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養夫千日用在一時


  滄祁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過身,拿出一瓶藥遞給我。思兔閱讀

  「趕緊吃了。」

  我被瀚暮拍了兩掌,雖也卸掉了他不少掌力,不至於氣血翻滾,但中掌之處,還是撕裂般地痛。

  我默默從滄祁手中接過吞了下去,丹藥芬芳,入口即化,我知道他給的藥都是極好的,我這傷有他的藥,無大礙。剛剛就應該拼著中他三掌,也要多踹他一腳。

  看到我吃了藥,滄祁才轉身看著瀚暮。

  「今日,在這鳳城,就大舅兄帶的人馬,還真欺負不了她。」

  

  「是嗎?這口氣還真大,你可知道我今日帶了多少人馬?」

  「跟隨大舅兄進入半仙樓十人,你貼身的兩位,一個擅下毒,一個擅暗器,都能殺人於無形,兩人內力深厚,能耳聽八方,眼觀六路,十個人裡面數他倆武功最高,能以一敵百。」

  「半仙樓外兩百人,白玉街五百人,春風街八百人,五里開外離淵亭五千人,鳳城城外一里開外埋伏一萬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裡面不乏投毒、布陣的高手,翼國城外五十里,尚有精兵八萬。」

  「大舅兄的兵馬滿打滿算,不足十萬,在這鳳城,想欺負我的人,今日還真做不到。」

  「怪不得能將人拐走,還真能耐了,竟連朕的十萬人馬都不放眼裡了?」

  瀚暮怒氣而笑。

  我雖知道滄祁在這鳳城已頗有根基,但我卻沒想到他的人,竟能將瀚暮的行程,兵馬安排,查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估計瀚暮也沒想到,所以目光才這般森寒如刀刃,恨不得在滄祁身上戳幾個洞。

  「大舅兄這拐字從何說起呢?」

  「不是你拐走的,莫不成是她不知廉恥,主動送上門的?」

  他罵誰不知廉恥?自己兵馬行程被人查得一清二楚,心中窩火,竟把氣撒我身上了?拐著彎來罵我,堂堂一國之君還真能耐了?

  「我家風兒,蘭心蕙質、溫婉嫻淑,容色傾城,的確是我思之、慕之而求之!」

  「若我今日就想試試呢?」

  「大舅兄盛情難卻,若你想試,我自會奉陪,不過我想大舅兄拋下朝中要事,千里迢迢前來鳳城,應該不是為打架置氣的。」

  「我今日前來的確不是為了打架置氣,但可惜我每次看著她,我就心頭火起,不好好揍她一頓,這心不舒暢,這如何是好?」

  這下可巧,我恰恰亦是如此,每每看到他,就氣血翻滾,怒意滿腔,不打他,不刺痛他,不戳傷他,我這心難受。

  「我估計我家風兒,亦是如此。」

  「她自是恨不得將我一劍穿心,但她有這個本事嗎?」

  瀚暮嘴角勾起,帶著一抹嘲弄譏諷,看到他這般目中無人,這般囂張,這般挑釁,我火氣又蹭蹭冒了上來,真恨不得上前咬他幾口。

  我雖是不夠他打,但踹他幾腳、拍了幾掌還是行,最終弄個兩敗俱傷,大不了就是我傷得重點,費點靈丹妙藥罷了。

  我剛要衝出去,卻被滄祁攔腰摟了回來。

  「乖,別衝動,你還真打不過。」

  「堂堂滄國大將軍,在這裡做個小二,給人端茶倒水,還做得甘之如飴,還真有出息,原來人是這般拐到手的。」

  「為心愛之人,鞍前馬後,自是甘之如飴,你堂堂一國之君,還不是到深山古庵住茅屋,可惜放下身段住茅屋,人還是拐不到,你與我也不過五十步笑百步罷了,甚至還不如我呢!」

  原來古庵旁的那間茅屋他曾住的,怪不得有男子的衣袍,那另外一間是誰住的?我娘如今身在何方?還是被他囚著嗎?

  「你——」

  瀚暮俊臉冷凝,目光如利刃,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寒的肅殺氣息,估計是被滄祁氣著了。

  平日滄祁就沒少將我氣吐血,恨得我牙痒痒的,如今看著還是有點作用,看到瀚暮被氣到俊臉發黑,指尖發白,青筋凸起,我心裡十分痛快,養夫千日,用在一時,值了!

  「滄祁,這世界上但凡知道得太多之人,都不會太長命。」

  「大舅兄這話,我深以為然,如今這架打了,該摔的摔,該爛的爛,一片狼藉,不知兩位可解氣了?舒坦了?可移步說話了?」

  「若不解恨呢?」

  瀚暮揚眉看著滄祁,渾身氣息依然陰冷冰寒。

  「若不解恨,就移步到舍下,吃飽喝足再打過,免得在這嚇壞了店裡的客人。」

  「這大庭廣眾,這兄妹相殘傳出去終究不好,我等平民百姓,這臉面不要就罷了,大舅兄一國之君,還是需要顧忌著點,免得傳出去說堂堂瀚國國君以權壓人,仗勢欺人就不好了。」

  「我如今站著覺得累,我府上有躺椅,我燙壺酒,躺著慢慢看,也得備好點傷藥,免得有人被打得一年半載下不了床。」

  「妹婿都不要臉,我有什麼好顧惜,一國之君,不就得了點權勢嗎?看到想欺負之人,不欺負一下,要這權勢何用?」

  果然是不要臉,但剛剛他喚滄祁什麼?妹婿?

  「大舅兄高見,今日受教了,舍下已備薄酒,要仗勢欺人,也得吃飽飯,請吧!」

  滄祁不怒反笑,有風度得很,他自己都自認不要臉,還真不怕人罵。

  他這般欺負我,還要請他到府?還要好酒好菜招待他?他想也別想,還略備薄酒,我的酒半口也不給他喝。

  我正想開口,就被滄祁制止了。

  「你還想不想知道你娘的下落?」

  「不夠打就智取,逞什麼強,非得要弄得遍體鱗傷才罷休,我這丹藥也不是取之不盡的,再這般不顧惜身體,我就讓你好好疼上幾天。」

  他咬著我耳朵低聲說道,聲音雖低,但卻凶得很。

  一聽我娘,我頓時偃旗息鼓了,什麼事都沒有我娘的事重要,他就知道說些什麼能治我。

  瀚暮嘴角輕勾,一臉譏諷,他是何等聽力之人,滄祁聲音雖小,他估計也是聽到的。

  「今天驚擾了各位貴客,在下向各位賠個不是,今日這頓我家掌柜請客,大家該喝的喝,該吃的吃。」

  「春小二,你叫幾個人來收拾一下。」

  「是,祁二爺。」

  今日留在這裡的,都是膽大不怕事之人,如今聽到滄祁這般說,倒又重新坐了下來,繼續喝酒吃菜,似乎剛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如今再看,今日的酒客倒有不少生面孔,裡面應該不乏滄祁的人,他連瀚暮帶了多少人馬,人馬都埋伏在何處都一清二楚,今日他不可能無所準備,但卻一個字都不透露給我,直到人到了門口,才跟我說,還真能耐了。

  「我倒是想去叨擾叨擾,就怕有人不樂意,捨不得這頓飯菜。」

  「不就是頓飯菜嗎?我還請得起。」

  我冷著臉說,為了娘,我忍他。

  我們如今住的宅子離半仙樓不遠,一行人步行,也不過三炷香的時間。

  貼身跟隨瀚暮的十人,後面還有兩百人,也隨後而至,雖分批而至,但一下子這麼多人,還是引人注目,但自從滄祁尋到這裡,讓我恢復了女裝之後,應該有心之人,定都能查到此了。

  如今瀚暮這般大搖大擺過來,我們的身份也就等於公諸於世了,但滄祁似乎也沒有打算要藏著掖著。

  「知道大舅兄要來,我一早已經命人準備了飯菜,大舅兄身後的隨從也都一併準備了,都一起進府吧。」

  是誰跟我說今日他來,不跟他好臉色的?如今竟連他的手下都一併招待了,是財大氣粗,還是狗腿子?

  「如此甚好,那就有勞了妹婿了。」

  「好說,好說。」

  他從不承認我是他皇妹,我亦不承認他是我皇兄,如今他一口一個大舅兄,他一口一個妹婿,這都是叫誰呢?

  黎管家得了命令,已經領人候在門前,看到我們回來,就忙著招呼人來著,這府邸似乎人人都知道瀚暮回來,就我不知道了。

  還說我是這府中女主人,有我這樣的女主子嗎?

  「這眼睛似乎冒著火苗,怎麼生氣了?生氣全府上下都知道瀚暮要來,就你不知道?我這不是怕你累著嗎?」

  怕累著我,他就不怕氣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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