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門沒關


  「聽三哥的話,就這樣做。思兔sto55.com」祝王見季王臉上仍有不甘願的色彩,再次開口勸道。

  季王望著他真摯的雙眸,想要堅持的心驟然松下,嘴裡乖乖地答應。她本想借著查找線索,好好地查查嚴根這個人,現在只能避著祝王,偷偷摸摸地查他。

  季王不動聲色地同徐江菡交換了一個眼色,請辭離去。

  「走,五弟,我們去書房。」祝王環視了一圈,見大廳不好議論秘事,便帶著信王去了書房。他已經吩咐手下將自己的幾個得力心腹叫來了,太子在這段時間裡一定會對自己進行密集的攻擊,他們如何抵抗?如何防禦?如何反擊?都需要商討一下。

  章婉青被落下了,祝王商討政事,從來都不讓她參與。祝王也從來不知道自家王妃的謀略才智要勝自己太多了。

  章婉青站在原地垂眸沉思了一會兒,嘆了嘆氣,朝著季王夫婦力離去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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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菡,我們原先抓的麻雀可以放出來了。」回到了屋內,季王拉著徐江菡的手坐在了寬大的椅上,沉思之後吐出了這句話。

  「可以了。」徐江菡點點頭,也覺得時機到了。

  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一個兩個小小的證據不起眼,但多個接連起來,布成一張精密的網,足以達到覆門的效果。

  太子做過的那些事,必須要有人揭露了。而這個選定的揭露者人選,是信王。

  這個時期,信王表面上掏心掏肺地幫助祝王,實際上是想藉助祝王之力扳倒太子,之後再用祝王的把柄弄倒祝王,最後自己漁翁得利。

  這一世不能讓他得逞,季王自己要做那個最後的贏家。他雖行九,只要前頭的幾個皇子離離散散,亦或是庸碌無能,皇帝自然而然會將目光轉移到她的身上。

  季王自己不想爭搶太過,那就讓皇帝挑得沒人挑了再挑上自己吧。

  祝王要提前脫身,扳倒太子的活必須要由信王來做。皇后之死,就算信王的手下有神通,也難以查出真相,這時候她們放出一些軍械失竊的線索,讓他們順著線索查下去,遇到瓶頸之時,自己這邊再放出一些線索,保證信王能夠順出整條關係網,得到足以證實太子罪過的證據。

  最後再由他將皇帝最親愛的兒子弄下台。

  萬盛帝從一開始便定好了江山交託者的人選,是太子。他之所以縱容祝王同太子爭奪,是想鍛鍊太子的能力,磨練他的心性。

  若是信王毀了他最心愛的兒子,他必定是會記恨他的。

  「凌華那邊的麻雀我讓萬銓去放,讓譽名去折騰一下嚴根,讓他說說真話。」徐江菡道。

  「我記得這個嚴根極其在意他收藏的那幾幅字畫。」季王抬眼望了望屋頂,歪了歪腦袋,視線晃了晃,又移到徐江菡的身上,記起了什麼。

  「是的。」徐江菡顯然查出了一些東西,說話的聲音十分篤定。

  **

  入夜,嚴根家中,萬籟俱靜時一聲刺耳的推門聲響起。

  在大晏,禮部侍郎的官職不大,俸祿微薄,加上油水又少,嚴根家中並無過多奢侈之物。

  但是,他有一間「藏金閣」,裡面藏著的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收集而來的名家字畫與書籍。

  他對自己嚴苛,卻將省下來的俸祿拿去伺候了這些不會吃不會喝的玩意兒。他信書畫中有靈,一日三餐好吃好喝地供奉著。

  李譽名進入「藏金閣」之後看到的一切令她有些哭笑不得。書畫臥在床上,半腰處蓋著上好的絲綢布帛,屋裡設有餐桌,放有盆栽,小屋乾淨整潔,可謂是過得比人還精緻。

  李譽名抓起床上正中心處的一幅字畫,打開看了看,發現也不見得是多有名的字畫家的作品,卻被奉為上賓。這或許是窮酸書生所能夠得到的最高之地了吧。

  李譽名掏出了一個布袋子,手撐在布袋兩邊對著空氣甩了甩,像收拾垃圾那般,將嚴根床上的這些字畫書籍都攏進布袋子裡,繩子拉緊,系在腰上。

  「上賓」沒被收入布袋之中,而是被李譽名拿在手裡,她甩著這卷字畫,轉身悠悠哉哉地出了「藏金閣」,徑直朝著嚴根的寢屋走去。

  嚴根家中家僕甚少,也未娶親,寂寥的很,李譽名大步走著,也不怕被人發現。

  李譽名徑直入了嚴根的寢屋,點亮了他屋中的燭燈。睡夢中的嚴根被突如其來的光亮閃了閃眼睛,嘟囔著翻了個身。

  「阿福,幾時了?」嚴根沙啞的聲音傳來。

  李譽名拉開他床邊的布簾,一躍,跳上了他的床榻,笑著道:「嚴大人,在不醒來,你們家的寶貝就要被人糟蹋咯。」說罷,她將捲軸一轉,將畫卷垂在嚴根面前。

  陌生的聲音讓嚴根陡然一驚,猛然將雙眼打開,結果眼睛一睜開就看見自己最愛的那幅「老翁垂釣圖」出現在自己眼前。嚴根下意識從被褥中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這幅畫尾部的捲軸。

  李譽名卻在他抓住的前一個剎那,將畫朝上猛地一抽,躲開了嚴根的手,「誒——先不急著拿畫,我有事要問你。」

  嚴根扭頭看見了身著黑衣,雌雄莫辯的李譽名,一咕嚕翻起身道:「大俠,您這是做什麼啊?老夫的畫……」

  「安靜點,我知道這是你的話,我等下就還給你。」

  「好好好,還給我,要還給我。」嚴根聞言,懸著的心往下放了放,坐起身來,喜笑顏開道。

  「我問話,你若實話實說,我便完璧歸趙,不傷這畫分毫,你所說若有假,我便……」說著,李譽名從長靴里拔出了匕首,將鋒利的刀尖對準了畫的中央,作勢要捅下去。

  嚴根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阻止道:「大俠莫要衝動!我保證!我保證實話實說!」

  李譽名嘴角掛著一抹笑,單刀直入:「你說,今日你在殿上所言,可是有人教你說的?」

  嚴根低頭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見那把匕首已經不耐煩的挨在了畫上,連忙道:「是是是!」

  李譽名又將匕首拿遠,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他給了允諾了什麼東西?字畫,還是書?」

  嚴根發現李譽名性子急躁,不敢再耽擱了,擦擦汗道:「三幅燕代書法家隋青的真跡。」

  李譽名想了想隋青是何許人也之後,搖了搖腦袋,望著嚴根,唾棄道:「你就這點出息?三幅隋青的書法就將你收買了?」

  嚴根望著李譽名,特別無辜地道:「不然呢。」有了隋青的書法,他家「藏金閣」的水平又能提高一個檔次了。

  李譽名都不想看他了,腦筋一轉,忽得又抬了了頭,盯著嚴根的雙眸道:「你告訴我唆使了的人是誰,我給你《清明上河圖》。」

  「什麼?」嚴根眯起了眼睛,將耳朵往李譽名處湊了湊,想要確認:「你說的是什麼?」

  「怎麼?沒聽說過《清明上河圖》?」李譽名身子往後推了推,坐在嚴根屋中唯一一張凳子上,翹著腿你這眼望著他。

  大名鼎鼎的《》清明上河圖》怎麼可能沒聽說過?嚴根震驚得無以復加,直接從床榻上彈了起來,顫著聲道:「你說的……給……給我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將唆使的人告訴我之後,我將《清明上河圖》的真跡贈與你。」

  但凡是腦子正常的人,都會覺得李譽名在扯謊,從而再問出一些探究的問題,可嚴根卻在半信半疑中選擇了相信她。那可是《清明上河圖》啊!見之一面都難,更別說是擁有的,假若他能看上一看,就算是死,也無憾了。

  「想好了嗎?」嚴根精彩紛呈的表情已經給了李譽名答案,但她還是開口詢問道。

  「一言為定!大俠,你可要說到做到啊!」嚴根信了素不相識的李譽名的話,十分激動地跑到了她的身旁,低頭哈腰道。

  「一言為定,絕不反悔,跟我走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李譽名將腰間那袋的字畫書籍解下,還給了嚴根,熟料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快速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想與《清明上河圖》邂逅一場。

  朝中之人就嚴根「皇后不宜入皇陵」之語議論紛紛,嚴根說這話之前並未與禮部的人通過氣,也惹得眾多大臣不爽,現在不敢上朝也不敢當值,就請了病假。

  就算有人來尋他,尋不到他也不會多想,權當他是躲起來了。

  李譽名帶著他到了夏霖熙的府上,讓自己的手下看管好,自己尋夏霖熙去了。

  「我去取《清明上河圖》,你就在這裡等我。」李譽名留下這句話之後便走了。

  嚴根不急不惱,光顧著激動,笑得臉上的肌肉都僵住了也不停歇,在房間內這裡走走,那裡走走。

  見夏霖熙房門緊閉,李譽名又翻了窗。不曾想,在她落地的那一刻,房間裡的一盞燈亮了起來,接著就傳來了夏霖熙清冷的聲音:「大門不走,偏要做著小偷小摸的模樣。」

  李譽名站直身子,努力維持面上的風度,瞧了那門一眼,問道:「門沒關?」

  「你不是說晚上要來,關著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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