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五、友友轉正】

  刺眼的光線從窗外照了進來,落在一室凌亂的衣服和躺在大床上的女人身上。思兔閱讀520官網

  空氣里蔓延著揮撒不開的味道。

  衛生間裡有輕微水聲。

  陳茜茜不耐煩地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正要閉眼熟睡,卻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勁,身體撕裂疼痛感明顯。

  她緩慢睜開眼睛,一瞬間以為自己上了天堂,眼前是白色天花板,雕刻著游龍的浮雕,以及淡色窗簾。

  不是在自己家,也不像是在酒店裡。

  在渾身的酸痛中終於慢一拍想起前因後果。

  就昨晚,許願給她打了個電話,她一聽有市場,立馬換了身衣服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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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夜場後,她幫忙頂替許願和徐三少搭檔在一起。

  後來呢?

  後來呢?

  她皺著眉頭,腦海里一步步還原昨晚的荒唐。

  那幫人喝酒太厲害了,她的搭檔徐三少爺手氣似乎不太好一直在輸,導致她也得跟著一起喝。

  喝得不行了,大家才紛紛停手。

  她靠在沙發上,昏昏沉沉摸出手機要給許願打電話,徐三少就過來了。

  手裡拿著電話,跟她說許願跟明望已經回去了,托他照顧自己。

  陳茜茜按著太陽穴。她喝高了,後勁也來了,衣冠楚楚的徐三少在她眼裡倏然英俊瀟灑起來。

  高個子,一身休閒服,好臉蛋,好身材。

  在酒精的催化下,她點點頭,搖搖晃晃站起來,走了兩步高跟鞋崴了一下。

  徐是鈺忙伸手扶了一把。

  陳茜茜便趁機靠了上去。

  男人雖然也喝了些酒,但身上還是有著淡淡的尼羅河香氛,掌下身材好像有點肌肉,手指動了動。

  不錯不錯。

  陳茜茜心裡滿意。

  摟著自己的人也沒有一把推開她,扶著她站穩後,手也沒有撤離。

  她醉是醉了,但沒有神志不清。

  他不撤離,她心裡就有底了。

  出了夜場,南城的熱風還在一陣一陣吹著。

  夜空里久違的出現一些星星。

  給黑夜增添了美好。

  陳茜茜沒有站直身子,也沒有離開男人,就靠在他懷裡。

  徐是鈺低頭看了眼,彎唇一笑。

  片刻後,一輛灰色轎車停在了他們面前,司機從車上下來,給他們打開后座。

  徐是鈺扶著陳茜茜坐進去,自己也跟著進去。

  車子行駛在路上,陳茜茜動了動,手掌上男人的胸膛,微微仰頭。

  徐是鈺一直都是低著頭看她的,她仰頭,他便低頭。

  親吻落在唇面上,見女人沒有反對,他才伸手抱起她,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陳茜茜隨他動作,在男人再一次想親上來時嫵媚一笑,手掌著他的脖頸,低頭親了上去,隨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激情在夜晚最容易被刺激,自然就發生了後面的一切。

  她想著再次按了按太陽穴,起身看了一眼,有一套女士新衣服放在床頭。

  真會啊。

  她拿過衣服正要穿,洗手間的門開了。

  男人穿著白色浴袍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里安靜了一瞬,又噼里啪啦響起不知名的火花。

  避免昨晚那種進了電梯就一發不可收拾的場面再次發生,陳茜茜默默拉上被子裹著自己轉開了眼。

  徐是鈺無聲一笑,走過來,按住她拿衣服的手。

  沐浴露的香味在一瞬間飄進了陳茜茜的嗅覺里。

  是低調的,暗啞的。

  像是深夜在河邊草地悄然盛開的小花一般。

  她抬頭看男人,也不說話,等著他先開口。

  徐是鈺低笑一聲,音調隨意磁性,「先洗個澡,昨晚做完我們都睡——」

  「好。」陳茜茜打斷他的話,「還有沒有浴袍?」

  徐是鈺站起來,進了更衣間扯了條白色浴袍出來遞給她。

  陳茜茜接過,就著被子要裹上浴袍,脖頸上突然撫摸上一隻大手。她被迫仰頭,淡香的味道撲面而來,下一刻的親吻落在了她唇面上。

  陳茜茜被他的突然襲擊搞懵圈了,身上的被子和浴袍通通掉在床上。

  她被人按著臥倒在床上。

  灰色的床鋪上,女人柔軟的身子雪白透亮。

  徐是鈺眼底被帶起火熱,解開浴袍的帶子。

  陳茜茜瞟了一眼,輕笑:「大早上縱.欲,對身體不好。」

  「有美人相伴,大約是好的。」徐是鈺回著話,走到她面前,抬腿跪在床邊,撈起她又開始親。

  陳茜茜被親起感覺來,白皙的腿掛上他的腰,開始回應他的親吻。

  對於她的回應,徐是鈺很滿意。

  沒有矯情,直接一點爽利一點,要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這個女人正踩在他的點上。

  這次兩人都是清醒的。

  陳茜茜能更直觀感受到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快樂,她也不介意取悅他一些。

  相互照顧著,動作莽撞倒也溫柔,享受了一場暢快淋漓的白日情.事。

  ……

  陳茜茜裹著浴袍去了一趟洗手間。

  等她出來的時候,臥室里的男人已經打理好自己,換好一身淡灰色的西裝,正站在表櫃前帶著腕錶。

  他是側著站的,白日光影下,衣冠楚楚卻又斯文敗類。

  「出來了?」徐是鈺問著,轉頭看她。隨後整理著袖口走過來,拿起床頭的衣服遞給她。

  陳茜茜接過,上面還有吊牌,是大牌子的。

  她正想脫下浴袍,旁邊人卻閒閒站著,一副要觀賞她換衣服的樣子。

  「換衣間在哪兒?」

  徐是鈺聞言一笑,往側邊比了下下巴。

  陳茜茜便抱著衣服進去了。

  她換好衣服出來,臥室里已經沒有了男人的影子了。

  這樣也好。

  一時見色起意,睡一覺就好聚好散。

  看見自己的包好好放在床頭柜上,她過去拿起來出了臥室。

  看起來像是徐是鈺的房子,外面客廳,側邊是餐廳。

  男人就坐在餐廳里,桌面上是兩份中式早餐。看見陳茜茜出來,他頭也不抬地說:「過來吃早餐。」

  陳茜茜看了眼時間,幾步走到門口:「不了,我得趕著去上班了。」

  沒等男人回話,陳茜茜拉開門,側頭對著餐廳里眼神臉色都滯住的男人微微一笑便走了。

  ……

  陳茜茜以為那是結尾。

  因為兩人身份不同,好聚好散才是真理。

  回了會所開完會議。

  她坐在自己辦公室里,看著食指上斷了的美甲。那是昨天晚上,他壓著她在電梯裡親她時,她手按在按鍵上被壓斷的。

  沒傷到指甲,只是好看的美甲斷了而已。

  想著什麼時候去補一下。

  繼續開始她的忙忙碌碌。

  她沒想到的是,會很快又再次遇到了徐是鈺。

  那是南城上層圈子裡給一位小公主舉辦的生日宴會,有個貴賓顧客給到她邀請函,她就去了。

  挺巧的是,那個小公主就是徐是鈺家的堂妹,然後再一次遇見了。

  再然後他們又睡了一覺。

  不知誰先主動的。

  自然而然就睡了,那之後時不時也會約上一次次。

  九月中旬她去了一趟濱市培訓。

  萬萬沒想到在這麼遠的地方也能碰到。

  九月末,她跟王芸芸一起去的小王總召開在濱市大酒店的會議。

  會議結束後,王芸芸還有美諾副總的會議要開,陳茜茜就先走了。

  出了酒店大門,晚秋的雨落得又快又急。

  和南城的綿綿細雨不一樣。

  身處異地他鄉,她站在酒店門口正想起南城的時候,側邊停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酒店保安撐著黑色大傘快速走過去。

  看著這架勢少說也是個總經理的待遇。

  后座這一側先下來的是一位穿著酒紅色裙子的女人,小心提著裙擺走過來,站在大堂等著人。

  陳茜茜看了眼,轉回頭撈出手機。

  過了片刻後她覺得不對勁,身邊似乎多了人。

  她一轉頭,果然有人。

  徐三少穿著黑色西裝,站在旁邊打量她,旁邊一溜兒的保安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就連大堂內的那個女人也在看著她。

  陳茜茜扯扯嘴角,點了點頭當是打招呼了。

  沒想到徐是鈺走了過來問她:「要走了嗎?」

  陳茜茜點點頭,繼續看手機。

  他看了她幾眼,轉過身跟身後的助理說了幾句,隨後走到她身邊,「這雨這麼大就別回去了。」

  陳茜茜轉頭,看了眼他身後的女人。

  即使被助理請著走人了,臨走前還回頭看向這邊。

  她轉回視線看向徐是鈺,笑了一聲,「怎麼?徐三少有一個美人相伴不夠還得再找一個?玩兒刺激的?」

  徐是鈺挑了挑眉,見她看向身後,大約明白了些。

  他解釋了一句,「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隨後又說:「不回去了吧。」

  陳茜茜看他片刻,大方點頭,「好啊。」

  徐是鈺笑了下,伸手拉住她的手。陳茜茜沒掙扎,順著他力道跟著他往酒店裡走去。

  後來她在濱市的時候就住在了徐是鈺酒店那邊。

  十月回到南城,徐是鈺約她的頻率有點多。

  她也樂意奉陪。

  倒也過了一段魚水交歡的快樂日子。

  後來某一天,陳茜茜偶然看見南城一小網紅髮的視頻,裡面有徐是鈺的影子。

  視頻是在一個夜夜笙歌的會場裡,五光十色的燈光下,即使只是一掃而過,陳茜茜也認出了那是徐是鈺。

  他們這樣的公子哥,可以一邊約著你,一邊在外逍遙。

  當真是快活得不得了。

  陳茜茜內心惡了一下。

  她不想就這樣墮落下去了。

  那之後就開始一次次的迴避起來。

  無奈人家知道她會所的位置,直接來,開的最大會員,但不做任何項目,大多數的時候都是來做一做,看看她忙些什麼。

  陳茜茜趕不走他,也只能隨他了。

  她每天都忙到飛起。

  十一月的時候本來還想著跟閨蜜,去她說的溫泉度假酒店泡泡溫泉的,可一聽說徐是鈺也會去,陳茜茜又開始逃避了。

  但最終還是被某人來到店裡威逼利誘著去了。

  十二月份美諾的事情全面爆發,她一邊焦急處理產品,一邊著急轉移新產品進店。

  某一天吃著飯的時候突然就噁心想吐,她以為自己是忙累了。

  晚上回家洗完澡,拿身體乳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已經一個半月快兩個月沒來大姨媽了。

  心中突然就冒出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她連夜跑出去找了家24小時的藥店,買了測驗試紙回來。

  一測,果然中招了。

  事情有點棘手,陳茜茜坐在飄窗上想了一晚上,第二天直接開著車到了之前她第一次來徐是鈺家裡的小區。

  按了門鈴,等了不過片刻,房間門打開。

  陳茜茜直接開口:「我懷孕了,來拿錢做……」

  後面幾個字沒說出來,因為門內的人並不是徐是鈺,而是一個中年女人,一身時髦的打扮,滿臉震驚看著她。

  這是?

  徐是鈺從他媽身後出來,拉著陳茜茜進門,倒了杯水給她,「真的麼?」

  「是呀,真的嘛?」徐媽媽開心看著陳茜茜的肚子,又看向陳茜茜,隨後開心笑著:「呀,這不是望江美容的老闆嘛?」

  陳茜茜看向徐媽媽,印象中好像沒見過,「您是?」

  徐媽媽笑了,「我在望江那邊見過你。」

  陳茜茜點點頭。

  徐媽媽又問:「真的懷孕了?」

  陳茜茜還是點頭。

  「太好了。」徐媽媽開心至極,「馬上就可以抱大孫子了。」

  陳茜茜給徐是鈺使眼色,趕緊讓你媽走。

  徐是鈺這才過來拉著他媽,邊說邊往門外走去。

  等把他媽送走回來,陳茜茜也不拐彎抹角:「我懷孕了,但孩子我不會要。來就是讓你知道一下,還有拿一半的錢給我做手術。」

  「別急。我們商量一下。」

  「還要商量什麼?」陳茜茜看他。

  徐是鈺在她旁邊坐下來,沉吟片刻,「孩子既然來到了就是我們的緣分,要不留下來?」

  陳茜茜定定看了他片刻,冷笑一聲,「說得真容易啊。」

  「我們結婚。」他肯定回。

  「浪子回頭?」她調侃道。

  徐是鈺皺了皺眉頭,「好好跟你談事情呢。」

  「事情解決的辦法就是,拿錢,打胎。」

  「你認真的?」他看著她問。

  陳茜茜肯定點頭。

  徐是鈺抿了抿唇,最終拿出手機,轉了幾萬給陳茜茜,隨後說:「你先別急著去醫院。醫院我來給你安排,畢竟是流產,對你身體也不好。」

  這話陳茜茜聽著順耳,點點頭,「好,你安排好了聯繫我。」

  說完她站起來就要走人,手卻被他一把拉住,她轉頭看,「?」

  徐是鈺仰頭看她,「別走了,留下來住吧,你現在……我不放心。」

  聞言,細白手腕轉了轉掙脫男人的手,陳茜茜灑脫一笑,「那就省省心吧。」

  聽著大門被關上,徐是鈺抓了把頭髮,煩躁拿出手機。

  陳茜茜本以為去了醫院就可以立馬做手術了,哪知道還要觀察,還要產檢,每天還只能弄一樣。

  還沒來得及打胎,她們就被抓了。

  這中間徐媽媽來看過一次,說要撈她出去,條件就是希望她能跟徐是鈺結婚,把老徐家大房的孫子給留下來。

  陳茜茜表面客氣地送走徐媽媽,內心裡操了一萬遍。

  後來徐是鈺也來看過她,說的話也是換湯不換藥。

  陳茜茜依舊固執。

  只是過了年,她在裡面被人撞了一次,肚子一直在隱隱作痛,她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最終妥協。

  原以為也就是生個孩子的事,生完她依舊可以東山再起。

  哪知閨蜜許願那邊又出事,和明望誤會到了解不開和好不了那種。

  她見不得閨蜜難受,也見不得他們不和好,就答應了明望的請求,把許願留在南城。

  這一留,假戲真做,還真跟徐是鈺結了婚領了證。

  結了婚後,徐是鈺安分得很。

  白天上班,下了班回家照顧她,還幫她把望江大廈的會所給拿了回來,讓她繼續干美容。

  孕期的陳茜茜脾氣比較大,情緒變化也很快,大半夜吃餃子,大春天想吃夏天的食物。

  徐是鈺都是任勞任怨,吃什麼買什麼,自己親自上陣。

  懷胎十月,一朝生產,是個小子。

  徐是鈺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孩子,而是在陳茜茜旁邊照顧著她。

  陳茜茜冷笑,做做樣子倒是做得真像。

  孩子一天一個樣,陳茜茜其實很少照顧他的,家裡請了保姆,她就一心撲在了美容上。

  等時間過去三年多,她美容上大有起色,自己成立了自己的牌子,成了董事。

  回家一看,孩子已經不親她了。

  他隨時跟在爸爸後面,爸爸去上班也是穿上一身小西裝,有模有樣跟著去。

  陳茜茜沒事就跟著去了K&L,公司里的人認識孩子的比認識她的還多。

  她也在公司里見到了好久沒見的閨蜜許願。

  彼時她已經懷孕五個多月了,小腹微微顯懷,明望還跟在她身邊,手裡拿著產檢報告在看。

  兩人約著出去喝了下午茶。

  聊聊過往,談談養小孩。

  期間,每隔半個小時明望都要打電話來問一次。

  陳茜茜被煩到只能叮囑許願,孩子生下來一定自己親自帶,不然就不親她了。

  她最忙的時候半年才回去過一次,那時候孩子看見她都不會喊人了,只是怯怯躲在爸爸後面。

  所以現在她把美容的事業放一放,每天待在家裡,學著給孩子換衣服,給孩子做早餐,送孩子去幼稚園。

  大抵是因為親子血緣,孩子由一開始的逃避到一個月之後會開始小聲喊媽媽,再一個月之後已經開始黏著媽媽了。

  徐是鈺把一切看在眼裡,看著她終於會重視家庭,會關愛孩子,會學著去做一切。

  他懸著幾年的心才終於落下。

  他就怕她事業越做越大,一時興起會離婚。

  現在跟孩子親了,有了羈絆大約就更不會輕易離婚。

  晚上等孩子睡著了,他抱著枕頭,試著打開主臥的門,看著坐在梳妝鏡前塗抹水乳的女人。

  陳茜茜瞥了他一眼,「幹嘛?」

  徐是鈺把門鎖了,拍了拍手裡的枕頭,走過去放在她床上,「睡覺啊。」

  「回你那屋。」

  「不。」他一骨碌躺下去睡好。

  陳茜茜轉頭看他。

  徐是鈺對視著,片刻後說:「家裡兩個男人,你光照顧小的,不管大的,偏心。」

  這話帶著小小的委屈和醋味兒。

  陳茜茜放好水乳,站起來走過去。

  她確實沒想到這麼些年來,在維持這個家庭的居然會是他。

  她以為他這樣的花花公子是永遠也不會歸岸的。

  為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俗,卻也真實發生了。

  她上床,徐是鈺往旁邊挪了挪,卻被她一把按住。

  不明所以抬頭看向自己老婆。

  陳茜茜笑了一下,「那我不偏心了,今晚就照顧照顧大的。」

  男人眼睛一亮,乖乖躺好期待地看著她。

  陳茜茜爬過去,一把按滅床頭的燈。

  而窗外,夜色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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