟氏多少頓打。
起初是因為幼時貪玩,因為一時偷懶忘記了先生的功課,被先皇抽查背書沒背出來,佟氏人前和顏悅色,人後便將他拖至偏殿內,用軟鞭發了瘋般地抽打他。
從此以後,只要他有一刻憊懶,做出一點不符合皇太子身份的事情,都會被方嬤嬤「請」進佟氏的宮殿,挨她一頓暴打。
甚至,就連他沒有李澄福那般受先皇的寵愛,也會令佟氏勃然大怒,將他打得幾乎昏厥。
每每被打得奄奄一息,都恨不得一頭撞死。
佟氏心狠手辣,虐待他卻從不會傷害他的面容,導致別人根本不會發現異樣。皮肉傷也不會傷及性命,她便也不許他向太醫求援,讓他只能等待自愈,也好「長長記性」。
近旁的侍女太監都裝聾作啞,避之唯恐不及。
只有周潮會沉默地扶起他,為他清理傷口,給他上藥包紮。
因為這,佟氏也曾幾次對周潮下過狠手,將他打到幾乎斷氣,丟進宮廷地獄關了三天才放出來,當著他的面,問周潮還敢不敢再出手幫他。
周潮當時的回答是,敢。
這是他的分內之事,即便身死,他也必須這樣做。
聽到回答後,佟氏表情變了又變,怒極反笑。她揮手讓侍衛鬆了周潮的桎梏,陰惻惻望向李承璟,冷笑道,感謝哀家吧,為你馴養了一條好狗。
也正因為如此,佟氏才更為不會相信,是周潮背叛了他。
垂眸注視著地面,李承璟沙啞著開了口。
「不管母后信不信,那碗毒藥的確不是兒臣授意。現今周潮不知下落,兒臣棋差一招,敗在了李澄福的手上,這一回願賭服輸。」
「呵,好一個敗給李澄福,你又要拿那個病秧子廢物擋箭了?」
太后笑得尤為陰森:「周潮下毒不成,你當然要將他除掉,以免落在哀家手中問出把柄。至於李澄福,你也是算好了時機,特意挑在他進宮請安的日子對哀家痛下殺手,出了事也好推諉在他和他新娶的王妃身上,是也不是?!」
沒有血緣的維繫,往常和樂時還能保持虛偽的和平,一旦有了嫌隙,裂縫只會越拉越大,讓本就搖搖欲墜的關係更為危險。
自己本就是冷血陰毒之人,怒氣上頭,便不憚用最壞的惡意來揣度對方。
李承璟閉上眼,乾脆道:「是與不是,母后若早有定論,也無需再問兒臣。」
他知道自己說了對方也不會相信,便也無意再多解釋。
太后又是一鞭重擊,嘴上怒道:「無恥的東西,哀家已經命人查了姜忠新開的藥方,發現裡面白霧松的劑量有問題,日積月累足以置人於死地!你莫不是要狡辯,說那姜忠也是李澄福的人,這一切又都是他授意的吧?!」
李承璟頭皮一麻。
將姜忠領進宮時,他已明確吩咐過御醫院,只要沒有他的命令,任何御醫不得再過問太后的病情和用藥,也不准在未經他許可的情況下單獨見她。
那麼,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抗旨和太后說實話?
難道說……御醫院已全然在李澄福的掌控之中?
見李承璟不應答,太后只當他是做賊心虛,厲聲道:「沒話說了對不對,你就是巴不得哀家死!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哀家有心扶持你,佟家會是你的左膀右臂,幫你穩固朝堂嗎?哀家若是不明不白死了,你當哀家的哥哥會放過你?」
想到日後還要繼續借佟家的勢,李承璟忍下怒火,緩緩道:「姜忠雖是兒臣領進宮的,但此人背景複雜,未必不是受人指使。今日種種,兒臣已知錯,日後必將用千百倍孝心來孝敬母后。還望母后念及多年母子情誼,不要將此事告知舅舅。」
經此一事,佟氏已打定主意,日後衣食住行到吃藥問診,全都由佟家直接提供,再不會信任李承璟一絲一毫。
她要的從來不是對方的母子之情,而是畏懼。
只要李承璟深深畏懼她,忌憚她的權勢和手腕,她便是皇城最尊貴的人,佟家也才能是最強盛的家族。
本就是一個傀儡皇帝,若不聽話,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聽他說了軟話,太后得意一笑,將軟鞭隨手放在了方嬤嬤捧的托盤上,掏出前襟的手帕,懶懶地擦著手上濺到的血跡。
「舅舅?瞧你叫得多順口,哀家聽了,卻只覺得噁心。你生母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嬪妃,比賤婢好不了多少,你身上流的也是賤人的血脈,若不是擔著皇帝的頭銜,又有什麼資格和我佟家攀親?」
李承璟一愣,一點一點,緩緩咬住了下唇。
他藏在心中最隱秘的痛楚,卻是佟氏每回示威之後必有的娛樂項目。
先凌虐他的肉體,再侮辱他的魂靈。
讓他從裡到外,都失去尊嚴。
佟氏絲毫不在意他的隱忍,繼續囂張道:「說起來,你那賤人母親臨死前,還曾跪在哀家面前,苦苦哀求能饒你一命。那番我見猶憐的姿態,真讓人永生難忘,簡直就像是……」
她恰好走到了李承璟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森冷一笑。
「像是乞食的母狗一樣下賤。」
李承璟肩膀一顫,抬起頭來,雙眼血紅地望向對方。
也順便看見了,擺在祠堂牌位後的一把鎮靈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