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威脅
季王則全然浸在重逢的喜悅之中,對這些毫無察覺。思兔sto55.com
「雪兒漂泊至此,無家可歸,叨嘮了。」雪兒又對著二人行了一禮,冰清玉潔的肌膚上染上了一些紅暈,舉手投足之間都浸透著羞澀與拘謹。
「你安心住著吧,反正我府中房間多的是。」季王大大方方道,「福加,你收拾一間大點的房間出來,家具物什配得齊全些,莫要虧待雪兒姑娘。」
譚福加笑眼眯眯,溫聲道:「老奴知道的,昨日有收好了一間,雪兒姑娘不若先跟我去看看是否喜歡?」
「勞煩譚管家了。」雪兒應下,拿起包袱跟著譚福加身後走了。長途跋涉來此,她僅帶著一個小包袱,裡頭裝有一件換洗的衣衫,一些飾物還有一個防身的物品。再多的便沒有了,輕裝簡行,不似一般的女兒家,這般率性也對上了季王的喜好。
她是有備而來,徐江菡這般想。雪兒走後,她收起打量的目光,繼而將目光移至了季王的身上,目光一觸及季王的身子當即就柔和了幾分。
送完雪兒,季王回到座位上,臉頰因激動而潮紅,又說了太久的話,口乾舌燥,她捧起一盞茶水便飲了下去。
徐江菡拿帕子去擦她嘴邊的水漬,叮囑道:「喝慢些,別嗆著。」
「阿菡,我跟你說,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冷宮的冬天那麼冷,蕭索、陰冷、飢餓,一切都是那麼的可怖,我以為她死在冷宮裡了。」心情平復完畢,季王拉住徐江菡的手,神情分外激動,她想將肚子裡憋著的那些東西一股腦都告訴王妃。
「我聽著,你慢慢說,別著急。」徐江菡順順她的氣,示意她慢些。
季王抓著王妃的手,在大廳裡頭說了整整兩個時辰,將那些往事一口氣倒了出來。她說完之後,心情無比舒暢,又捧起丫鬟新倒的茶水飲了兩口。
徐江菡在裡頭挑挑揀揀,揀出了七分的兩小無猜,兩分的離別傷情以及一分的戀戀不捨,嘖嘖,這怎麼品都不對勁哪……
於是乎,徐江菡朝著季王的方位傾了傾身子,幽幽地開口了:「雪兒姑娘同王爺青梅竹馬,你們也共同經歷了許多事,王爺可喜歡她?可要納她為妾?正好趁臣妾這段時間不能陪你,納她為妾,有她陪著你,你也不會煩悶。」
「妾」字剛冒頭,季王陡然變了臉色,雙眼圓瞪,小臉繃得緊緊的,攥緊徐江菡的手心,嚴肅道:「阿菡,你這話說得不對。」
見季王臉色浮現了從未有過的嚴肅,徐江菡心寬了些,但嘴裡仍不饒她:「哪裡不對?我覺得有理有據。」
「一是我同雪兒並非青梅竹馬,只是兒時舊友。二是我們沒有共同經歷許多事,那些事情,我與其他被貶冷宮的人也一同經歷過。三是我不喜歡她。四是我不需要納妾,我有你一個人就夠了。五是這段時間你不能陪我,我可以陪著你,我不覺得煩悶。」季王望著徐江菡,將她所說的一條條都反駁了。
季王的話像是一縷春天吹開了徐江菡心頭上的綠芽,讓她眼前一亮,她有想過季王會反駁自己,卻沒想到她反駁得這般義憤填膺與情深似海。
她噗嗤一聲,笑開了,撫了撫季王嚴肅的臉頰道:「我同你開玩笑的。」
季王兩隻手都握住王妃的手,臉上的緊繃依舊沒有緩和,她傾身在王妃耳旁道:「這玩笑不許再開了。」七分霸道,三分命令,若仔細推敲,裡頭還有半分的委屈。王妃不該如此質疑她的……
王妃也覆在季王耳旁,細聲道:「若王爺她日榮登大典,後宮只有一人,文武百官豈不是要吵翻了天?屆時禮部的、宗族的皆來找王爺的麻煩,如何招架?」
季王憤憤地一撇嘴:「讓他們吵去,我才不管他們,我只要王妃就夠了。」
說罷,季王便抱住了徐江菡的腰,用兩隻手箍著,將耳朵及臉頰貼在她的腹上,一副小孩子置氣的模樣。
「好了,不氣了,都是要當父親的人了,抱一下就可以了,抱著不撒手她們可都要笑你了。」徐江菡語畢,當即就有小丫鬟捂嘴笑了起來。
季王歪理一大堆:「都是要當父親的人了,臉皮厚點也沒什麼。」她仍舊將自己的雙手箍在王妃的腰上,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樣。
雪兒安置好自己的東西歸來時,二人依舊這般你儂我儂地挨在一起,最後倒是徐江菡臉上禁不住,推了推季王的肩頭,讓她坐好。
季王努力將一家之主的威嚴掛在臉上,朝著雪兒問道:「房間可舒適?」
「舒適至極。」雪兒低身一禮,謝過季王的招待。
「午後本王還要去鹽場視察鹽政,不在府中,你有什麼需求,便同管家說。」
這時,徐江菡道:「雪兒若有需要,也可直接來尋我。王爺不在府中,有雪兒姑娘陪我解解悶,再好不過了。」
雪兒笑道:「能為王妃解悶,是雪兒的福分。」
徐江菡上前挽住了雪兒的手腕,溫和親切道:「午間我們一起用膳吧,王爺不在府中,我一人吃也甚是無趣。」
「雪兒遵命。」
二人如那剛結識的小姐妹一般手挽手地走了,留季王一人在原地雲裡霧裡,她何時要在府外吃食了,她分明要等午膳過後才離府!
不過那可是她的親王妃,她如何能不陪她演下去,季王帶來兩個小廝,當即便出了府門,尋一家小酒館,解決了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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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了午膳,徐江菡與雪兒並肩走在王府後花園的河邊,柳漣跟著後頭,同二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你有話同我說吧。」徐江菡仰頭望著天邊的雲彩,眼睛眯了眯。
「王妃果然聰慧。」聽到這話,雪兒也笑了笑:「看來世人所道不假,季王府一直萎靡不振,近一二年來卻風生水起,這些全得仰仗季王妃的功勞。」
徐江菡故作驚訝:「哦?我怎都沒聽聞過這些,雪兒姑娘從何處聽來的?」
「坊間。」
「那就怪了,我時常去坊間走動,也不曾聽聞這些。」
雪兒笑而不語,指了指前方的荷塘,而後袖子間伸出一把刀刃,抵在徐江菡的腰間道:「我們去那兒荷塘邊坐坐,我有一些私密話想同王妃說。」
徐江菡倒是臨危不亂,身子隨意地向後轉了轉,柳漣喊道:「我同雪兒姑娘去荷塘邊吹吹風,有些渴了,你去端壺茶水來。」
「是,王妃。」柳漣應道,目光在二人緊挨的身子間多停留了幾分,接著便退下了。
「好了,我讓柳漣退下了,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徐江菡扭過頭來,輕聲笑道。
「季王妃果然好魄力,刀刃都威脅不了你。」雪兒慨嘆地將自己手中的匕首收起,挑了挑眉道:「走吧,我們去那坐坐。」
「那是因為你身上沒有殺意,你只是想威脅一下我而已,或者用」試探「一詞會更為恰當。」
雪兒嘴邊笑意更深:「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二人來到荷塘邊的石凳上坐下,背部輕輕倚後頭的石板靠背,目光望向渺遠處。
「說吧,將你想說的亦或是想問的都問出來。」這女人的目光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打量不下五次,徐江菡猜想必定是與這事有關。
果然,雪兒一開口就直奔著她腹中的孩子來:「王妃腹中這孩子是假的吧。」
徐江菡不漏痕跡地將自己的震驚掩藏在心裡,她更加確認了,這人來此,是帶著目的的,但敵友尚不可分。
「雪兒姑娘真是說笑了,好端端的孩子為何說她是假的呢?」徐江菡伸手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撫了撫,滿臉的慈愛。
雪兒笑了笑,看完徐江菡的神態舉止後,又將臉移至別處,諱莫如深道:「我說的真與假,王妃心裡清楚,我們勿需爭辯。」
「雪兒姑娘來季王府,究竟是為了什麼來的?」再在那個話題上糾纏,徐江菡覺得自己占不到好處,便將話頭換了一個。
「自然是為了季王……」雪兒面朝徐江菡,嘴角揚了一下,她等了半晌,見徐江菡面色仍是不改,便將自己的後半段話說了出來:「還為了你,季王妃。」
若她僅說一個季王,還在徐江菡的意料之中,結果她又將自己扯了進去,徐江菡就更加雲裡霧裡了。
徐江菡不解地皺起眉來:「雪兒姑娘能否說得再具體些?」
「哈哈,」雪兒大聲笑了兩聲,她估算了一下時間,見柳漣也快回來了,便單刀直入地將自己的目的講了出來:「我是為了你們二人所謀劃的東西而來。」
雪兒覆在徐江菡的耳旁,嘴裡輕輕吐出了兩個字:「皇位。」
這兩個字如一顆亂石,投入了徐江菡的心裡平靜的湖面,引起了陣陣漣漪。可徐江菡細想之後,她又俯身輕笑了兩聲,並未打算否認:「難不成我與季王如此張揚,已經表現得如此明顯了?」
「並非如此,王爺與王妃掩藏得很好,若非有人告知,我也決計想不到這一層。」
「告訴你的人是誰?」徐江菡的眸中之色陡然冷了下來。
雪兒卻視若無睹,回了一句:「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