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何碩看了幾眼,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思兔sto55.com

  但他眼裡的高傲和不屑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男人矜貴的氣質和黑色豪車,估計是富人家子弟對平民老百姓的看不起吧。

  他心裡想著,也懶得跟他計較,轉身走了。

  在後視鏡里看著遠去的人影,明望眼裡情緒不明,半晌後,撈過旁邊的手機打開。

  微信上他給許願發了兩條信息,都沒有得到回覆。

  想起剛剛看到的,他將胳膊搭在車窗上,抽了根煙出來銜在嘴裡點燃,抬眸看著三樓。

  他抽得很急,一根接著一根,很快車內就烏煙瘴氣了。就在情緒即將控制不住的下一秒,他盯著的房間燈光亮起。

  窗簾上有人影在走動,過了片刻,連客廳都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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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重新抽出一根拿過打火機打著火點燃煙後,將電話撥了出去。

  隱隱約約能聽到她的手機鈴聲。

  他靜靜等著。

  幾秒後,聲音細軟:「餵?」

  明望沒說話。

  聽筒里奇怪了一聲,許願問:「明望?」

  「嗯。」從鼻息里哼出一聲。

  聽著電話里不情不願的回答,許願站在飲水機旁挑了下眉頭:「怎麼了?」

  明大少不開口。

  許願猜著:「起床了吧?」

  這話叫他無端泄了氣,「你都不關心我的麼?」

  「啊?」許願愣了下,開口:「那……昨晚沒休息好?」

  明望:「……」

  半晌後,他說:「你要不要拉一拉窗簾?」

  要接水的手頓住,他的話再一次從腦海里滾過後,許願將杯子放在桌上連忙進臥室,一把拉開窗簾。

  樓下黑色轎車的車燈亮起。

  許願怔怔看著,「你……回來了?」

  明望抬頭看她,視線穿過茫茫黑夜,在半空中交匯。

  目光相接那一刻,許願靈魂被一擊而中,心臟上划過一絲麻麻的感覺。

  她低頭一腳扒拉過鞋子穿上,忙亂中手機掉在地上,她也顧不得拿了,抓了鑰匙就下樓。

  看著樓道燈光一層一層往下亮起,明望將電話掛了,側頭吐了口煙霧。

  片刻後,單元樓前出現一個穿著睡裙的纖細身影。

  他看著她,將車鎖解開。

  這一次她倒沒有推拒,拉開副駕駛上車。

  車內開著一盞昏暗的頂燈,還留有許多煙霧,她伸手扇了扇。

  他滅了煙側頭看她。

  視線從她頭上的髮帶到乾淨白皙的臉蛋,再一寸一寸往下滑。

  許願跟他對視,發現他神情裡帶了絲疲憊。

  她俯身過去,輕輕撫在他臉龐上,眼裡帶了絲心疼,「剛回來麼?」

  明望沒說話,伸手捉住她的手拉下來。

  看了她半晌,他靠回椅背,聲音平靜反問:「不然呢?」

  許願要握他的手停了一下,忽然就問:「你幾點下的飛機?」

  「八點。」他淡淡回。

  許願看著他,終於從他這冷淡的語氣里聽出了些東西來。

  她要睡前是十點。

  從南江機場過來到老城區,不堵車的情況下一個小時就能到了。

  那麼……

  他應該是看到何碩送她回來的場景了。

  他不提,她也就沒多說,只是問:「剛回來就來我這裡麼?」

  明望低頭,頂了頂上顎,側頭看著她淡淡笑了一下。

  昏暗燈光里,她見他雖然笑著但眼裡清冷,暗暗皺了下眉頭,正想說話。

  他先開了口問:「許願,你玩兒我呢?」

  許願呼吸滯住,緩慢抬眼跟他對視。

  他們眼裡都是一模一樣的清冷和平靜。

  甚至他的眼裡還多了絲倨傲。

  被他的態度刺傷,許願語氣涼涼回:「哪敢呢?」

  她轉身打算下車。

  沒什麼好說的了,一句不問,解釋也不給,上來就定罪。

  索性她也不想解釋了。

  她是愛他。

  但也沒有要舔著臉去貼他冷屁股的道理。

  看見他車停在樓下那一刻,沒人知道她心裡有多開心。要不是怕從三樓直接下樓會摔斷腿,她早就一躍而下蹦到他眼前抱一抱他了。

  眼眶溫熱,她拉門把,沒拉動,鎖了。

  「開鎖。」她保持著冷靜,聲音平靜。

  車內一片安靜,晚風從車窗吹了進來,帶走一車內的煙霧。

  片刻後,車窗升了上去僅留一條縫隙。

  明望忽然轉身,一把狠力拽過她手臂,抱住她身體劈頭蓋臉吻了下去。

  他動作突然又強勢。

  許願反抗,掙扎間,生理淚水不受控制從眼角滑落。

  吻到濕意,明望罕見地被震住,他抬起臉看她。

  一次又一次,他總是會被她的淚水嚇到。

  許願側頭,淚腺發達就這點不好,她還不至於脆弱到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拉起自己的裙擺,手一頓,算了,一把拽過他的襯衣抹了把臉。

  明望低頭瞥了眼衣角,鬆開她一些,似乎是氣笑了,「為別人流的眼淚用我的衣衫擦?」

  她冷著聲音回:「沒有。」

  他沒說話了,定定注視著她,視線漸漸涼薄。

  許願仰頭不退不避迎著他的目光,心裡卻像是剛剛的晚風,呼啦啦從心臟穿堂而過,帶著寒意。

  完了吧。

  她在心裡冷冰冰笑了一下

  他這樣高傲的人,肯定是受不了她這樣挑釁的。

  她受不了他的目光,像是她背叛了他一樣。

  許願推他身體,要從座椅上起來,但男人紋絲不動。

  沉沉的重量壓著她,他們的臉離得很近。

  他俯在上方,有些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帶了些審視像是在揣摩她的心。

  許願還要伸手推他,被他一把捏過,按在椅背上,胸膛壓著她,讓她感到窒息。

  臉越來越近,許願側頭。

  他另一隻手伸過來捏住她下巴,抬起來低頭咬了一口。

  就這絲疼痛,以往是她迷戀的,這會兒卻像什麼刺似的,讓她掙扎越發劇烈。

  兩人身上熱度升騰,狹小的車內溫度高得如白晝。

  她一扭頭掙掉下巴上的手,偏過去的頭見到他放在車上的煙。

  安靜了片刻,她伸手拿過香菸,推著他身體坐起來。

  明望見此鬆了些力道,甚至在她起來的時候還在她腰後扶了一把。

  香菸是新包裝的,許願拆開外包裝的塑料。

  現在的他們正處在情緒沸騰點,一點就著。

  還不如抽支煙冷靜一下。

  她抽了根出來咬在嘴裡,伸手翻了下,沒看到打火機。

  側頭看他,明望跟她對視了片刻,拿出打火機,打著火給她點燃。

  許願抽了一口,從唇上夾了煙下來。剛剛吐出煙霧,她手就被抬起。

  明望握著她的手,從她手裡銜過煙,深吸了一口還她。

  車內安靜,小區也寂靜。

  只有那大門口偶爾有車輛經過。

  一根煙抽完,許願開口:「他是我前任老闆,給我送畢業證過來的。」

  頓了頓說:「人家來到南城,我總不能不招待一番。」

  明望著重點偏了一瞬,「畢業證?」

  許願扯扯嘴角,「不知道你對高中班裡的同學關不關注,我高考完就進廠了。」

  轉著手裡的打火機,明望回:「我知道你考上北方的一所大學了,但後來聽說你沒去讀。」

  許願怔怔轉頭看他,沒想到明望會知道那時候的自己。

  她轉回頭看著前方,語氣平靜:「人總不能被生活給打倒了,沒法讀大學但也不能不讀,總得想辦法不是。」

  停了一瞬,「等我有足夠能力的時候我去報了自考本科。」

  車裡安靜片刻。

  「許願。」明望說:「我一直是很佩服你的。」

  他看她一眼,強調:「高中時就是。」

  高二文理分班,他們分在了一個班。

  他當然知道許願。除了同伴們的調侃外,那個一直在自己後面要麼第二名要麼第三名的女同學,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只是她小小年紀便板了張臉,也不愛笑。

  明明是老師眼中的乖學生,在沒人知道的地方總能做出一些驚人的舉動。

  除了學校,他總能在外面各種各樣的地方看見她。

  老校區的矮牆處熟練翻牆;商場裡發傳單的地方,抱著厚厚的單子死皮賴臉塞給路人;公園裡穿著滑稽的戲服花式表演;夜晚混亂的街邊燒烤攤上端著盤子……

  像只打不死的小強,頑強生活著。

  每當那時,他總會不自覺地駐足留意。

  同班同學都知道她家裡的環境,有人帶頭給她捐款,她昂著頭嚴肅拒絕了。

  有人說她不知好歹,要打破她的面癱臉為樂,將她關在老實驗室里。要讓她哭,讓她跪下來求助。

  但她很頑強,沒哭也沒告狀。等班長知道這事後,立馬帶著他們跑到老實驗室砸開門,她臉色蒼白挺著脊背走出實驗室的門。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少年時的他沒法想像,她是如何在實驗室里待過一整晚的。

  班長季遠行氣不過要找老師告狀,他攔了下來,只說惡人還得惡人磨。

  之後一個星期,欺負她的那幾個同學在夜場裡被逮到。查到他們手裡都有東西,被迫退學,進了青少年戒毒所。

  當然這事沒人知道,只知道那幾個同學退學了。

  他當然知道內幕,不發一言,只是靜靜看著。

  那幾個惡劣的同學走了,依然還是有同學樂此不疲拿貧窮羞辱過她。她從來不去計較,坦然面對現實。

  她在學校里從來不高調,但偏偏整個年級的同學似乎都認識她。

  以取笑,調侃她為樂。

  但她兩耳不聞窗外事,認認真真上課學習。

  他那時候就很佩服她了。

  小小年紀直面現實和不被外界輿論干擾的榮辱不驚。

  他後來想起這個名字,各種情緒堆積在心間,沉悶發酸。他只告訴他自己那是惋惜,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呢,說放棄就放棄了。

  許願低頭,狠狠搓了搓手。

  他從過往記憶中回神,伸手拉過她的手握在手心。半晌後,語氣淡淡的,「你跟他分開好不好?」

  她愣了一下,慢慢側過大半身體去看他。

  明望轉頭,迎著她的視線,「我不會過問你們過去怎麼樣,你也不要問我。我們將今後過好,你覺得怎麼樣?」

  他只是想,緣分既然讓他們重逢,就該好好珍惜。

  別一錯再錯,不然就是真正的錯過了。

  許願沒法說清這一刻明望的低頭給她帶來的震撼有多巨大。

  就像是高傲的野獸突然收起獠牙,低下頭顱,露出它柔軟的一面。

  也像伸手就可到摘星辰,雲彩溫柔降落在身邊。

  故里的大霧在一瞬之間散開,裡面站著他頎長挺拔的身影。

  給了她答案。

  她沒想到的是,他會低頭。

  明望側頭看向前方,抽了根煙出來點燃。

  刺眼的火光叫她回神,許願忽然就一把衝進他懷裡,伸手緊緊抱著他。

  明望忙抬了下手,將夾著煙的手搭在車窗上,垂眸看她。

  許願摟緊他,坦白一切:「我跟他沒有在一起。他只是我的恩師和老闆,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

  明望抽了口煙,側頭將煙霧吐出去,帶了絲玩笑問:「那你跟我?」

  他沒說什麼喜歡不喜歡,也稱不上告白,就簡簡單單一句。

  這句話也沒有剛剛他讓她放手那句話來得震撼,但對許願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不問過往,不求將來。

  在他漫長的人生里,能陪他一程已經是三生有幸了。

  她自問沒那麼貪心,想要他一生。

  甚至還得感謝他只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她可以毫不猶豫回答他,「好。」

  明望將煙霧吐出,看著她的臉,抬手捏了捏,煙霧後的眉眼彎起。

  她撐起身體與他平視,靠近他親了親他嘴唇,把煙霧吞進喉嚨。

  明望看了她半晌,將煙掐滅,抬手一把握住她的腰按在自己身上。

  他動作突然帶著粗暴。許願猝不及防臥倒在他懷裡,下唇被他咬了一口。她被迫張嘴,溫熱濕潤的舌尖蠻橫地鑽了進來。

  她眼前一片眩暈,只感覺他在瘋狂吮吸著她。

  有大手撩起她的睡裙裙擺,溫熱乾燥的掌心貼上皮膚。

  許願被激得顫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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