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下午時雨小了很多。思兔sto55.com
許願將明望定下來的地址發給何碩,他回了個好。
她收了手機,在裙子上套了件明望的白襯衫,袖子稍稍捲起。
這是明望要求的。
許願原本打算套上件外套,可惜明望讓人準備的均是夏日薄款衣服,沒有外套。
他便抽了件白襯衫遞給她,讓她穿著。
他自己則穿了件黑色風衣,將裡面的米白色休閒衣換成白襯衫,腿上就是灰色休閒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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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脫了黑色風衣,那他裡面的襯衣和她身上的襯衣——情侶衣的錯覺。
許願覺得他是故意的,但看著又不像,因為他臉上的神色淡淡的。
往常的南城夏季是悶熱的,即使下雨也是熱的,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急速降了十多度,吹來的風帶著絲涼意。
車子是他助理張勇開過來的,是那輛保時捷。
出了公寓門,明望將黑傘撐開。
許願多看了眼。
他摟住她肩膀,往懷裡罩著,「就是當初拿給你那把。」
走了幾步,許願突然問:「你那時候還不知道我是許願,為什麼就給我遞傘了?」
明望低頭瞧她一眼。
許願繼續問:「還是你對每個女士都這樣?」特指他的紳士和周到。
「那你太看得起每個女士了。」他淡淡說著,笑了下,「說得好像當初那車不是我讓停,是張勇自己停的一樣。」
這點她後來回去後也想到了。
許願心裡不得勁,有點矯情在作祟的前兆,「那是為什麼呢?」
「你說為什麼?」他輕飄飄將話丟了回來。
說話間也到了車前,他拉開車門,許願坐了進去。
明望打著傘,閒庭信步地繞到另一邊,收了傘上車。
車子開了出去,在細雨中行駛著。
明望側頭看了一眼他們之間的距離。
片刻後,伸手拉她胳膊。
許願心裡的不得勁自然而然就消失了,順著他的力道坐了過去,為剛剛的小矯情唾棄了自己一把。
靠近明望了才發現他半邊胳膊帶著雨霧,原是剛剛他將傘都遮在了她上頭。
這叫她彎了彎唇角,腦袋靠進他脖頸貼著,什麼也不想計較了。
車子在雨中走走停停,也走了半個小時左右才到八號公館。
這地方以前就很有名,只是後來低調了,現在專供富貴權勢子弟消遣娛樂。
他們到了以後侍者帶著他們進定好的包廂。
進去後許願被包廂的金碧輝煌閃了下眼,在明望旁邊坐下。
何碩還在路上,給許願發信息還要十幾分鐘。
許願讓他不要著急慢慢過來。
*
何碩被侍者帶進來的的路上看著奢侈的高檔的裝修,心裡驚疑不定。一開始以為是走錯了,還是門口的侍者問了一聲,他說有約,侍者問他名字,何碩說了。
隨後就被帶進來了。
看得出這個地方非富即貴,心裡雖然高興許願請他來這樣的地方,但總有絲不安。
一路上過去,他將心裡的不安按下。
侍者推開了一個包廂門。他一眼看到穿著白襯衣的許願,輕輕笑起來,「許……」
話被她身後探出來的穿著黑色風衣,一身清貴氣質的男人打斷。
他愣愣看著一時不知該如何進退。
許願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隨後指指對面說:「坐吧。」
「哦,好。」他推了推眼鏡,走過去,幾步路的距離里,腦海里不斷重複:這是她閨蜜?
他拉開椅子坐下,看了眼許願,她正在清洗杯子,視線滑過去和男人的丹鳳眼對上。
丹鳳眼?
這是昨晚在許願家樓下的黑色轎車裡的那位?
這……怕不是閨蜜那麼簡單了吧?
許願將水倒滿,放在轉盤上,輕輕轉了過去,到何碩面前停下,給他們做介紹。
「老闆,這是我高中同學明望。」
明望側眸看了眼許願,神色不明。
何碩端著水放下心,輕輕點頭。
「這就是我之前的老闆,這幾年來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是我恩師。」許願轉向明望。
對面男人的視線看過來,帶著絲得意和挑釁。
明望輕輕頷首,隨後不動聲色將許願的杯子端起來一口喝完茶水。
何碩帶著挑釁的神色頓了下,去看許願,她沒發覺自己的杯子被人拿走,而是在喊服務員將菜單拿來。
他垂下眼眸,後悔沒把戒指帶過來了。
服務員拿來菜單後,許願先遞給何碩,「老闆你看看喜歡吃什麼。」
何碩接過來,口裡隨意說:「要不就點我們經常吃的那些。」
許願點頭,「都可以啊。」她端起面前的杯子,發現水沒有了,提起小砂壺倒了杯端起來喝了。
何碩低頭,「麻辣兔頭要不要?你不是很喜歡吃嘛,之前蘇州都很少見,難得這裡會有。」
許願正要點頭,右邊的手就被明望拉住,他低沉的聲音也跟著響起:「馬上要來生理期,不適合吃那麼辣的。」
許願疑惑看他,他怎麼知道?
明望低頭回看,神色也驚訝:還真是麼?
對面的何碩看著他們手拉著手,眉來眼去的樣子,頓時心口憋了一口氣。而那所謂的老同學還握著她的手心,將她袖子輕輕捲起。
再看許願,她並沒有反抗,反而是轉頭看男人,眼裡是他從來沒見過的火熱。
心底空洞開始形成,有風呼啦啦吹著,透心的寒。
何碩將麻辣兔頭點了,點了幾樣她平時愛吃的菜,將菜單遞給她。
「你看看還有什麼再加點。」
許願接過,看了一眼,笑著說:「我喜歡吃的你都點完了。」她轉向明望,將菜單遞過去,「你呢?」
明望頂了頂腮幫瞥一眼,點了幾份粵菜,隨後遞給服務員,吩咐上菜快點。
「許願不怎麼吃粵菜的。」何碩推了推眼鏡,笑著對明望說:「她口味重,喜歡吃川蜀一帶的菜。」
重口味?
明望側頭看許願,眼裡意味深長。
許願被看得心頭一跳,她轉頭看何碩,「回了南城後喜歡上的,吃多了重口味,清淡的反而養生。」
何碩:「是嘛。」笑了一下。
人當真是會變的,吃了五六年的菜說換就換。
那麼人呢?是不是相處五六年後也會膩?
片刻後,明望將黑色風衣脫下,許願在旁邊接過,給他掛在椅背上。
動作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般。
而且,他看一眼男人,再看一眼許願。
都是白襯衫,款式、質地都是一模一樣的。
許願今天是從哪裡過來的?
腦海里這個問題一直在反覆循環著。
包廂安靜,幾人再沒有講話。
許願不是不想講,而是怕一開口就露了破綻。
她面不改色,伸手緊緊按住在桌下作亂的大手。這一按,熾熱的掌心反而越發貼在她腿內。
明望輕輕笑了一瞬,右手端起茶杯神色如常喝了一口,手指曲起撓了撓她腿心。
許願臉色變了一瞬,在何碩看過來的時候穩住神色,輕輕笑了一下。
眼前突而遞過來一杯水,杯口碰了碰她嘴唇,許願自然張口,一口喝了。
看她乖乖的,明望這才將手伸了出來,在她大腿內側撓了撓沒再折磨她。
許願忙將裙擺拉了下去。
坐了片刻,沒坐住,她站起來,「我先去個洗手間。」
不等兩人回話,她急匆匆出去了。
明望看著她背影,低低一笑,轉過頭發現對面的人在看著自己。
兩人沒說話,明望倒了杯茶,遙遙舉了舉,何碩也抬了抬手裡的茶杯。
都在小口喝著茶水,也沒說話,包廂里安安靜靜。
明望坐得鬆散。一身在位者的氣勢由內而外透出來,包廂內的燈光給他英俊的五官渡上一層金。
何碩看著這樣的男人,心裡不是不挫敗的,又一個優秀者,而是還是她的故人。
明望倒沒有想那麼多,上午許願的態度早已讓他沒必要去瞎想,後來見到了人他更是沒想法了,只是想讓人知難而退才會有那些動作。
何碩長得不差,但也不出挑。個子估計在一米八左右,偏瘦了些,穿著格子襯衫,紐扣嚴謹地扣到第一扣,屬於清秀類型。
片刻後,明望開口了:「照顧她那幾年,感謝了。」
何碩不知道的是明望很少說謝人的話,但一旦說了,那誠心的量很重。
如果他在南城,有明望這句話,可以替他行多少的方便。
但何碩不知道,他笑著回:「感謝什麼啊,我們是相互照顧。」
他回憶了一下,似是感嘆:「說來還是我得感謝她們。很多時候,特別是逢年過節許伯母都會做好飯菜讓我過去跟她們一起,她說將我當親人一般。」
「伯母啊。」明望說:「說起來我也有好久沒去看她了,也不知道她身體怎麼樣了。」
何碩聽出他意思了,原來許願已經將他帶回去見過許母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內心刺痛又翻滾,衝動下開了口:「既然這樣,當初她高考後你為什麼不幫她?讓她孤零零一個人東漂到蘇州,進入那種地方?」
明望把玩杯子的手停住,垂下眸子,那時候哪能知道未來他會和許願在一起呢?
確實存了點遺憾,早知道就好了。
但是人生哪能預知未來呢?
不都是一步一步走了才知道。
何碩自以為戳中明望痛處,語氣不太好起來,「工廠那種地方有多亂多髒,你們這樣的人當然不會知道。她有多難才從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一步一步爬了起來。」
明望看他,眼神薄涼。
何碩才不管,「好不容易努力到現在了,她一回去就能出頭了,但就因為你,她不回蘇州了,你毀了她七八年的努力。」
「不是因為他。」許願從外面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
她並不想自己的過去在明望前面剖開。
何碩張了張口,悻悻閉上了。
許願在明望旁邊坐下,男人的大手從桌下過來拉住她的手,輕柔握著揉捏了一下。
他知道,她為什麼會留在南城。
是因為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原來她在蘇州是事業上升期。
他從不鄙視任何一個行業。
只要是堂堂正正用雙手去獲得酬勞,都是茫茫人海中在努力的人。
哪個不是為了生活,為了活得更好,所以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許願被他揉手的動作安撫了,側頭看向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