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許願將外套脫了,出去外面的洗手間洗了把臉,看見一次性洗漱用品,漱了個口回臥室,拉開被子上床。思兔閱讀sto55.com
室內涼爽,燈光自動調暗。
浴室隔音,許願沒聽到聲音,房間裡安安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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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清香的被窩裡,累了一天的身體舒舒服服攤著。
昏昏沉沉間眼皮就耷拉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聽到腳步聲,想出聲喊他,嘴巴卻怎麼也張不開。
明望撐著床看了她一會兒,抬手揉了揉毛茸茸的腦袋,隨後上床。
他伸手關了燈,月光從紗簾後透了些許出來。
靠近身旁溫熱的身體,他抬手搭在她身上。
許願醒過來的時候一時不知身在何方,室內黑暗,差點以為還是半夜。
手機一聲震著一聲,許願拿過,是何碩打來的。
她接起:「老闆?」
那頭笑著:「早啊。」
「早。」她回。
「我們今天去哪?我看天氣預報說下午好像有雨。」
許願拉開被子,往床頭櫃的遙控上一按,厚重的窗簾緩緩收回去。
她看一眼陰沉沉的天色,面不改色說:「老闆,我閨蜜讓我今天去簽合同,恐怕暫時陪不了你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片刻後他略帶失望的聲音傳來:「哦,這樣啊。那沒事,你先去處理吧,昨天爬山我腿還酸著呢,剛好可以休息一下。」
許願低頭,扣了扣被子,「不好意思了老闆。」
「沒事沒事。」何碩聽出她語氣里的愧疚了,心裡也就不那麼難過了,他又問:「那晚上總該簽完了吧?一起吃個飯什麼的總能行吧。」
「這……」許願猶豫。
「把你那個閨蜜也帶著啊,這頓飯你老闆我來請!」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許願不好再說什麼了。
只得先應下來。
電話掛斷後,她正要下床。
房間門打開,明望穿著白色T恤,灰色短褲,頭上戴著運動髮帶,一副晨跑回來的樣子。
她愣愣看著他身上活潑生動的少年氣。
腦海里突兀地閃過一個畫面——他站在三分線外投籃後意氣風發的身影。
那是高二的時候了吧,因為只有高二時的下午自習課她還能在學校。
少女時的陳茜茜是個小花痴,為看喜歡的男孩子打籃球,硬生生拖著她曠了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跑到老校區看幾個男孩子打球。
許願當時作業都沒做完,不情不願被拖著去了。等到老校區籃球場一看,她打心裡感謝那小妮子。
因為籃球場上,有讓她看一眼就再也注意不到其他人的少年。
少年穿著白色球服,頭上戴著喬丹的髮帶,手上也戴著手腕。
跑起來速度飛快,籃球在他手裡聽話得不行,說投籃就立馬跳躍起一個三分籃。
周圍不僅僅是許願和陳茜茜她們倆,還有好多逃課出來觀看的女孩子們。
少年進球,全場歡呼。
他笑著,撐著膝蓋緩了口氣,站起來走動,邊走動邊捲起球衣下擺擦汗。
許願眼睛都直了,等陳茜茜在耳邊笑話她的時候,才面紅耳赤低頭。
意氣風發的少年身影,在她心裡存了很多年。
心臟還保留著那時候的滾燙和加速,一想起來悸動如年少。
當真是,純真又美好。
這一瞬時光似乎是重疊了。
年少的明望再一次出現在她眼前。
他走過來,俯低身子,撐在床邊低頭看她。
眼裡是她沒見過的溫柔。
她在學校里遇見偶遇他那麼多次,他很少笑,看人的目光帶了絲清冷,和同學之間保留距離感。
這溫柔叫她沉溺在其中,這是她的少年明望啊。
怎會如此溫柔?
明望看著她迷離的眼睛,笑了一下,低頭親了她一口,親吻聲在靜謐地早晨里清晰明顯。
許願被震回神。
她看著面前的明望,五官更加硬朗了,沉穩與生俱來。
成熟男人的魅力從內而外散發著。
「明望。」她喚了一聲。
明望拉著她起來,疑惑地「嗯」了聲,眼神詢問。
許願不說話了,被他拉著走。
明望將她拉進換衣間,打開一個衣櫃,裡面掛了一些夏季女士的衣衫,裙子、T恤、長褲應有盡有。
許願看著,側頭看他。
明望站在旁邊,視線在一眾衣服上滑過,最終拉了一件清涼的夏裙給她,「出差的時候讓人置辦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許願接過,衣服都是些大牌子的,布料絲滑,拿在手裡帶著絲涼意。
他行動可真快。
快得她有點猝不及防。
丘比特的箭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她胸□□。
換衣服的時候他們都在同一個空間裡,只是各換各的。
明望換了身米白色夏季休閒T恤,長腿上松松套上一條灰色長褲。
換好後他就靠在旁邊的衣柜上看她換。
許願套上他拿給的裙子,視線在穿衣鏡里和身後的他對視上,片刻後移開,將裙子捋好。
她換好後,明望過去牽著她帶她到餐廳。
餐廳里已經擺好早餐了。
看著是一些外賣。
因為垃圾桶里外賣盒子。
但也不是一般的外賣,是老字號的粥和豆漿。
這倒是讓許願意外。
上次看他這裡都是吐司麵包之類,還以為他喜歡吃西餐。
明望說的今天沒事,其實也只是不用去公司而已,他剛從加州回來,很多事情的後續還需要處理。
書房就成了他的辦公室。
許願窩在他書房的單座沙發上,捧了本書隨意看著,旁邊的小茶几上是一杯熱氣升騰的熱茶。
是鐵觀音。
比起咖啡來,明望本人似乎更愛喝茶。
單座沙發靠近落地窗,此時的窗外大雨磅礴。
雨滴濺在玻璃上,匯成小小的水流往下滑下去。
大江上泛起薄霧。
樓下的道路成了濕漉漉的黑,車流打起燈光,來來往往的行人撐著雨傘。
她轉頭看明望一眼,他身上是從容又凌厲的氣質,俊容專注,十指在鍵盤上快速敲動著,修長的手指在陰雨天裡格外白皙好看。
她想,或許直到世間不再落雨的那一天,她才能停止愛他。
因為她的愛啊,就如這窗外雨。
起時一點一點降落,下至中途暴漲,此後連綿不絕。
半晌後,她端起熱茶喝了一口。入口微微苦澀,片刻後甘甜涌了上來,整個口腔都是淡淡的茶甜味,放下茶杯後她目光轉向窗外。
整個南城被籠罩在雨霧裡,模糊著看不清原本的樣貌。
像是這世間行走的人們,也看不清前路。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過來,是陳茜茜的微信:【什麼時候過來呀?】
許願放下書,簡單說了一下近況。
陳茜茜發了個表情包表示理解,讓她在她老闆回去後再過去也行。
剛要放下手機,何碩的微信又過來了,是一張下雨的圖片。
後面跟著文字:【真的下雨了,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許願點出鍵盤,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回:【好。】
老闆:【下午在哪吃飯啊?】
願:【老闆你決定就好。】
老闆:【還是你來決定吧,我對南城也不熟。】
許願看著信息想了想,再側頭看一眼明望。
他這會靠著椅背,手上轉著只筆,正用英文在和對面的人談事。
他的英文發音是純正的倫敦腔,聽起來極為悅耳舒服。
這是許願羨慕的,她自己的英語最大問題就是口語。錯過在最好的年紀繼續學習英語,在社會上打滾了一兩年才開始重拾英文的她,已經留下了短板,口語是她練都練不來的。
幾次出國,她都是跟著何碩的,介紹產品以及產線上組裝的事全由他來,許願就是跟在他身後見世面的。
思緒跑遠了一會再回神就和他好看的丹鳳眼對上。
明望沒再工作了,手杵著辦公桌看著靠窗的人。
心裡暗暗記著時,30秒。
眼神下瞥,看到白皙的小腿在沙發外晃著。
60秒。
他靠回椅背。
鐘錶在對面牆壁上,秒針慢悠悠轉過三圈後,對面的人才回神。
「這樣看著我幹什麼?」許願摸了摸臉。
明望沒說話,轉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許願便將懷裡的抱枕放下,趿拉著拖鞋走到他旁邊。
明望伸手一圈,她便在他腿上坐下了。
「在想什麼?」他摟著她問。
許願將手機打開,點出與何碩的聊天頁面,放在明望前。
「給推薦個好一點的去處唄。」她看著他徵求意見。
一目十行看完所有信息,再看一眼備註:老闆。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他看她。
許願瞅他,「真話?」
明望邪邪勾著嘴角,「他想得可真美。」
許願遲疑著:「假話呢?」
「南城的大雨還不夠他喝的?」淡薄的語氣。
許願輕輕笑了下,「他還是我恩師呢。」
明望不咸不淡應了聲。
你當他是恩師是老闆,人家可未必。
昨天晚上的事他坐在車裡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男人在樓下像望妻石一般站了半個多小時才走的。
男人對女人就不會在沒有意義的事浪費精神。
他們總要在女人身上得到什麼,才會心甘情願去付出。
比如心,又或是身體。
他低頭細看了會她的神色,發現她眼裡有的只是敬重,並無半點其他。
這使他情緒莫名愉悅,撈過桌上的手機,給張勇打了個電話,讓他定八號公館的包廂。
電話掛了後,許願仰頭在他下巴上親了口:「明望謝謝你。」
豎起食指抵在她唇上,將她臉拉開些,他笑了下,「可別謝太早。」
許願神色疑惑。
「下午帶上我。」又是肯定平靜的語氣。
許願怔了一下,但想到何碩說可以帶人,把陳茜茜換成明望,閨蜜換成愛人。
這應該是可以的吧,反正都是她身邊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