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如同明望所說,新車落戶掛牌的事不用許願操心。思兔sto55.com

  明氏集團下午派了一個年輕人過來,全程幫她處理好。

  傍晚將車開了回去,在樓下遇見許母。

  許願在她身後按了聲喇叭。

  許母一驚,往側邊站了站,許願開到她旁邊,笑著喊了聲:「媽!」

  許母轉頭,見到駕駛室上的許願。

  她一愣,看著嶄新的車和車頭掛著的紅花,遲疑了一下下,「買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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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許願回著,在泊車位停好下車。

  許母手裡提著菜籃子遞給許願,圍著車轉了一圈,笑著點了點頭。

  母女倆挽著手上樓。

  上樓前,許願側身看了眼樓下。

  黑色奔馳旁是白色的高爾夫。

  一黑一白,唔,還蠻般配的。

  等明天得將他黑色的車開回去。她想著。

  回了家,許母大體問了問價格後就沒多關心了。

  轉身進廚房弄晚飯。

  許願跟進去,靠著母親,「媽,我決定留在南城了。」

  許母擇菜的手一頓,轉頭瞧她,「真的?」

  許願點頭。

  許母笑了,拍拍她的手,「留下好留下好。」

  **

  何碩說來是真的來。

  許願隔日將奔馳開回明望住處,還沒來得及跟陳茜茜說要跟她一起乾的時候,次日下午人就到了南江機場。

  她只能在微信上跟陳茜茜透露了一下,她估計會留在南城。

  陳茜茜別提多高興了,讓她有時間趕緊過去會所找她。

  許願答應了。

  周日下午三四點左右,她開著高爾夫去機場接前任老闆。

  有半年多沒見何碩了,變化倒是沒有多大。

  還是那副戴著眼鏡,細碎劉海垂在額前,穿著淡藍的襯衫,紐扣扣到第一扣,高高瘦瘦的樣子。

  遠遠見到許願就笑了起來,大步走過來。

  何碩是大學本科畢業後就進了LU精密科技做工程師,後來轉為系統組裝部正部長。

  當年許願剛滿二十歲就被他親自提升為組裝課資深組長。

  許願其實很感激他的。

  工廠就是一個反應社會現象最真實的大染缸。

  裡面魚龍混雜,乾乾淨淨的人進去了出來就是一身的色彩。

  多少人進了工廠經不住誘惑,觸犯了道德底線的人比比皆是。

  而許願,剛進的前幾年,在許母的保護下,也在她內心還有著明望的妄想下,當時的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即使不關注,卻也每次都會被產線上發生的事噁心到。

  等她漸漸明白這是現實社會後,她已經不在車間裡了。

  被何碩提為組長後,她進了辦公室有了屬於自己的辦公桌。

  許願也是肯努力的人,何碩提到自考大學,她就去報名去自學自考。

  LU科技是蘋果代工廠,打交道的客戶均來自國外,尤其是美國的客戶占了百分之八十。

  為了能跟進客戶,她開始自考英語自學外語。

  每逢周末,別人在約會在逛街,而許願在何碩的督促下,啃著幾本厚厚的語法書。

  PETS-5考過後,何碩開始帶著她出國。

  許願有生之年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出國,去的就是內華達。在拉斯維加斯機場下飛機的時候,她才終於意識到,她走出國門了。

  從一個沒學歷沒經驗的小普工做到一個組裝課的正課長,許願付出了許多努力,至關重要的還是有何碩的提拔。

  不然,她終其一生也只能是一個小小的打工仔。

  無見識,無眼界,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碌碌無為過一生。

  更何談能在重逢後與明望在一起。

  這一切的一切源於她遇到了一個貴人。

  她的前任老闆——何碩。

  等何碩走近了,許願笑了一下開口:「老闆。」

  他也跟著笑了一下,抬手擦了擦汗,「南城可真熱啊。」

  「確實。」許願點頭,側身帶路,「走吧,先去了酒店再說。」

  「好。」何碩背著包跟在許願身後。

  目光從她白皙的腳裸看上去,一襲淡藍色連衣裙,袖子是薄紗樣,白皙的小臂在袖子裡晃眼得緊。

  還是一頭黑直短髮,一如既往地纖細漂亮。

  何碩推了推眼鏡,緊跟著她到停車場。

  看她開了白色高爾夫的車門,他笑著:「買車了?」

  許願點頭,正要坐進去,何碩攔了下她,「你剛學出來,要不我來開?」

  許願笑著搖了下頭,「沒事。能開得走。」

  何碩也就不強求,雖然他時常會不放心她,幫著她,但她說的話他也是一概都聽的。

  他繞過車頭進了副駕駛。

  許願張了張嘴,沒能阻止,他人已經坐好了。

  都說副駕駛很重要,她其實是想讓明望坐第一次的。

  發動車子,跟著導航離開機場。

  半路上,許願問:「住哪定了麼?」

  何碩靠著椅背,偶爾提醒她一下,聞言回:「還沒定,離你住的地方近一些吧。」

  前方是紅燈,許願在人行橫道線前停下,側眸看了他一眼。

  何碩懂了她的意思,笑了下:「你不是說要帶我看南城嘛,不住得近一些怎麼方便?」

  許願輕輕拍了下方向盤,說:「沒事啊,這不是有車了嘛,去哪都方便。」

  何碩輕笑著搖頭,提醒她:「要起步了。」

  許願也就沒再問,起步開出去。

  到了老城區,繞了一圈在香櫞小區不遠處見到一家賓館。

  她看向何碩,「這地兒只有這樣的賓館了。」

  何碩探頭看了一眼。

  許願:「要不還是到市中心那邊吧,那邊都是酒店之類的,住起來也舒服。」

  何碩轉頭看許願,「那你和你媽媽住哪?」

  許願往側後方看了眼,「那個小區。」

  他轉頭看,小區和賓館只是隔著一條街,在一個對角上。這讓他心裡好受些,「就住賓館吧。」

  許願無言,將車開了過去。

  賓館還好,也不是太舊。

  開了房間上二樓。許願跟著他上去。

  打開房門,是一間標間。

  她抱著手看了一圈,整體還行,空調衛浴,該有的設施都有。

  何碩將背包放床上,見許願替他看過房間,他坐在床上笑了下。

  打開背包,將畢業證拿出來遞給她。

  許願接過,翻開看了眼,隨後合上。

  見他神色有些疲勞,她帶他到樓下的飯店裡吃晚飯。

  吃過晚飯,出了飯店門口,許願站在賓館前的車旁看著他:「看你很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帶你逛南城。」

  何碩呼了口氣回話:「昨天飛了一趟安徽,今早回的蘇州,中午從上海過來。」他將眼鏡拿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

  許願皺了下眉,「這麼著急過來幹嘛呢?休息一天再來也行啊。」

  何碩搖搖頭沒說話。

  她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抬著畢業證揮了揮,「那我先走了。」

  「好。」他站在車邊看著她。

  許願進車裡,將畢業證放到副駕駛,啟動車子開回了香櫞小區。

  何碩這趟來南城有五六天的時間。

  許願也不著急,打算一天帶他去一個地方玩玩就行了。

  南城雖然是江南水鄉,但真正說來也沒有什麼特別出名的景點。

  晚上臨睡前跟許母提了一口,她之前LU的老闆過來玩。

  許母給了她幾個參考點。

  是以第二天的時候,她帶著何碩去爬了一天的山。

  下午腳酸手軟回到老城區,兩人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

  上賓館放好東西下樓,許願帶著他去了老城區的夜市。

  夜市跟許願住的小區不是太遠,一個公交車的距離。

  何碩跟著許願,慢悠悠走著。

  黃昏的風不是太熱,吹起來倒也帶了絲涼意。

  這些年來,他們時常會在蘇州的小夜市上尋找美食。

  誰先看到或者是吃到了都會在下一次帶著人去。

  看著前方的熱鬧,何碩開口:「你們這邊有什麼美食?」

  許願下巴往前比了比,「整個夜市都是我們南城的美食。」

  她轉頭看何碩:「老闆,你這回可以好好享受了。」

  何碩笑,「你倒是還記得。」

  「那當然。」許願也笑。

  那時候在蘇州,每次許願不想學了或者是學累了,何碩就是拿學完成某一個課時或考過什麼就帶她去吃一頓好吃的。

  倒也不是惦記那點好吃的,只是為他這份難得的心意。

  本來大好的周末,他可以好好休息去干他想幹的事,但他沒有,全部時間拿來輔導許願。

  那時許願就說,等有一天一定要將南城所有美食奉上,孝敬老闆。

  夜市很熱鬧,許願回來後還沒來過。

  看著各種各樣的小吃,肚子裡的饞蟲也被勾了起來。

  在一家烤肉店前站定,何碩看她一眼,「走吧。」

  許願笑了下,抬腳進去。

  旁邊端著熱菜的服務員急匆匆出來,口裡喊著:「讓一讓啊!」

  何碩立馬伸手,不想前面的身影一個靈活側身,繞開了。

  他手伸到半空,片刻後放下來跟著進去。

  小吃點了很多,少不了的就是麻辣小龍蝦和蒜蓉小龍蝦。

  這也是他們在蘇州的時候經常吃的。

  烤肉點了些,再點了兩瓶啤酒。

  黑夜漸漸來臨。

  夜晚的煙火味兒帶著麻辣,帶著街邊攤的溫暖。

  何碩沒法形容這一刻。

  心臟被幸福的情緒注滿。

  他有半年沒和許願一起走在熱鬧的街頭,一起蹲在夜市吃地攤了。

  不是一般的懷念。

  端起酒杯,他喊許願:「來碰一杯。」

  許願將手裡的竹籤放下,單手杵著桌面,拎起酒杯跟何碩碰了一下。

  抬頭一口喝完啤酒。冰涼又刺激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許願嘆息了一聲。

  「怎麼了?」他放下杯子問。

  「好久沒這麼痛痛快快吃過了。」

  「回來後沒來吃過?」

  許願搖頭,從蘇州回來後,母親進了醫院,她得不分晝夜的照顧。

  後來出院了她就開始學車,母親為了讓她學車不那麼辛苦,讓她天天回家吃。

  再後來就遇見明望了。

  明望那樣的人也不會來這樣嘈雜的夜市飽腹。

  更何況,她也捨不得他來這樣的地方。

  來來去去最後陪她來吃夜市的居然還是自己的老闆。

  「有想好在南城幹什麼了嗎?」何碩問她。

  將啤酒倒滿,許願拎著酒杯,「跟我閨蜜搞美容吧。」

  「投資還是學藝?」

  她喝了一口,「都有。」

  何碩也跟著喝了一口,「也是,有得乾的就好好干。」

  片刻後他又開口:「我估計就一直在LU了。」

  「如果生意不好做,儘管回來找我。」

  許願側頭瞥了他一眼,「老闆,你這話說得——」

  何碩被她桃花眼瞥得心裡酥麻,他看著她,眼裡溢滿溫柔,「怎麼?」

  許願搖頭,輕輕笑了笑。

  夜市昏黃的燈火,給她的笑帶了絲嫵媚。

  她似是處在人間,但又隔離了人間,如同仙子落凡。

  何碩看她半晌,把所有話狠狠憋下去,端起酒杯灌了幾口。

  吃完晚飯,兩人出了夜市。

  步行著往回走。

  晚風吹著,身上的煙火味離開了夜市後越發明顯。

  許願抬起袖子聞了聞撇撇嘴。

  何碩笑著:「每次都是這樣。」

  想吃又怕味兒。

  許願笑笑。

  穿過人行橫道,何碩要將許願先送回去。

  許願沒跟他客氣,往小區那邊走去。

  快進小區時,何碩突然喊她:「許願!」

  許願停住腳步,側身看他。

  何碩快走幾步,到了她身邊,抬手捏住她袖子。

  許願愣了下,看著何碩。

  他將袖子口抬起,「沾上油了。」

  翻起袖子看了一眼,許願是真被他逗笑了,「老闆,你這神情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大事要跟我說呢。」

  看著她的笑臉,何碩吞了吞喉嚨。

  剛剛那一刻他差點就忍不住了開口跟她說了。

  這麼多年陪著她一起長大,他費了多少心血。

  之前看著她談男朋友,他有多難過就有多後悔。

  跟她開口表白的男人要麼成了她男朋友,要麼從此不再說話。

  他不敢堵的是,怕開口之後會徹底失去她。

  那時候的她雖然在談戀愛,男方他認為也是優秀的,但她的眼裡永遠是清清冷冷,無半絲小女生談戀愛時的熱情。

  她的多數分手,都是以對方很煩來結束的。

  他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

  但也還好這麼多年過來,他始終是站在她身邊的人。

  他想起包里的戒指,想起原本的計劃,想說的話硬生生被壓下去。

  抬手揉了揉她腦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得帶我游南城。」

  許願輕輕側了下頭。

  以前她做好每一件事的時候,他都會這樣揉揉她頭髮,笑著鼓勵她。

  但自從回南城後,除了明望碰她,別人再做這樣的動作她就感覺不適應了。

  「好。」許願回他,「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何碩微笑,插著兜站好,「你上去後我再走。」

  許願點頭,跟他揮了揮手,轉身上樓。

  何碩站在原地,一直抬頭看著樓上,直到三樓的燈亮起,又熄滅,他才轉身往外走。

  路過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時,藏在樹蔭下的車忽然亮起響了一聲。

  他被嚇得愣住,側頭瞅了一眼。

  駕駛位上的車窗降下,視線看過去跟一雙薄涼的丹鳳眼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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