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唐酥不死心地打車跑到了林歡歌的公司樓下,抱著垂死掙扎的心態,試圖能夠見到林歡歌。思兔閱讀520官網

  從事發到下午兩點鐘,唐酥就像一個不能停下的陀螺一樣,滿世界地轉,滿世界地尋找林歡歌。而公司里更是亂成一團,剩下的那個小編旁敲側擊地問她,能不能將上個月的工資先發了。

  上帝就像一個喜歡講爛笑話的幽默家,永遠會在人掉進坑裡的時候,再往下面砸上一塊石頭。很小的時候,唐酥想過一個問題,天塌下來了,會怎麼樣?

  五年前她與秦言分手的時候,秦言那些凌厲的話像鋪天蓋地的巨石,將她從雲端狠狠地打到了地底。她以為,天塌了,她會撐不下去的,可是,後來事實證明,人的生命力是極其頑強的,天塌下來了,她也能扛著。

  所以,像以前那樣扛著吧,唐酥。

  一整天,唐酥都在外面追著林歡歌跑,從公司到片場,從片場到外景,最後,她根據一個記者的小道消息,跑到了大學城。可是,她抵達之後才發現,林歡歌根本就不在這裡。

  放學後的大學城裡人來人往,唐酥站在洶湧的人潮中,天邊艷陽似血。迎著風,她的心忽然慢慢地靜下來,想要歇一歇。

  也許是因為太累了,也許是因為噩耗已經被接受了,她無比平靜地買了幾瓶啤酒,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邊走,一邊喝。冰冷的啤酒刺痛了脾胃,她在寒風裡冷得直哆嗦,垂著頭,心不在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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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里的手機不斷地響著,她仿佛沒有聽見一樣,腦子裡什麼也沒有想,慢慢地往前走。她不知走了多久,洶湧的人潮里,一個人影撞過來,撞得她後退,差點摔倒,只覺得被撞的肩膀疼得厲害。

  她難以忍受地捂住肩膀,蹲下了身。那撞人的人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後退道:「我不過是輕輕撞了你一下,怎麼?你還想訛我啊?」

  唐酥沒有回答,沉默地坐在了台階上,拎起酒瓶咕嚕咕嚕地喝幾口,嗆得直咳嗽,咳得臉頰通紅,脾肺被撕扯般疼。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她穿著藍色的大衣,披頭散髮地坐在咖啡館的門口,像一個落魄的乞丐,沉默地喝著啤酒,渾身上下冷得像是掉進冰窟窿里了一樣。耳邊是城市喧囂的聲音,而她的心像死了一般寂靜。

  車流如龍的大街上,秦言陰沉著臉結束了與葉琳的通話。從早上唐酥離開公司之後,便再也沒有人見過她了,葉琳打不通她的電話,又擔心她會出事,實在是沒有法子了,才給秦言打了電話。

  她去了哪裡,她怎麼樣了,她是死還是活,同他有什麼關係?

  駕駛座上,文森抬頭從後視鏡里看Boss,試探著問:「Boss,回家還是?」

  秦言蹙眉沉默地扭頭看著窗外,不耐煩地用修長的手指敲擊扶手,可是,越是敲擊,心裡便越是煩躁不安。沉默了幾秒鐘,他沉聲道:「轉,在城裡轉,沿街轉。」

  他告訴自己,若是這樣也能遇見她,便是她運氣好,他便再幫她一次。

  若是他沒有遇見她,只能說,連老天也要他不再心軟。

  喧囂熱鬧的大街上,黑色的轎車如一條迅猛的魚飛快地穿梭著。秦言目光炯炯地看著窗外,眼前是不斷倒退的街景和人影,如走馬燈一樣,在他的眼前飛快地閃過。

  直到明亮的咖啡店門口,一抹嬌小的身影撞入他的眼帘。

  唐酥。

  「停車。」他一聲厲喝,文森嚇得條件反射地立即停車,錯愕地回頭看Boss。

  秦言打開車門,黑色的身影西裝筆挺,邁著修長的腿,朝坐在咖啡店門口的唐酥走去。

  她腳下是喝空的啤酒瓶,她醉醺醺地坐在那裡,目光呆滯,海藻般的長髮被風吹亂,像一個無家可歸的乞丐,落魄而又狼狽。

  昏黃的燈光下,他停下來,修長的身影挺拔,居高臨下地俯瞰腳下的唐酥,目光從地上的空瓶移到她的臉上。他眼裡暗含不悅,低沉的聲音如冰霜一樣冷漠,喚一聲她的名字:「唐酥。」

  她感覺像是幻聽了一樣,傻乎乎地抬頭,睜開被酒氣熏得模糊的眼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像是不認識他一樣。遲疑了幾秒鐘後,她微弱的聲音仿佛在發顫一樣,問:「秦言?」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話音剛落,忽然再也忍不住眼淚。

  委屈的眼淚溢出了眼眶,滾滾而落。

  一瞬間,他的心仿佛被什麼揉了一下,又煩又躁。

  他不能心軟,不能被迷惑,不能被她抓住了軟肋,他們之間的帳還沒有算完。

  他隱忍著,緊捏手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冰冷的聲音問:「為什麼將我的電話號碼拉入黑名單?」

  她愣了愣,呆呆地望著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微微張著小嘴。半晌後像是酒醒了一樣,她飛快地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虛地小聲道:「我要是說手滑……你相信嗎?」

  他不喜歡她這種像鴕鳥一樣的姿態,仿佛被人欺負了一樣。

  可她也的確是被人欺負了,對方要一千萬的賠償金,可不就是欺負人嗎?

  他高大的身影俯下,霸道地抬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她被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瞪著他,心怦怦直跳,那種心跳一如從前,一如她第一次向他告白時那般。那是一種複雜的感覺,像被人忽然打了一劑活力劑,心跳得瘋狂而又不知所措。

  「你……你做什麼?」她心跳如擂鼓地問,她想,他總不至於因為她將他拉入黑名單,就要找她算帳吧?

  他黑色的眼眸凝視著她,薄唇動了動,涼涼地道:「唐酥,看看你現在的模樣,真是狼狽。」

  她搞錯了,他不是來找她算帳的,而是來看她的笑話的,那還不如來找她算帳。

  唐酥悲憤地甩開他的手,挪開目光,看向一旁,道:「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他冷冷地道:「是,你現在就是一個笑話。」

  她以為,在他面前,她早已經練得刀槍不入了,卻原來,他一句刻薄的話就能令她潰不成軍。

  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能將欺負另外一個人做得這般徹底?

  他特意趕過來,就是為了看她的笑話?

  她知道他不喜歡她,可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念在她曾喜歡了他那麼多年的分上,他能不能在她最難熬的時候手下留情?

  她倔強地咬牙,飛快地抹掉眼淚,站起身來就要離開。他卻忽然伸手,抓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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