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他就是個渣
我走走停停,終於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回到帳中,但沒想到帳中竟然跪著一地不停在發抖的人,還有怒不可遏的瀚暮。思兔閱讀sto55.com
唯獨是不見了我娘,發生了什麼事呢?我娘呢?心中湧起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娘呢?她在哪?」我焦急地問,心就快要跳出來了。
「你娘不見了,我也正在找她,你為什麼不呆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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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聲吼我,帶著濃濃的怨氣,吼完後來回地在營帳中來回踱著步,顯得焦躁無比。
「朕不是叫你們好好看著她嗎?連人是怎麼不見,你都不知道?簡直就是廢物。」
他的聲音因憤怒微微沙啞,憤怒使他的臉完全變形,身體因激動而戰慄。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我們看管了那麼久也沒有見發生什麼事情,這幾天我們大軍連連告捷,我們就放鬆了警惕,想不到——」
「該死——居然還敢找藉口?連一個人都看不好,那朕要你們有何用?全拉出去給我砍了。」
他此時狂躁得有點駭人,握緊的拳頭青筋突起,全身寒氣瘮人,整個營帳的空氣似凝固了一般,十分壓抑。
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被嚇得瑟瑟發抖,猛地叩頭請求饒命,那頭已經被地板碰得鮮血直流而渾然不覺。
「饒命?居然敢要求饒命?」
瀚暮拿起手中的劍,準備往他們身上砍去,他似乎已經被氣得失去了理智,現在的他就如一頭髮怒的獅子,怒目圓睜,似乎要吃人一般,任誰看到都會嚇得肝膽俱裂,汗毛直豎。
但最後他還是沒有砍下去。
娘到底去哪了呢?是滄祁遣人過來劫走了她,準備威脅我們嗎?還是狄王已經等不及自己動手了,抑或是——
千頭萬緒,始終理不清楚,心裡煩躁得很。
「你殺了他們也於事無補,我娘又不會回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我娘有可能去哪裡?守衛有沒有看到我娘?我娘有沒有可能到外面逛逛忘了回來?」
我雖然知道這個沒有什麼可能,但還是心存僥倖。
「她又不是小孩子,難道不知道一個人出去很危險的嗎?」
他一臉的怒火,但現在人都不在,他發怒給誰看?但他眼裡的擔憂,讓我覺得他與我都是關心著同一個人,我們此時心中的焦慮都是一樣的,心不由得靠近了一些,我發現我現在對他的恨竟然沒有以前那麼濃那麼重。
不久陸續又有幾個人進來,他們都是守在外面的士兵,如果是我娘是自己走出這個軍營,他們一定會看見的,畢竟我娘有沒有什麼通天本事,又不會飛天遁地。
他們似乎也收到風聲,知道瀚暮找他有什麼事,人還沒有進來,就在外面將頭叩得咚咚響,那聲聲求饒讓人心煩意亂。
「我以為那個是公主,因為她打扮得與公主差不多,穿著公主平日穿的皮袍,所以沒有細問,屬下該死,該死。」有一個戰戰兢兢地說,聲音抖得厲害。
這樣看來娘是自己離開了,她是去找狄王嗎?但就是去也應該跟風兒說一聲呀,她又不懂武功,這樣出去肯定會有危險的。
心中有點怨娘的衝動,怨她什麼都沒有說就這樣走了,但又禁不住擔心她,但娘不會什麼話都不留下的,她一定會留了書信給我?
「她居然敢離開我?她居然就這樣離開我?」
瀚暮的臉在瞬間變得鐵青,眸子跳躍著熊熊烈火,握緊的拳頭往右邊的木桌拍去,轟的一聲,木桌在瞬間倒塌,木屑在暈黃的燈下翻飛。
他的眼睛依然帶著沒有熄滅的怒火,似乎要將這裡的一切都點燃。
「娘不會什麼都不說就走了,她一定有什麼話留下來給我。」
我開始盲目地尋找,翻開被子,打開娘的飾物盒,最後我發現在我的衣服下靜靜躺著兩封信,一封給我一封給瀚暮,我想瀚暮是急壞了,竟然連這個也沒有想到。
我還沒有遞給他,他就已經一把搶了過去,生怕遲一會這信就會消失了一般。
我也無暇理她,匆匆忙忙將娘留給我的信打開,裡面只寥寥數語,說她到外面散散心。
她要我離開軍營,隨心而活,不要牽掛她,也不要因為她而受人牽制,因為她很安全,也很開心。
她最後在信中再三強調要我不要再捲入國與國之間那無休止的戰爭中,幸福而平和地過一生。
隨心而活,這是娘經常對我說的話,這也許是她對我的期望吧,但要做到這一點談何容易?
莫非娘現在離開我,離開瀚暮也是隨心而活?那我該替娘高興嗎?也許娘是不想成為我的負擔,所以才獨自離開,但娘豈知一個人的孤獨的滋味?她豈知思念的味道?
瀚暮死死地盯著娘寫給他的書信,臉陰晴不定,慢慢地雙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我知道他很努力地壓抑自己的感情與情緒,但似乎根本不受控制。
他看完很久很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他不發火也不說話,跪在地上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整個帳房的空氣更加壓抑。
「該死——」
直到很久,瀚暮才從鼻孔里哼出這兩個字,這時候的他目光如刃,他目光所到之處身上火辣辣的痛,似乎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娘不在這個營帳,我覺得這裡空蕩蕩的不復溫暖,攏攏衣服,依然感受不到溫暖,這是瀚暮的地方,他的氣息強烈到將所有屬於娘的味道全覆蓋了。
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有點頭暈眼花,我轉身離去,當這局勢穩定下來,我就聽娘的話,永遠離開這戰場,不再過問國與國之間的糾紛,不要再捲入在無休止的爭奪當中。
「我很累了,真的好累了。」
「我會把原本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當我得到一切,我才知道原來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瀚暮突然轉身對我說,聲音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但臉上卻帶著一抹倦意,眉宇間帶著一抹讓人心顫的孤寂與落寞。
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我冷笑一聲,他能還嗎?
我的父皇他能還給我嗎?我童年幸福的生活他能還嗎?
但我竟然沒有想到瀚暮竟是認真了,我更沒有想到他說還給我的東西竟然是大瀚國的皇位。
他就這樣離開了軍營,放棄了煞費苦心得來的皇位,並且離開得那麼徹底,離開得那麼決然。
當他的詔書當著所有瀚軍念出來時,我整個人懵了,我怎麼想都不會想到她竟然要將皇位讓給我,直到姜將軍喊了我無數聲,我依然如墜夢中,沒有清醒。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那麼突然?娘不聲不響地離開我,讓我孤獨一人面對以後的人生路。
瀚暮更是無緣無故地將他身上的擔子全交給我,讓我一個人獨立面對著風雨中搖搖欲墜的瀚國,為什麼他們都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為什麼當我想遠離紛爭,遠離硝煙滾滾的戰場時,他們又絕情地將我推了上去?將我逼上峰巔,想下來都不行?
我腦海一片茫然,他們想將詔書遞給我,要我去接,輕而薄的詔書此時在我眼前如大山一般那樣沉重,讓我害怕,我往後面退了幾步,我不想接這個詔書,我真的不願意。
我可以為這個國家出生入死,我可以馳騁沙場浴血奮戰,但我不想我一輩子就留在朝堂上,宮牆深深,我討厭。
瀚暮你以為這樣就是贖罪嗎?你以為這樣你的內心就可以寧靜了嗎?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我娘就會依了你?我恨死你了,奪了我父皇的性命,禁錮了我娘那麼多年,現在又來剝奪我的自由?
瀚暮,你就是個渣!你就是混蛋!你拍拍屁股就走,留一個爛攤子給我。
「我不做這個女王。」我冷冷地說,一臉的決然。
「公主,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在瀚王去意已決,走得無影無蹤,我們也尋不到他,滄狄兩國此時更是虎視眈眈。」
「國中權臣也一直覬覦這個皇位,如果公主不當機立斷,瀚國一定會內亂,各諸侯國也會蠢蠢欲動,到時局面就更不能控制了,公主為了我們瀚國你一定要——」
姜將軍哀求的眼神,懇切的語調,回頭望著人頭涌涌的千軍萬馬,心往下沉,往下沉,似乎有一座大山將我壓得無法呼吸。
我沉默無語,他說的都不錯,但我真的不願意當女王,我不想被禁錮一生,我不想面對一切,我竟然想拔腿就逃,逃離這裡,逃離一切,不去想,不用煩,開心而簡單地過一生。
「公主你血統高貴,身上流淌的是瀚王的血,如果你不做這個王,那瀚家天下就沒了?公主——」
「公主,如若你不接過這擔子,這瀚國就亂了。」
姜鷹和眾將士一起跪在地上。
「我等從來不服女人,要女人當我們的王,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恥辱,但公主你的神勇,你的智謀,你救我們瀚國在危難之中。」
「如果沒有你,我們已經家不成家,國不成國,你哪點比我們男人差?如果公主你當這個王,我們一定擁護,如果你不做,試問天下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你是我們瀚王最珍愛的公主,我們看著你大,你做皇上,我們服!」
一個老將粗聲粗氣地說,但語氣卻極為懇切。
父皇,你也從沒有教過我如何做一個皇上,風兒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