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宮


  要想讓祝王早點脫離苦海,就必須使他清楚的認識到皇帝的險惡用心,就必須在他面前將真相赤裸裸的揭開。思兔閱讀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必須從長計議了。

  季王同徐江菡商議了一夜,才理清了整體的思路,直至天剛蒙蒙亮之時才歇下。

  沒睡幾個時辰,二人便被外頭的聲音吵醒。

  「王爺、王妃,宮裡來人了,陛下召見!」管家急迫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被吵醒的季王聽見「陛下」二字,陡然打了一個激靈,接著一個翻身坐起。

  徐江菡緩緩地道:「今日本與王嫂約著逛市集,怕是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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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王嘆道:「不單單是今日去不成,如若他將我們留在宮中,後頭的好些日子都去不成。」

  徐江菡道:「那我們就想個法子不留在宮中。」

  「此事應當隨機應變,先入宮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形勢。」

  管家急得在外頭踱步,季王從床榻上起身,穿好衣服,朗聲應答著:「我們已起,梳洗之後,即刻入宮。」

  管家聽見,立馬讓丫鬟入內伺候二位主子。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季王與及王妃坐上了入宮的車架,祝王與祝王妃則在另一輛馬車裡同她們招手示意。

  「如此倉促召見,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一路向著宮城駛去,季王擔憂。

  徐江菡意味深長地道:「不好的事情肯定有,但我敢確定,一定與王爺無關。陛下召王爺去,講的必是好的事情。」

  季王點點頭,也笑了:「那我知道這個不好的事情是什麼了,也知道這個好的事情是什麼了。」

  洞悉了這二者,入宮途中,季王的心態很是平穩,她逐漸喜歡上這種將一些事情掌握在手中的感覺。

  慌亂來源於沒有準備,若是準備得當預測準確,那心中的自信與底氣將是截然相反的一種狀態。

  入城門,入宮門,一路來到了太和殿。季王不時掃視著周遭的一切,努力將自己放回前世的那個情景中,她希望今世的自己能發現一些前世中沒有察覺的細節。

  她能預感到,皇后之死的秘密必定藏在一些微小的細節中。

  「陛下,祝王、祝王妃,季王,季王妃來了。」陳公公見到四人,急忙入內稟報導。

  接著就傳來皇帝高亢的聲音:「讓他們進來吧。」

  外頭候著的四人都聽見了,但還是要遵循禮制在門外等著,只見陳公公款款走來,笑容滿面,聲音溫和地道:「陛下召見,都進來吧。」

  太和殿內,幾個宮女正伏首擦著地板,從收走的東西來看,不久之前,這裡還是一片狼藉。

  皇帝板著臉,心情怕是不美妙。

  「溫兒與宣兒來了?」皇帝盤腿坐在椅上,端起茶盞,吹了吹茶盞里的熱氣,飲了兩口茶水,頭也不抬地問道。

  見著二人來,他也有意壓下心中不悅的情緒,面上盡力維持和煦。只是他剛被氣過,臉上的肌肉尤是生氣時候的樣子,驟然轉成笑臉,有些許的不自然。

  這兩個兒子乖巧懂事,從不給他惹禍,哪像太子,一出手就是敗壞皇家顏面的事情,時不時讓他雷霆大怒。

  要不是念在他前陣子有功,在眾臣面前還能功過相抵,不然准被那群言官罵到丟了儲君之位。

  太不爭氣了,最疼愛的兒子居然最不省心,反倒是一直漠不關心的季王可圈可點。看著季王,萬盛帝的心裡總算是有了一絲的喜意。

  「見過父皇,父皇萬聖金安。」季王與祝王拱手,齊聲說道。

  徐江菡與章婉青在後頭低身行了個禮,也道:「父皇萬聖金安。」

  皇帝招了招手:「免禮,都坐下說話吧。」

  「是!」

  四人入座,宮女們奉上了茶和糕點,皇帝率先開口道:「宣兒近來身子如何?眼睛復原了否?」

  季王放下茶盞,恭恭敬敬地回道:「眼睛尚有一些疼痛模糊,還在塗藥醫治,並沒有完全復原。」

  「你昨日便入京了,住在何處?」

  「稟父皇,九弟住在兒臣那兒。」祝王答道。

  「你們二人手足情深,時常幫襯,朕心甚慰。朕還聽說,宣兒現在需要時常帶著墨鏡?」皇帝問道。

  「傷過之後,眼睛脆弱,不大能適應強光,所以在徹底復原之前,還需戴著墨鏡保護。」

  「原來如此,將你的副墨鏡給朕看看。」萬盛帝突然對季王的墨鏡好奇了起來。

  「是。」見皇帝要看自己的墨鏡,季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盒來,再從小木盒裡掏出墨鏡,遞給陳公公。

  皇帝接過墨鏡,對著光線看了好半晌,方道:「你的墨鏡從何而來?」

  「從一個西洋鋪子上重金買來的,整個季州城就此一副,尋它還費了好些功夫,險些求不到。」季王規規矩矩地答。

  萬盛帝看著墨鏡似有所感,身子依靠在桌沿,緩緩地道:「這墨鏡出自一個西洋商人之手,這商人朕認得,是個能工巧匠,也是個有趣的人,原先替朕做些小玩意兒的,在紫禁城待了兩三年,想是膩味了,同朕請辭,說是想看看大晏的大好河山。朕同意了,不過他一走就不知所蹤,朕還以為他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原來是去了季州。」

  「還有如此淵源?」季王驚訝道,不過這件事情她心裡有底,王妃先前已經知會過她了。

  「此人巧思妙想,但脾氣古怪。朕原先做幾副墨鏡也費了許多唇舌。你說你這副險些求不到也是正常,那人向來是隨心所欲。」

  萬盛帝看了看窗外逐漸變得刺眼的陽光,說道:「你這幅款式精緻,但用料不好,抵擋光線的效果也不好。朕這兒的幾副都給你,你挑一挑。眼睛難受就戴上,在宮內也不必拘禮。」

  萬盛帝慈祥地望著季王的雙眸,讓陳公公將自己的賞賜之物拿了上來。

  季王起身連聲謝道:「多謝父皇!多謝父皇賞賜!」

  萬盛帝瞧著季王歡喜的容顏,忽然悲從中來,十數年來,他賞賜這個兒子的東西乃至是同她說過的話,掰著手指都能數清楚。

  以至於此時她收到一個簡單之物,臉上都能洋溢出純粹的欣喜之色。

  說到底這個孩子也是後宮鬥爭中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先前的他似乎對她……太苛責了。

  萬盛帝看著季王單純乾淨的笑容,心中起了彌補之意,同時也感嘆幸好後宮多年的欺壓和險惡沒有更改她純粹的性子,他還能在一眾居心叵測的皇子中找到一塊乾淨的璞玉。

  或許是年紀越大,就越喜歡簡單純粹的東西,萬盛帝怎麼看季王怎麼喜歡。

  「這些日子,你同江菡多到宮中來,祝王府雖隔著不遠,但召見還是需要時間,而且你們跑老跑去也甚是麻煩。朕與你們一枚通行御令,可自由出入,朕需要人陪我說說話了,也可就近召見你們。」

  「兒臣遵旨,謝父皇!」季王接下了通行御令,抱拳謝恩道。

  「兒臣遵旨,謝父皇隆恩!」徐江菡接在她後頭低身謝恩道。

  拉了一會兒家常,陳公公在皇帝耳旁低聲稟道:「陛下,威遠將軍求見。」

  最近邊界不安寧,兵部及朝中的幾位將軍密切關注著,有何消息,立刻到宮裡來稟報。

  軍國大事當前,拉家常就此終止,萬盛帝同四人道:「晚間有家宴,溫兒和婉青不急著走,留在宮裡,吃過了家宴再走。時間還有,你們帶著宣兒去皇后那兒走一遭。許久未見,皇后念得緊。」

  「是。」祝王答。

  四人默默退出了太和殿,一同朝著乾清宮走去。

  乾清宮內,皇后已經等候多時。季王數年未曾見過這個母儀天下的女人,幼時的自己覺她和祝王一樣,是自己在這深宮之中的救世主。可如今歷經二世之後,她發現皇后其實是一個謎團,自己看到的都是表面。

  外表光鮮亮麗的關係,暗地裡頭已經長滿了蛆蟲。她和皇帝,互相牽制,互相拿對方沒辦法,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用虛假的和諧來掩蓋發爛發臭的真相,且不為外人所知。

  前世的皇帝一直隱忍到皇后去世,祝王去世之後才釋放出自己的怒意來。他不顧太后的勸阻,像是瘋了一樣,把皇后的墳墓掘了,動動蕩蕩,最後屍骨歸於何處不得而知。

  季王不知他們二者關係的破裂從何而起,只知積攢到萬盛二十八年已然是水火不容,有如不共戴天的仇人。

  季王很想知道,此時的皇后到底在想什麼?如履薄冰的困境她又是如何抗衡的?

  「宣兒見過母后,母后萬福金安。」

  「江菡見過母后,母后萬福金安。」

  「你們來啦。」皇后雍容華貴,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一種端莊華貴的氣質。她在門口迎著她們,笑容滿面:「快進來吧。」

  「母后見了九弟,倒是將親生兒子拋到一旁呢。」走在最後的祝王垮了垮嘴角,佯裝吃醋道。

  「你啊,天天能見,哪像容宣,隔著那麼遠,念著想著盼著。好久不見,宣兒都長高了不少。」皇后上下打量著季王,又瞧了瞧季王身旁的徐江菡,捂嘴笑道:「宣兒成了親,也是個大人了,似乎不能老關注有沒有長高,要關注關注江菡這肚裡什麼時候有動靜咯。」

  作者有話要說:季王奶凶:哼,她們怎麼總愛盯著我家王妃的肚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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