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他存了這般心思


  我傳令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撤到晏城,我一定要為後面的反擊保持實力,我一定要熬到援兵過來,只是路途顛簸,楚律他——

  心又沉重下去,楚律的傷讓我揪心,但大軍必須要儘快撤退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叫人準備了一輛最舒適的馬車,儘量鋪得平整舒適一些,但路途那麼顛簸我還是害怕他的傷口要裂開,那傷口一裂開就麻煩了,我們好不容易才讓他不再淌血,他現在也不能再失血了。

  我命人準備了筆墨紙硯,修書一封給滄天涵,在信的開頭將他臭罵了一通,說他兇殘如狼,說他無情無義,說他陰毒奸詐,但最後我說為了保住我瀚家的天下,不讓百姓飽受戰火的摧殘,只要他不再攻打我們瀚國,他陣前說的話,我會考慮,但這事對我來說是一件大事情,我需要慎重考慮,請他給我三天時間。」

  我對他說三天後無論如何,我瀚御風都給他一個答案,但如果我不值得他等三天,那他明天就儘管過來,我瀚軍明日與他滄軍決一死戰。

  我命人去到閭靈山附近,看到滄軍大軍準備出發攻打我們的時候,才將信遞上去。

  我不知道他看了信後是否能給三天時間我考慮,但我只能賭一賭,但想到戰場上他那聲冷硬的那一聲「射」,我的心又開始變冷。

  他對我都已經動了殺念,在戰場已經將我置之死地,又怎麼會顧惜?但我不這樣說,他明天必然會率領大軍攻過來,我只能搏一搏了。

  我們留一部分人在城中,佯裝大軍還在,其餘將士輕裝上陣,立刻趕往晏城。

  我和御醫們偷偷將楚律搬到車上,這傢伙很重,搬得我直冒汗,如果他醒過來,我一定好好地懲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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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能醒過來嗎?如果他能醒過來,我寧願抬他幾十次,我甘願背著他爬上閭靈山,但現在他的氣息更加微弱,那身體時而滾燙,時而冰冷,讓我心慌,我真的很害怕。

  楚律受傷這般重,除了我與一眾軍醫,並無人知曉。

  我與他同坐一輛馬車,我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馬車裡顛簸,起碼他冷的時候我可以幫他蓋被子,他熱的時候我可以幫他擦擦汗。

  但馬車雖然寬敞,但讓他平躺著,我就沒有地方坐了。

  我只得將他的頭輕輕移動放在我的腿彎上,如今這般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了,這樣他的顛簸的時候,我還可以用手扶一下他的身子,不至於讓他的身體震動得太厲害。

  將士們連夜趕路,馬車也在全速前進,好在走的是大路,不算太顛簸,但我還是很緊張,馬車突然震動的時候,我有時來不及托住他的身體,他的傷口已經有血水滲出來,這讓我十分擔憂。

  一預感到有震動,我就用手托住他的身子,結果弄得自己精神緊張的同時,也累得滿頭大汗。

  但半夜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變得冷冰冰的,我將被子蓋在他身上,他的身體依然冷冰冰的。

  「冷——冷——冷——」他乾裂的唇不停地說著冷,身體劇烈地抖動著,如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寒樹。

  我緊緊摟住他,想給他溫暖,反正他昏迷,反正沒人看到,我抱一下又怎樣?我說服自己讓自己毫無雜念地抱著他。

  抱了一會,他的身子就不再發抖了,蒼白的臉綻放著難得的笑容。

  「暖——好暖——」

  他喃喃地說,身體真的慢慢沒那麼冰冷了,他不再折騰,我細細地觀察他,還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觀察他,也從來沒有如今那麼近地接觸他,他的臉色還是蒼白,但依然不失俊朗,如此一個優秀的男子,如今卻生死不知。

  想想心中傷感,他被我選中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我成就了他一生的威名,成就了他一生的輝煌,但同時我也讓他的一生充滿殺戮。

  如今更是生死難定,不知道他是否曾後悔走上這樣的一條路,是否有怨恨我?但現在他沒有退路了,我們也沒有退路了,只能一直走下去。

  半夜的時候,他突然醒來了,但雙眼很迷濛,似乎還不是很清醒,他深深地看著我,眼睛不眨一下。

  我將左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但他的雙眼依然直直地看著我,讓我覺得他除了睜開雙眼外,與剛才昏迷沒有什麼兩樣。

  唉,還是沒有醒,空歡喜了一場,我心中嘆息。

  「我不是在發夢吧?」

  他虛弱地對我說,聲音很輕很薄,似乎一吹就不見了,他真的是清醒了,我心中一陣狂喜。

  「你不是發夢,要不你捏一下你自己看看痛不痛?」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才顫抖著。

  「我沒力氣捏了。」

  他依然是很虛弱,聲音小得不得了,受傷的人就如一個小孩一樣無助,連捏一下自己都沒力氣。

  「沒關係,你沒有力氣,我有,我捏給你感受一下。」我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聽到一聲悶吭,然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再看他的時候,他的臉痛苦地抽搐著,但眼睛又重新閉上了,臉一片慘白。

  「你別睡了,真的不是發夢呀!」

  我急急地呼喚著他,想讓他重新睜開雙眼,我剛剛看到一絲曙光,我不想就這樣熄滅了。

  「我知道不是發夢,是你掐得太大力了,我疼,你這個女人——」

  這段時間,接觸得多了,他跟我說話也隨意很多了,不似以往那般恭敬。

  他微弱的聲音帶著無奈,聽他這樣一說,我才發現我剛才那一掐似乎真的很大力,掠起他的衣袖一看,他的手臂真的青紫一片,我的臉一下子紅了,很不好意思。

  「現在已經不是很疼了,你也不要不好意思,不過下次記得下手輕一點。」

  「嗯」如果有下次,如果他還活著,我一定掐得更大力,掐得讓他大叫大吼,以示他活著,以示他活得好好的。

  「在想什麼呢?怎麼突然笑了?」

  他問我,但卻依然氣若遊絲般。

  「你不要多說話,等你身體恢復了,你要說多少都可以,你現在趕緊給我閉嘴休息去。」看到他醒來,我心中滿是喜悅。

  「但我想說說話,我怕我不說的話,以後沒有機會說了。」

  「怎麼會沒有機會呢?等你身體好了,你想說誰能攔得住你?以後不輕易打你軍棍了。」我笑著對他說,鼻子卻酸酸的。

  「你突然待我這般好,我是不是沒得救了?連御醫都放棄了是不?」

  原來他能聽到御醫的話。

  「誰說?就是全世界都放棄了你,但我絕不會放棄,你也決不能放棄,聽到了沒?你必須給我好好活著,你死了誰陪我說話?你死了誰與我並肩作戰?」

  因壓抑著自己的情感,聲音也有點沙啞。

  「如果我活下來,我是否依然可以這樣臥在你的懷中,你是否依然像剛才那樣摟著我?」

  他臉色依然蒼白,但渙散的目光變得熾熱,他固執地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此刻他的眼神直接而火熱,帶著愛戀,帶著祈求。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存了這般心思?

  當初狄陌說楚律看我的眼神很不一樣,看他的眼神更不一樣,我是不相信的,這些年,他從未做過一件逾矩之事,也未曾說過一句逾矩之話。

  而我先嫁滄天涵,後娶皇夫,當年陣前當著千軍萬馬說與滄祁同床共寢一年多,一夜夫妻百日恩的話,流傳甚廣,我名聲實屬不算好。

  這些年,我對他也甚是嚴苛。雖然近段時間,他在我身旁,也不似以往那般拘謹,說話也隨意了很多,我還道是這些日子變故頻發,我倆生死相依,敞開心扉,他才會這這般放鬆從容。

  但如今他這話,說得是那般的直白,直白得沒有絲毫的遮掩,我若還不明白他的心意,那就是傻子了。

  這些年,他在我身邊,我不是檢查他武功的進步,就是考察他的學識,他在在我身旁也是聊國事,從不說閒話,恭敬有加,哪有半分旁的想法?

  是不是傷重之人,都特別脆弱,為尋求溫暖而說胡話?

  「我是認真的,如果我活下來,我是否依然可以這樣臥在你的懷中,你是否依然像剛才那樣摟著我?」

  他第二次問我,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雖然臉色蒼白,但目光清明,他是清醒的。

  「楚將軍,你這是想做我的皇夫?」

  「嗯,你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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