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咄咄逼人
「此事不急的。思兔sto55.com」紅暈浮上了季王的面頰,眾人看罷,哈哈笑開了。
徐江菡含羞帶笑,目光不時在皇后身上流連,初次見面,她不敢明目張胆地看,只是狀似無意地瞥著。而且,她的目光多停留在皇后的四肢上。
突然暴斃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太小了。要麼就是中毒已久,蓄勢而發,要麼就是強力之毒,索人性命。
二者來說,徐江菡更偏向於前者,前者更符合皇帝的性子、事情的發展。
徐江菡的腦筋在打轉,她在尋思著如何才能找到一個藉口替皇后把把脈。只要經她把脈,總會得到一些線索,她們便不必像無頭蒼蠅拿般亂闖亂撞。
還未琢磨清楚,皇后已將她們引入了乾清宮的內廳里,落了座。
徐江菡與季王坐在邊側的扶手椅上,一抬眸,正好能看見皇后倚在桌上的手。
那手乍一看並沒有特別,無名指與小指上帶著護甲,皇后慢悠悠地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動作優雅高貴。徐江菡早間就聽聞皇后娘娘喜愛護甲,常命能工巧匠做些精緻的款式,不過一月便要換上二三副,她想將這些有的沒的東西串聯起來,從謀害的角度思考問題。
遠遠地觀,護甲能做的假想不多,而且現在也不是仔細琢磨的時候,徐江菡將其在腦中過了一遍,便收回了心思。
看過了護甲,徐江菡便沒有再觀察其餘之處,皇后不比常人,心細如髮,時間久了,她這些偷偷的看定會被察覺,進而被批判為無禮。
徐江菡不想給自己招惹這無端的麻煩,適可而止。一抬頭便加入了話家常中,偶爾笑盈盈說上一兩句話。
午宴,她們是在皇后這兒吃的,菜色皆是宮外吃不上的,一些食材甚至是外人買都買不到的。季王離宮已久,突然間吃到這個口味,覺得可口無比,吃得歡騰不已。
皇后與她夾菜,祝王與祝王妃也不時舉箸夾一些到她的碗裡,徐江菡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不時抬起目光,滿目柔和地看著自家小瞎子將肚子吃成個圓球。
專心對付著自己碗裡的飯菜,那三人給季王夾菜的同時,也會往她碗裡送些。
皇帝說是要來,後來又派人傳令政務繁多,便留在太和殿中簡單用膳,讓她們吃好喝好。
聞言,皇后吩咐御膳房,做了幾道清淡解憂的菜品送了過去,叮囑伺候的太監多多注意一些,若皇上食欲不振,吃得不多便要速速回來稟報她。
一切再正常不過了,皇后語氣溫柔,還滲了些濃情蜜意出來。而在季王與徐江菡這兩個知道真相的人的眼中,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吃好了。」季王接過徐江菡遞來的帕子,擦擦嘴巴,彎著眉眼不好意思地看著眾人:「吃太多了。」
皇后笑得十分和藹:「哪裡,能吃是福。」
季王起身離席,徐江菡隨著她的動作一同站起。
季王道:「著實是吃多了,停下才覺得腹脹無比。宣兒不打擾母后休息了,與江菡一起到御花園走走,消消食。」
「去吧。」
祝王見狀道:「府中還有些事,兒臣與婉青先回王府一趟,晚間再與九弟相會。」
皇后點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四人一同離去,祝王召來一個太監讓他帶著季王與徐江菡走走逛逛,安排好事宜之後,便坐上了離宮的車架。
「王爺王妃可是要去御花園?」太監長著伶俐相,一看就知道是個機靈的人。
季王撐了撐腰杆,肚裡太撐,站著不動太難受了,邁動腳步一邊走一邊道:「走,去御花園。」
「王爺王妃要去哪個御花園呢?小的來引路。」太監哈腰笑著道。
「御花園不是只有一個麼?怎還有選擇了?」下頭的人都是這般,說話做事都要往主子的好奇心上撞,這樣才能冒頭,才有下文。季王知道這一點,也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講。
「季王爺有所不知,去年宮裡的御花園又建了兩座,而今有了三座了。」太監見要回話,便湊得近了些。
季王手負在身後,慢騰騰地向前挪去:「新建的兩座隔得遠麼,都去看看。」
「不遠不遠,恰巧是黏在一處的呢。」
「那往那邊去吧。」
「王爺王妃這邊請。」
季王與徐江菡隨著小太監來到了皇宮南側的一處御花園裡,閒散地走著。小太監見她們並不反感多話的自己,便絮絮叨叨地講起了建園史。
路過一組假山之景正欲入內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從裡頭傳來,接著便是幾人談天說笑的聲音。
「襄王殿下真英勇,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不過這些存在危險性的事情,還是讓侍衛去做,刀劍無情,若是傷了,麗妃娘娘可要擔心了。」
無巧不成書,假山裡頭緩步行進的正是季王的死對頭——襄王。襄王攙著麗妃娘娘,協同幾個小嬪妃一起游著御花園。
季王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幾人馬上要打照面了,轉身朝著徐江菡癟了癟嘴。眼裡的意思很是明顯:怎麼在這個時候遇到他?
午飯吃得很滿足,她的心情很好的,可又偏偏在這兒遇上了襄王。好心情都被他敗壞了。
幾步之遙,她們要躲開不留身影不現實。徐江菡搭了搭季王的手臂,讓她無需慌張,從容應對。
接著,徐江菡從木盒裡拿出皇上御賜的墨鏡,慢條斯理地替季王戴上,嘴裡道:「這兒不必屋內,光線強烈,王爺的眼睛萬不可受傷了,將墨鏡戴上吧。」
季王「嗯」了一聲,緊接著眼前就蒙上了一層黑影。再接著,襄王及一眾嬪妃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黑乎乎的一片。
「呦呵,這不是九弟麼?這麼巧啊,在這裡遇上了你。」襄王一見季王這病懨懨柔弱弱的模樣就來了興致,放下了攙扶麗妃的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季王身前。
「八哥好,著實是很巧呢,我們剛從母后宮裡出來。」季王的這一聲「八哥」叫得不情不願,還有意提起了皇后,企圖用皇后的身份壓制襄王想要作惡的念頭。
畢竟這是後宮,皇后的話語權比這些個嬪妃要大多了,麗妃是得寵,但襄王總歸是要有些忌憚的。
襄王狀似無所畏懼,見季王嘴口比以前更伶俐了,更刺激了他要打壓欺侮季王的心,雙眼放著光,像一匹看準獵物的狼,巴不得馬上撲上來撕咬。
麗妃及一眾嬪妃還在場,他自然不能這麼做,他轉身朝著麗妃使了一個眼色,溫溫和和地道:「母妃,兒臣許久未見九弟了,想同她敘敘舊,不能陪同母后遊園了。」
麗妃笑得一臉妖艷,面上微微露出一些疲倦之色,道:「正好我也走累了,不往前走了,你們兄弟二人好好敘舊,我先回宮休息。」
其餘那些小嬪妃就是跟著麗妃混的,自然站在她這一頭,見狀幫腔道:「襄王殿下便留在這兒同季王殿下敘舊吧,我們陪著麗妃娘娘回去。」
「好,你們路上慢些。」
那一群女人又嬉笑地沿著假山蜿蜒的路走了回去。襄王嘴角勾著壞笑,朝著季王走來。
季王一臉冷肅,目光更冷,但是有了墨鏡的遮擋,外人難以看見。
徐江菡同季王並肩而立,見襄王走來,微微低下了身子,行了一個禮:「見過襄王殿下。」
「誒,弟妹無需多禮。」襄王大笑著,忙讓徐江菡起身。
季王徹底拉下了自己的臉。
身旁的小太監見氣氛不對,身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他早間有聽聞襄王同季王不對付的事跡,出門前還有意避開了麗妃所在的宮殿,還以為今日的任務能順順利利完成。結果不是的,上天來考驗他了。
冷汗順著小太監的背脊往下流淌,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如何說。
「多年未見,九弟與我當真是生疏了許多,為兄傷心啊。」襄王看著季王眼上的墨鏡,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王兄哪裡的話,昨日我們不才在祝王兄的府中敘過,皇弟對皇兄的敬重與愛戴一如既往,怎會生疏?」
「你嘴上說得好聽,但是你瞧,見我的時候還要戴上墨鏡,一副生人勿進的氣息,皇兄覺得皇弟對我心有不滿,都不願與我好好敘舊了。」
後宮不得干政,近來皇帝換掉了一波自己身邊的人,並嚴密地封住了他們的嘴,有言凡事政事,皆不可往後宮傳。
賞賜季王墨鏡這等事自然不算是政事,消息終究是要傳到後宮去的,只不過今天太和殿繁忙,消息傳得慢些,襄王又剛入宮不久,自然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墨鏡是萬盛帝的賞賜,也不知道季王在宮裡頭可以戴墨鏡是萬盛帝的口諭,提了一口氣,帶著一臉的興奮欲拿此事做文章。
季王見他撞到這個槍口上了,從容招架:「八哥恕罪,九弟事出有因才如此行事……確實是因著雙目不舒服才戴著墨鏡的,有違禮制,還望八哥見諒。」
「九弟既知有違禮制,不如將墨鏡摘下再與王兄說話吧。」襄王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