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顛覆人生


  「那件衣服滿是血,就是洗乾淨也不能穿了,所以娘把它扔了。思兔閱讀520官網��娘驚詫我反應之大。

  「娘,你扔到哪裡了?」

  我焦急地問他,我可是答應過狄王的,不管娘願不願意跟他走,不管他們有什麼糾纏,我還是要將他的話轉達。

  「風兒你衣服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物件?」娘笑笑似乎並不焦急。

  「嗯。」我心急如焚。

  「是不是一封信?」娘笑著問我。

  「娘你知道?」我連忙問。

  「我扔之前檢查了一下,發現有東西就拿了出來,那麼寶貝,莫不是哪個男子給風兒的情書?」

  我知道娘是想逗我開心,她說得沒錯的確是情書,只不過不是給我的。

  我從娘手裡接過書信,當我看到信封的時候,頭腦轟了一聲,信封被血水浸透,根本辨認不到上面的字,那裡面的字呢?是不是也已經全看不見了?

  

  怪不得娘認不出狄王的字跡,原來上面這些字全都血水毀了。那信裡面的字是不是也已經模糊一片了呢?

  「娘,這信給你的。」

  我平靜地把信遞給娘,心中竟然帶有一絲希望,希望裡面的字還能辨認得出來。

  「給我的?誰給我的?」

  娘雖帶有疑問,但卻顯得有點漫不經心,也許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娘動容吧,何況只是區區一封信。

  「娘你看了之後就會明白的,我也說不清楚。」

  現在都不知道裡面的內容還能不能看到呢?說了也是白說。

  娘輕輕接過來,隨意地打開,我盯著娘,很想知道這信究竟有沒有毀了?

  我發現我竟然比娘還關心這封信的內容,很快我發現娘握住信封的手竟顫了起來,並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連臉也變得煞白,沒有絲毫血色。

  「娘你怎麼了?」看到娘這個表情,我有點怕,娘從來都是從容不迫,莫非狄王的信碰到她不想觸及的傷口?

  「你見過他了?」娘問我,聲音依然帶著顫意。

  「我鎮守鄴城時,與他的兩個兒子交手,失手被擒,得以見面,他得知我是你的女兒,沒有為難我,最後放了我,但要求我務必將信送到你的手。」

  「娘你們倆究竟是什麼關係?為什麼狄王要不惜發動戰爭得到你呢?」這是纏繞在我心底的謎團。

  「風兒你說什麼?不惜戰爭?」

  娘愕然地看著我,瀚暮竟然瞞得滴水不漏,娘在軍營這麼長時間,竟毫不知情。

  我低頭不再說話,既然娘不知道,就讓她不知道就好,我不想讓娘覺得她是禍水,我娘不應該承擔這樣的罵名。

  但即使我什麼都不肯再對娘說,但從娘那煞白的臉,內疚的眼神,我知道她已經猜得出來龍去脈了,娘本來就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子。

  「娘,狄王問你要不要回到他的身邊,他說他等了你十幾年,並且會一直等下去,他還說他很想你。」

  我不知道父皇如果泉下有知,知道我對娘說這樣的話會不會怨我會恨我,會不會想狠狠地揍我?

  但父皇已逝,娘的心意最為重要,她想我一生無憂幸福,我也想她幸福,解鈴還須繫鈴人,也許只有娘才能斷了狄王心思。

  「風兒,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到此為止,娘知道怎麼做了。」

  娘的臉慢慢恢復血色,臉上也重新帶上淡淡的笑容,但手依然微微發抖,狄王究竟寫了什麼給我娘?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難道娘愛的真的不是父皇嗎?

  一定不會的,娘與父皇一定是真心相愛的,想起父皇如天神般的笑容,想起他抱起娘旋轉的身體,帶笑的眼眸,我的心中就充滿幸福,這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也是最幸福的時光。

  父皇與娘一定是愛得極深極深,狄王只是一廂情願的痴情男子而已,我嘲笑自己竟然冒出這樣奇怪的念頭,娘怎會不愛父皇呢?

  我在這帳中呆了一整天,也沒有見瀚暮。

  我很想見他,但我又害怕見他,如果見到他,我就會知道滄祁現在的情況,但我又好害怕他告訴我滄祁的情況,我的心什麼時候可以不那麼矛盾呢?

  娘現在似乎已經擺脫那封信給她陰影,恢復過來,臉上依然帶著恬淡的笑容,讓很多浮躁的人看到心也變得靜下來。

  娘就是一個雲淡風輕的人,似乎在她心中再不會起什麼波瀾,但她平靜得也太快了,讓我覺得有點不真實。

  自從臥在娘懷裡一個晚上後,我就不願意離開,我怕醒來孤獨一個人,我怕夜的寂靜與寒冷。

  我怕與娘相處的時間太短,我怕半夜驚醒的時候,沒有人幫我擦額頭上的汗。

  我有點任性地賴在娘的營帳中,瀚暮後來出現過幾次,看我那眼神帶著隱忍,我知道是我將他的營帳霸占了,他生氣了。

  他過來了幾次,話也不多,也不與我說話,當我是透明一般,他的眼裡只有娘,他看娘的時候雙眼柔情似水。

  我竟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如此暴戾的男人,怎會有如此溫柔的眼神?

  關於這次戰爭,無論我怎樣刻意迴避,無論我怎樣努力地去忘卻,但發現有些事情迴避不了,也忘卻不了,哪裡都是戰爭的影子,哪裡傳來的聲音都是關於戰爭,其實我已經故意不去問瀚暮了。

  這一仗瀚暮重創滄軍,然後大半夜趁其軍心不穩的時候再次突襲,滄軍遭到有史以來最大的重創,也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大敗。

  滄祁重傷,滄軍士氣低落,而瀚軍士氣卻空前高漲,氣勢如虹。

  聽到這些本來讓我振奮的消息時,我卻沒有任何喜悅感,心中鬱悒得難受,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嗎?

  對,這的確就是我想要的,但為什麼我開心不起來?

  滄祁終是被我毀了,我知道一個將軍,他的聲望是多麼的重要,當神話破滅之際,士兵們的失落可想而知。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有衝動要去軍營看看他的傷勢如何?想問他疼不疼?想幫他親手包紮傷口,想親口對他說聲對不起,但龍潭虎穴,豈是我去闖的地方?

  如果束手就擒?難道我還要滄祁用另外一條手臂來換取我性命嗎?也許現在即使他願意用性命來捍衛我,眾將士也不會放過我了。

  透過窗邊我出神地看著那一輪高懸的明月,是那樣皎潔那樣的明亮,同時也是那樣的孤獨,日月同輝的日子太少了,很多時候都是月沉日起,永不相見,我與滄祁也是如此嗎?永無相見之日了嗎?

  娘走過來輕輕撫摸著我的臉,是那樣的溫柔,那樣溫暖,溫暖得讓人心顫,無論我的心有多冷,無論我的傷有多重,都有娘默默地看著我舔傷口,都有娘給我最有力的支撐。

  如果這次沒有娘在我的身邊,我不知道要癲狂多少天,我心中的痛不知道要尖銳到什麼程度。

  我依戀娘的無憂曲,但我更依然娘的體溫與輕柔的撫摸。

  「風兒,即使娘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知道嗎?」

  娘笑著對我說。

  「娘,你不要風兒了嗎?你怎麼會不在女兒身邊呢?從今日以後,風兒就跟著娘了,再也不分離。」

  我喃喃地說,只是沒有注意到娘眼裡的決然。

  第二天軍營外面傳來陣陣馬蹄聲,想必又是一場大戰,瀚暮應該是想趁滄軍元氣大傷的時候進行猛攻,將他們最終趕回滄國。

  在軍隊要出發之時,娘卻突然揭開簾走了出去,她極少走出這個營帳,就是連帘子都不曾揭開,這次她居然倚靠在門外眼望前方,就像看著當年父皇出征一樣。

  我走出外面一看,娘的目光居然落在瀚暮的身上,這時瀚暮坐在高頭大馬上,是那樣的俊朗不凡。

  他也看見倚靠在門外的娘,帶著難以遏止的驚喜,他拉了拉韁繩,似乎要衝過來,但最後他都沒有這樣做,大軍面前他豈能如此?

  本來眾將士就當我娘是眼中釘,直到大軍遠去,直到瀚暮消失在眼前,娘依然沒有進來的意思,她倚靠在一邊,長發飛揚,眼神迷濛夢幻,很不真實。

  這次大軍去的人數很多,留守在營中的人已經不多,許是瀚暮想與滄軍決一死戰吧?

  我的內心很矛盾,我想瀚軍贏得這一仗,這樣的話,我們瀚國保住了,但我也害怕,害怕滄祁會血濺沙場,從此生死兩茫茫,我不想去想,也不敢再想。

  一種痛楚又從心傳至全身,快速而尖銳,就快要將我淹沒,原來痛苦並沒有遠離我?

  我不想讓娘看到我眼中的痛,我不想娘替我擔憂,只好一個人踱出營帳,自己一個人慢慢品嘗那種苦澀與痛楚。

  到了無人的地方躺了下來,天高雲淡,心卻不寬,原來自己的心始終是惦記著他。

  在這樣廣闊的地方,策馬飛奔是最愜意的,但可惜已經沒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力,整個人軟軟的,倒在草地上不想動彈,讓風輕輕地撫弄著髮絲,但可惜就是如此溫柔的清風都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那邊應該會開戰了吧?滄祁的手痊癒了嗎?他得到軍中將士的諒解了嗎?滄祁,從什麼時候起我也這麼惦記你?

  夜幕降臨,暮色籠罩的野外是如此的美,如此寧靜,風輕輕地吹,心隨著風起飛,讓人就想在這裡一睡不起。

  但我怕娘擔心,不得不爬起來趕回軍營,要不我真的不會起來了,躺在這裡等待第二天太陽升起要不呆在帳中舒服得多。

  但我怎樣也不會想到,就在我出來的這一段短短的時間,發生了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而這些事情足夠顛覆了我整個人生。

  讓我從此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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