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唐酥在病床上躺了一個多星期,秦言用各種理由搪塞著她。思兔閱讀sto55.com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守在她的身邊,直到今日早上,他才被急急地叫到公司,病房裡只留下一個護工照顧著她。

  唐酥從床上起來,活動著身體,她在床上躺了這麼久,感覺再躺下去肌肉都要萎縮了。她扶著床活動著雙腿,對護工道:「您好,麻煩幫我把電視打開一下,我想看看電視。」

  護工立即道:「好的,您稍等。」

  說著,她找出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唐酥接過遙控器,一邊活動著,一邊看著電視,其實她身上的傷都是一些皮外傷,除了胸口的傷有些疼,腿上的傷並沒有那麼重,可是秦言將她呵護得太過小心,不許她下床、不許她活動,就連喝水,也要親自餵給她喝,她就快要被寵成一個廢物了。

  唐酥拿著遙控器調換頻道,調到新聞頻道時,電視上正在播放前幾日喬笙的新聞。

  電視裡,主播正在播報那日的新聞,道:「喬笙殺人後畏罪自殺,受害者唐酥已經找到,而另一名年僅四歲的唐小果至今下落不明,搜救持續了半個多月,還在進行中……」

  唐酥呆呆地望著電視機,手裡的遙控器掉在了地上,她腦中一片空白,電視裡還在說著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只看見那些閃過的畫面里,出現了唐小果的照片。

  她忽然想起這些日子裡秦言反常的舉動,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各種理由搪塞著她,就是不讓她見唐小果。她一直以為,唐小果沒事了,因為秦言說他還活著,還好好地活在葉琳的身邊,可是電視裡說,她的唐小果下落不明。

  護工看了電視裡的新聞,臉色頓時變了,飛快地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秦言臨走之時交代,唐小果下落不明的事情千萬不能讓唐酥知道,不允許有任何陌生的人來同唐酥攀談,唯恐泄露了秘密。

  只是,她千防萬防,沒想到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電視上還會出現關於唐小果的新聞。

  護工緊張地看著臉色蒼白的唐酥,問:「唐小姐,您沒事吧?您不要嚇我?」

  唐酥怔怔地回頭,看向護工,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她眼前一黑,整個人瞬間癱軟,昏倒下去。

  護工嚇了一跳,叫著飛快地扶住唐酥。

  護工的叫喊聲驚動了外面的護士,護士急忙進來,將唐酥扶上床。

  唐酥昏了過去,護工急忙給秦言打電話。

  公司里,正在開會的秦言接到護工的電話,臉色立即變了,二話不說便離開,急匆匆地趕往醫院。

  醫院裡,唐酥從昏迷中醒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床邊的秦言還有葉琳。得知事情穿幫了,葉琳擔心唐酥,於是急匆匆地從公司趕了過來。

  唐酥睜著一雙沒有光澤的眼睛,望著秦言,低啞的聲音沒有力氣,她問:「秦言,唐小果呢?」

  秦言沉默地看著她,無法回答。

  葉琳難受地道:「唐酥,你不要怪他,他也是為了你好。唐小果已經不見了,你不能再有任何閃失了,我們再也受不了任何折磨了。」

  從葉琳的口裡得到答案,唐酥沉沉地閉上眼睛,疲憊地道:「我累了。」

  唐酥的反應無比平靜,平靜得令葉琳感到害怕。她害怕地握住唐酥的手,道:「唐酥,你千萬不能想不開,唐小果一定還活著,他還活在某個角落裡。你千萬不能放棄,為了唐小果,撐下去。」

  唐酥難以忍受地微微發抖,睜開眼睛,平靜地道:「我沒有那麼脆弱,我都明白。我沒事,我就是太累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秦言抓住葉琳,沉聲道:「出去吧。」

  秦言帶著葉琳走出病房,兩人站在病房外。病房裡面,唐酥將自己埋進被窩,極力地克制自己,咬緊下唇,嗚咽著,最後大哭出聲。

  她甚至瘋狂地想,如果那個時候她再游得快一點,她就能抓住唐小果了。只要抓住了唐小果,就算是死,她也要抱著他,與他在一起。

  可是,她沒能抓住他,她沒有抓住他。

  病房外,秦言聽見唐酥的哭聲,轉身要往病房裡走,被葉琳拉住。

  葉琳搖頭,靜靜地和秦言站在門外,聽著唐酥無法抑制的哭聲。她哭得那樣傷心、那樣絕望,哭得葉琳的心都跟著要碎了。

  哭過之後,唐酥不願在醫院裡再住下去了。住在這裡的每一天,她都從心裡生出焦躁和無力,她只是一想到唐小果還下落不明,而她躺在醫院裡無所事事,她就無法忍受。

  秦言將唐酥送回了公寓,葉琳守在唐酥的身邊,陪伴著唐酥。

  將東西搬回公寓,唐酥讓秦言帶著她去了唐小果消失的地方。三個人開車來到懸崖邊,唐酥穿著薄薄的大衣,卻沒有半點寒冷的感覺。站在懸崖邊上,她搖搖欲墜地望著腳下翻湧的浪濤,想起那日的情景,心中的悔恨與痛苦愈加沉重。

  唐酥沉默地凝視著腳下的浪濤,身後,喬父不知何時出現,他帶著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喬笙倒下的地方,彎腰站起身來。

  葉琳扶著唐酥,回頭看向喬父。喬父雙手插進口袋裡,垂眸看著眼前的白色菊花,道:「關於唐小果的事情,我很抱歉。」

  唐酥也回頭,看見喬父,她扶著葉琳的手走過去,冷冰冰地道:「道歉有用嗎?道歉能把我兒子換回來嗎?」

  喬父皺眉,唐酥的情緒很不好。失去了孩子,她心情沉重,他理解,可是事情已經發生,再多的爭執也是無益的。

  喬父道:「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除了接受,我無法改變。」

  唐酥不明白,為什麼直到現在,他還能說得如此冷漠。

  一下子消失了兩個人,一個是唐酥的兒子唐小果,至今下落不明;一個是喬笙,她將自己的腦袋打出了一個窟窿。

  喬笙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唐酥,是她搶走了蘇淮,害得喬笙一無所有。

  可是,在唐酥看來,導致這場悲劇的是喬父,是那個冰冷森嚴的喬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