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端水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徐江菡從浴池裡出來,臉繃著,發上的水珠都未擦乾,便快步的同柳漣往內廳的方向趕。思兔閱讀
「誒呀,奴婢也不知道呀,是內廳里的小蓮匆匆來找我,說王爺和世子打起來了。我不是一聽聞就趕緊向您匯報了嘛,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呀。」柳漣實話實說。
徐江菡眼刀甩向周圍,尋找小蓮的身影:「小蓮人呢?」
「奶娘讓她來的,遞完話便走了。要不奴婢去將她尋來,問個清楚?」
「罷了,我自己過去看吧。」
徐江菡一隻腳剛踏進內廳,腳邊便飛來了一個木棍,砸在門框上。定睛一瞧,只見那一大一小扭打了起來。
上風自然是被季王占據,她將夏治攔腰抱起,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嘴裡嚷嚷道:「叫你打老子,叫你打老子!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了!」
夏治則賣力地撲騰著四肢,拼命想擺脫季王的控制。
「你們這是做什麼?」徐江菡沉聲問道,這麼多下人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要鬧也不知避諱。她這聲音一出,廳內的一大一小皆是一愣,身體上的動作都頓住了。內廳里看熱鬧的下人也紛紛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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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王的目光最先同王妃對上,察覺到王妃的怒意之後,她渾身一震,趕緊將膝上的夏治放下。夏治見娘親來了,也不鬧了,乖巧地站好,兩隻小手垂在身側,連眼角疼出的幾滴淚都不敢抬手去擦。
徐江菡快步走到兩人之間,將兩人隔開,用眼神掃視了幾遍,問道:「好端端的,怎麼打起來了?」季王老大不小,明事理,徐江菡先是問她。
季王攤手,分外無辜:「是他先拿棍子打我的,不分青紅皂白,我哪裡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徐江菡的身子又扭向夏治,見她滿臉委屈就要落淚了,於是緩和了一下神色,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凶,她調整了一下語氣問道:「夏治,娘親問你,你為什麼要拿棍子打父親?」
夏治抬起淚眼婆娑的腦袋,囁嚅道:「孩兒以為她是壞人,她今日將你帶走了。」
徐江菡揉了揉夏治的小腦袋,聲音越發溫和:「聽娘親說,那是沒有敵意的,你爹有事要和你娘說,那兒人太多,不方便講,所以她便將我帶去了一個私密的地方。她是你爹,不是壞人呀。」
季王在一旁看著,心裡酸澀澀的,王妃同自己說話,語氣冷冰冰的,但和夏治講道理,就那麼溫柔,那麼有耐心。
「好吧,孩兒明白了,孩兒知道錯了,娘親能原諒孩兒嗎?」
徐江菡擦了擦夏治眼角的淚,微笑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治兒是個好孩子,娘親沒有生氣。你看你這身上的衣衫都髒了,讓奶娘帶去下去換身乾淨衣衫吧,待會兒來大廳用膳。
「是。」
季王看著這一問一答,大為咂舌,「自己不是壞人」這件事她費了那麼多口舌,夏治一丁點都沒有聽進去,可王妃一說,他便說自己明白了。自己說的話就這麼不中聽嗎?
夏治被奶娘帶走了,徐江菡遣走了身旁的侍女,大廳內只有她和季王兩人。
季王背對著王妃,她見這氛圍就覺得不對,趕緊繞到王妃身前,搶先道:「王妃,是他招惹我的,你看,我手上這條傷痕就是他打的。小小年紀,是誰教他功夫的,打的這麼疼!」
徐江菡道:「那他臉上的那些痕也是你掐的?」
季王道:「這我不否認,但是他無理在先,我是他父親,我還不能教訓他嗎?」季王自持有理,腰背都挺直了。
徐江菡:「你就不能同他好好講道理,父子第一次見面,就將關係弄得這麼僵?」
「哼——」季王嘴裡這個「哼」字才說完,徐江菡就上前擰住了她的耳朵:「你真的覺得我現在管不了你了是吧?」
季王被一擰打回原形:「好好好,王妃,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夜間見到他,我會主動同他示好的。我一直都惦記著他,回季州的路上,張羅了不少稀奇玩意兒,他要是樂意,晚上我們就能打成一片。」
「治兒很乖,粘我又粘得緊,你是大人了,多讓讓他。」徐江菡倒是沒想到這兩人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夏治的性子同季王有些相像,乖巧、懂事、聰明,缺點就是在一些認定的事情上,容易固執。季王也是這樣,但季王年紀擺在那裡,同她說比同夏治說有用,所以徐江菡想從季王這廂下手。
「事先說好,在我能忍讓的範圍我一定讓他,若超出底線,我照樣打他屁股。」
徐江菡感覺自己要被這兩個人折騰得頭疼,擺擺手道:「你們兩個人自己去折騰吧,我也管不動了。你都回來了,王府的事情和世子的管教你多操點心,我去享清福了。」
說完她便朝著飯桌的方向走去。
晚膳,夏治換好衣衫便早早在飯桌旁等候,娘親未喚他上桌吃飯,他不會先行動而壞了禮儀。
徐江菡款款走來,在椅子上坐下抬眸瞥了一眼乖巧的夏治,目光柔和了些,朝他招招手道:「過來吃飯吧。」
「是。」夏治甜甜地應了一聲,喜笑顏開,邁動小短腿,踏著歡快的步子朝著徐江菡跑來,再她腿旁停下,雙手張開,由著徐江菡將其報至膝上坐好。
季王很是嫌棄:「這麼大了還不會自己吃飯嗎?還要娘親餵。」若是可以,她也想坐在王妃的膝上,讓她給自己餵飯。這完全是爭風吃醋之語。
「這是獎賞。娘親說,只要我在學堂里好好念書,得了先生的表揚,就有獎賞。」
夏治已經三歲了,可以自己上桌吃飯,再不濟也有奶娘餵著,哪裡需要徐江菡親自動手。可小孩子就是跟娘親更親近些,也喜歡被娘親抱著,所以徐江菡就給了他這樣的獎賞。
「大氣些,吃飯吧。」徐江菡知道季王是個小醋包,動不動就亂吃飛醋,便拍了拍她的手臂,催促著她快吃飯,她夜裡還有許多正事要問季王,不想看這父子二人在這裡耗費時間爭奪她的「青睞」。
徹底殲滅太子之後,季王先是回了北京城,皇帝召去的。可她在宮中還未待上兩天,又被皇帝趕回了季州。按理說打了勝仗,解了民難,皇帝應該寶貝這個兒子才對,可現實情況與徐江菡所想大相逕庭,她想知道這些當中有何講究。
「王爺吃塊肉片,慢慢吃。」
「治兒也來塊,慢慢嚼。」
飯桌上,徐江菡一碗水端得很平,所以一頓飯相安無事地吃完了。
下人們在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徐江菡將夏治帶到一旁,耐心道:「治兒,你爹這次回府,給你帶了許多稀奇玩意,娘已經命下人抬到你的房中了,整整兩大箱,你快去看看喜不喜歡。」
夏治畢竟是小孩,得到些獎賞和禮物,就能將他的注意力轉移走,高興個大半天。
「謝謝娘親!」聽到兩大箱的稀奇玩意兒,夏治的眼睛都亮了,小手作揖行了一個禮。
「該謝的是你爹,不過她現在如廁去了,明日來請安時記得同她道謝。」徐江菡已經默認季王一整晚的時間都是屬於她的了,所以她不希望有別人來打攪。
「是,孩兒謹記。」
夏治走後,徐江菡在大廳里喝著茶等著季王回來,只是她茶都換了兩壺了,如廁的季王還未歸來,她覺得有些奇怪。
「來人,去看看季王是不是掉茅坑裡了,怎麼去了這麼久?」難不成是去別處溜達,忘了自己交代的了?
下人聽令,立馬前去查看情況,之後匆匆來報。王爺交代了他不要聲張,只能讓王妃一人知道,於是他附在徐江菡的耳旁稟報導:「王爺如廁出來之後,在外頭摔了一跤,跌在花叢里,然後就起不來了,整個人都乏力無比。王爺讓您過去看看。」
季王不聲張必有他的道理,徐江菡也莫不作聲,放下茶杯,沒有帶侍從,就帶著方才的那個下人一同過去。
季王跌坐在地上,發現起不來之後,索性就不嘗試了,用手臂將自己的膝蓋抱成一團,腦袋埋在臂彎里,在那裡靜靜乖乖地等待著王妃的到來。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季王能感受得到王妃的靠近,但她的頭很痛,腦袋也抬不起來了,費了好多的氣力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徐江菡扶起她的腦袋,掀掀她的眼皮道:「我看看。」接著又把了把她的脈。季王的脈象很亂,徐江菡無法判斷究竟是何緣故。
「先扶王爺回寢殿。」徐江菡對下人道。好在這個時間點走這條路的人不是很多,她們回寢殿之時並未遇到多事之人。
「好了,你先下去,記住今晚之事莫要聲張。」
「是,王妃!」
下人離去後,徐江菡便將門栓帶上,此時的季王幾近昏死。徐江菡預感這件事不簡單,季王必定重要的事情在瞞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王妃有了新的身份——端水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