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痛快了嗎
都說宿醉是最痛的,可他現在意識尚且算是清楚,不光頭疼,心也疼。思兔sto55.com
離開之前,蘇曼躺在床里無聲落淚的畫面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腦海里閃現,如何也揮散不去,當時光線很暗,可她慘白的臉色卻像是印刻一般的刻在了他腦子裡,即便是灌自己再多的酒,依然趕不走她在腦子裡的影子,越是醉,便越是記她記的清楚。
霍庭初將霍弈秋的西裝扔在長椅上。
他站在旁邊,挺拔的身軀正好將側邊的路燈光線遮掩了大半。
拿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唇角,打火機點燃的幽藍色火焰映進他黢黑的眼瞳里,絲毫動搖不了眼底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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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點燃的香菸遞給霍弈秋,等著他緩過勁來,手上有力氣後接過去,立馬抽了一口。
霍庭初又再點燃一根,薄唇輕張,濃白的煙霧一點點的從嘴裡散出來。
他眸子裡划過一道精光,看著頹喪在椅子裡的霍弈秋,「當時在蘇曼房間裡的,是你?」
聞言,霍弈秋明顯的頓了一頓,慢緩的抬頭,視線一寸寸的看到霍庭初臉上去,「是我。」
「如何,痛快了嗎?」
霍庭初這句話問得,頗有譏諷的意味。
霍弈秋唇角輕挑開一絲譏諷的弧度,比苦還難的笑,「痛快?」
他攥起拳頭,往自己左胸口用力的捶了幾下,臉色繃得過緊,「痛倒是有的,我這幾年,這兒早就壞死了。」
「呵!」霍庭初唇角溢出一口裊白的煙線,垂手彈掉續著的那截菸灰。
「我還真當你是放下了,或者蘇曼這個人對你已經無所謂了,要不然怎麼可能把你折磨成這樣。」
霍弈秋不是聽不出來霍庭初句句話里不是譏諷就是夾槍帶棒,只是他現在對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清楚,哪裡來的力氣和自己的親弟弟計較。
何況霍庭初說得沒錯。
他在折磨蘇曼的時候,其實也在折磨自己,甚至從身到心都在泛疼,平靜了五年,再遇到這個女人的時候,遠沒有想像中的鎮定。
他的心跳,再一次為蘇曼活了起來。
就是這種感覺,這樣可怕又沒出息的認知,讓他拼了命的灌自己酒,覺得這五年來,一步步費勁的往上爬,到如今的地位,他依然支配不了自己的感情。
真他媽難受!
霍弈秋猛灌了自己幾口礦泉水,粗重的嘆息一聲:「我的事,你別管。」
霍庭初當即不給面子的懟了一句,「那你何必把我叫出來,只是看你醉得多麼狼狽?」
霍弈秋忽然動怒,冷刀一般的眸子剜向霍庭初,「我狼狽?我活得狼狽?」
「難道不是?」霍庭初狠狠抽了一口香菸,此時的霍弈秋,真的讓他挺看不起,「一碰到蘇曼,你便失去個人主觀意識,既然還放不下,何必相互折磨,要麼斷個徹底,要麼……」
「沒可能!」
霍弈秋知道霍庭初要說什麼,「我和蘇曼,是絕對不可能再走到一處的。」
霍庭初雙眸一眯,」既不複合也不放手,就打算這麼折磨她?到你消氣?「
消氣?
何談消氣可言。
今晚只是一次,他便已經喪成這樣了,折磨蘇曼對他而言,並沒有任何的暢快,有的,只是鑽心蝕骨般的疼痛。
「到什麼程度?」
霍庭初再問。
他咄咄逼人,似乎並不打算就這件事輕易的放過霍弈秋,非得要把他的心給剖析得清清楚楚,黑眸內忽然綻出一抹冷光,「她再死一次你才肯罷手?」
霍弈秋忽然暴躁,猛地從椅子上起來,一把揪住霍庭初的衣領。
然而,起得太快,此時逼到腦子裡的眩暈痛感差點讓他眼前一黑,恁是用力閉眼給逼了回去。
睜開雙眼,兩道黑眸射出來的冷光如同隆冬天氣凝結在樹杈上的冰凌,一雙薄唇緊繃著,聲音從齒縫間崩裂出來:「你他媽再給我說一次,你咒誰死?!」
霍庭初面色不改,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回擊:「蘇、曼。」
下一瞬,霍弈秋面上的那些個兇狠,全都如同潮水般退了去。
手上的力氣也恍惚了一陣,既而更加用力的揪住霍庭初的衣領,「她不會死,我不准她死,她便不准死!」
還說心裡沒那個女人?
曾經,霍庭初是親眼看著,霍弈秋是如何將蘇曼給放在心尖尖上寵愛的,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甚至為了保障未來婚後給她的生活,明明不喜歡商場這塊欲望橫流的舞台,也強逼著自己下場,短短兩年便在潤景里做出了成績,成為商場上新起的一號人物。
然而,當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正軌在進行的時候,蘇曼的背叛,無疑給了霍弈秋人生中最沉重的一道打擊。
此後他遠離商海,一頭扎進律師行業,苒苒時光匆匆,轉眼便是五年後。
這次他回來,決定在臨城紮根,甚至動作大得半了個人工作室,「霍弈秋律師」的名號兩天之內,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傳遍了臨城乃至整個C市。
這般刻意,完全不符合霍弈秋以往嚴謹低調的作風。
他是在提醒某人,他回來了。
回想起今天在蘇曼店裡,當時蘇曼看見霍弈秋時,沒有驚訝,雖然沒有正面打招呼,但是她經過霍弈秋身前時,腰杆挺得很直,渾身上下都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慌亂。
在旁人看來,霍弈秋回臨城是落地生根,可在霍庭初看來,未必。
報復甦曼?
或許「報復」根本施展不開。
霍庭初任由霍弈秋抓著他的衣領,把身上最後那點力氣都消耗完了,霍庭初手上的香菸也燃盡了。
他兩手一合,掐滅了菸頭,抬手把住霍弈秋的手,輕力一拽,便把自己的衣領給解救了出來,轉而扶住霍弈秋,將他往車上帶。
「你要帶我去哪?」
霍庭初側身幫他系好安全帶,冷聲道:」回家。「
霍弈秋忽然抬眸,眉心蹙攏,「回老宅?」
「我家。」
霍庭初丟了他簡單的兩個字,直接驅車回到別墅。
他知道,送給霍弈秋的那套公寓裡,住著霍弈秋帶回來的那個小女孩。
可今晚,霍弈秋未必想要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