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你更有能耐
「大舅兄的確是聰明,明知當年那形勢,若是你在位,未必護得住瀚國,乾脆就一走了之,當真是走得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思兔sto55.com」
你不就是算準我過不了情關,舍不了她?大舅兄還真是好算計。
當年若不是我護著她,大軍之中,她早被滄軍亂刀砍死,剁成肉醬,哪還有今日的巧笑倩兮?大舅兄曾心疼過她?
「她是蠢,為了瀚國,為了她的父皇的江山,不惜傷我,不顧惜我的命,也不顧惜自己這條命,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將我的大軍擋在國門之外。」
「大舅兄是聰明,你走時,該帶的都帶了,可一點都沒虧著自己。她的確是不夠聰明,要不怎會被你誆著做了幾年女皇,在位期間殫精竭慮,耗盡心血,為瀚國除貪官,清腐朽,清理世家,融合各族,培養悍將,培養了一支堪比滄軍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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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是蠢,當女皇那麼久,人走了,兩袖清風,一點私產都沒了,窮得叮噹響,靠做梁上君子,出入賭場,才掙下這麼點家業,孤零零一個人來這鳳城,身邊連個親信都沒。」
「你說你怎麼有臉千里迢迢來欺負她?」
「我千里迢迢來欺負她?哪次不是她先動的手,先掀的桌?怎麼?心疼她?想替她教訓我?」
「大舅兄不顧惜自己的妹妹,我自是心疼自己的女人的。」
兩人武功都是武功極高之人,出手極快,一時兩人身影上下翻動,刀光劍影,不多時地上已經落了一地花瓣。
瀚暮的十個隨從和上官楓等人已經掠了過來,西苑的暗衛,聽到消息,一時飯都不吃了,都從西苑趕了過來,將兩人里里外外圍了幾個圈。
剛開始眾人是緊張的,生怕自己的主子吃了虧,但打著打著,發現兩人的武功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今日在此地的,又都是武功高強,痴迷武功之人,難得看自己主子動手,並且兩人的武功,算得上登峰造極,一時眾人看得入了神,還不時互相評論幾句,沒了剛開始的劍拔弩張。
他們兩人雖沒有交過手,但我都與他們打過不是一回兩回,他倆就半斤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就是打個一天一夜,也是如此。
「大舅兄,打哪不好,非得要打臉。」
「妹婿,你不是不要臉嗎?」
「臉皮這東西,可要可不要,不過我家風兒就是好顏色之人,她就看上我這張臉,我還是得好好護著,警告你,打別的地方,要不我也讓你腫著臉出門。」
本來還有那麼一點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被兩人的對話消磨殆盡,一眾暗衛笑呵呵地看著,個個都不緊張了,雲龍還撲哧一下笑了出聲。
滄祁這渣,真是什麼都敢當眾說,我什麼時候好顏色了?剛剛看他護著我,還有那麼些感動,轉眼又在這胡說八道,氣死人不償命。
我懶得聽他們胡說八道,轉身進了寢室。
兩人就從中午打到日暮,最後還是不分勝負收了手,雖都掛了彩,但沒斷腿,也沒斷手,都是些小傷,兩人不在意。
如今兩人已經像沒事人一般坐著開懷暢飲,一副惺惺相識的模樣,一眾侍衛如今都不回西苑,直接就東苑這裡待著。
雲龍,雲天他們把桌子都搬了過來,他們就在東苑另一頭開懷暢飲,都是習武之人,並不拘小節,一時熱鬧無比。
東苑掛上了燈籠,一時紅紅火火,仿似過年,晚上烤羊肉,府中十幾個廚子一字排開,就在東苑架起火來,火火中,都是年輕有朝氣的臉。
黎管家又命人送了好酒過來,酒罈開封,酒香撲鼻,羊肉的香味瀰漫在空中,這樣的夜晚,竟覺得十分美好。
「張叔,一會給我留個羊腿。」
雲龍最是嘴饞貪吃,一早就已經讓張叔給他留羊腿。
「雲龍你就這齣息,似乎跟著我短了你吃喝一樣,丟我的臉,今日酒管夠,肉管飽,各位敞開地喝,敞開地吃。」
滄祁笑著說,一時東苑的大庭院更是喧鬧歡騰。
我看著歡喜,想想那些年在皇宮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只有一個皇夫,勾引了我幾次,我沒理他,就斷了念頭,不敢再出現在我跟前。
宮中的太監宮女,一個個對我畢恭畢敬,宮中雖也是人多的,但個個都不苟言笑,宮室冷冷清清,每日看不完的奏摺,有處理不完的朝事,累死累活,心中惦記著的人,遠在天邊,日日夜夜飽受相思之苦。
如今瀚暮肩負起他的責任,滄祁離開滄國,都是有了捨棄,才有我們今日的相守,看著燈火下滄祁那俊美的臉龐,心中涌動著一股暖流,幸福就是這般了。
「風兒,過來。」滄祁朝我招手。
「不去。」
如今氣氛這般融洽,我怕我與瀚暮一靠近,我又被他氣得拔劍相向,壞了眾人的興致。
我在雲龍他們身邊坐了下來,相處一年多,早已經混熟。
「少夫人喝酒。」
以往他們是喊滄祁主子,喊我夫人。但滄祁聽著聽著就不樂意了,說天天喊夫人,似乎我是他們的夫人似的,嚷著不許再這般叫。
這廝滿腦子都不知道想些什麼,從此眾人就改口叫我少夫人,他這才樂意。
「少夫人,這羊腿肉,主子親自烤的,讓小的給你送來。」
羊肉烤得實在是香,今日的酒也是最好的酒,肉香酒醇,夜色醉人。
「公主,屬下敬你。」
瀚暮帶來的人,今夜終於放鬆了,個個都前來敬酒。
「黎管家,聽說進了幾壇新酒好像還沒試,今兒拿來試試。」
「是少夫人。」
管家趕緊命人送了上來,平日有人專門去各地品嘗美酒,覺著好,就命人少量送些回來,若我嘗了覺得可以,就放到酒肆去,若銷量好,才大量購入,如今最新一批酒今日才到,叫西鳳紅,統共也就三壇。
開封並沒太濃的酒味,喝著雖淡了一些,但口感卻還不錯,一邊看著他們鮮活的笑臉,聽著他說些趣事,一會兩壇酒就喝了個底朝天。
如今拆招牌,有上官楓他們,根本輪不上我。自從恢復了女裝,那班紈絝子弟也不像以往那般拉著我斗酒,估計也是怕了滄祁,好久也沒今日這般暢快。
我扔了一壇給上官楓。
「少夫人,這酒叫西鳳紅,又叫三月醉,後勁十足,最易醉人,不可多喝。」
他喝了幾口皺眉說道。
不可多喝?我都喝了兩壇了,果不其然剛開始覺得有些微醺,但漸漸就覺得臉兒都發了燙,整個人昏昏欲睡。
「主子,少夫人可能喝多了。」
上官楓喊道。
「胡說八道,才喝那麼一點,清醒著呢。」
「一沒看著,又喝多了,來我跟前坐著。」
滄祁走了過來,拉了我過去。
「跟她娘一樣嗜酒如命。」
我是喜歡喝酒,年紀小的時候,酒量就好,但並不嗜酒,而我娘並不喜歡喝酒,她只是心情不好之時,用酒麻醉自己。
這西鳳紅後勁十足,剛開始,我能走著過來,端坐著,但漸漸這腦袋就昏昏沉沉了。
「竟真的喝醉了。」
滄祁失笑。
半醉半醒之間,滄祁將我抱在了懷中,這裡這麼多人,他怎能這樣抱著我,不讓人笑話了,我想掙開,但渾身已經綿軟無力。
「就這麼寵著?醉了都不捨得撒手?」
「世間女子萬千,但獨她入了心,自是寵著,疼著。她很好,我的確是動心至極,思之,慕之,如今得之,我自是寵著,疼著,護著。」
我瀚家女兒自是極好,她,我欺負一下倒也還行,旁人沒這個資格,滄天涵也沒有這個資格。」
「我統共也沒幾個想護之人,她如今勉強算一個,滄天涵被她砍了一臂,那是他咎由自取。」
我這人甚是護短,若我連自己想護的人都護不住,我坐擁這萬里江山,手握百萬雄師又何用?若他敢動她,我也不怕與他玉石俱焚,一起下這個地獄。
「這話我自會命人送給他。」
「瀚國離這路遙,有事怕是鞭長莫及,這翼國國君,我這次來亦敲打了一番,若真的有變故,可用。」
「人,是你自己要的,自己護好,別有本事搶人,沒本事護住。」
「大舅兄放心,她比我的命還要重要。」
「你的人在北鳳城?」
「大舅兄果然聰明,」
「北鳳城有多少人是你的?」
「北鳳城商鋪林立,酒肆、銀號、青樓、衣服鋪子,金銀首飾鋪,所有你能看到的商鋪都是我,上到掌柜,下到小二隨從、就是每條街上的販夫走卒,甚至是雜耍都是我的人,說不定大街上,你隨手抓一個,也都是我的人。」
「你還真能耐了?怪不得不將我的十萬人馬放在眼裡,你這人都從哪冒出來的?」
「你雖戰功赫赫,但畢竟搶了滄天涵的女人,據我所知,滄天涵對這丫頭也是動了心,他不像那般胸襟廣闊之人,怎能容得你?你手下這麼多人,滄天涵不知?他容得下你?」
「齊家在滄國也是大族,你是齊家嫡子,這個姓氏也是響噹噹的,你雖是戰功赫赫,但賜國姓,卻是開了先例,不由得我多想了幾分。」
「我聽聞滄國最厲害的暗衛鳳凰衛並不在滄天涵手裡,我甚是好奇,我雖數次查探,但這估計是皇室密辛,倒是絲毫打探不出來。」
「大舅兄,知道得太多的人都不會長命。」
「我是天子,自有真龍護身,知得再多,也是會長命百歲,旁人就算了,你既是我妹婿,我自是要了解清楚,看看你是否有那個本事護著她。」
「既是大舅兄,自要開誠布公,也沒有什麼不可對人言,鳳凰令在我手裡,鳳凰衛如今悉數在北鳳城,我是滄國五皇子,與滄天涵一母同胞,至於個中種種,不足為人道。如今的北鳳城,若不是率數十萬大軍進犯,這北鳳城固若金湯。」
「原本以為你搶了皇上的女人,這麼說來,你是搶了自己親皇兄的妃子?你還真能耐了?」
「這比不得大舅兄,你更有能耐。」
「你——」
「滄祁,你是不是不想活?句句戳心窩!」
他們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到最後什麼都聽不到。
我這一醉,就足足醉了三天三夜,等我醒來,瀚暮已經離開,床頭放著一封信函,我認得是我娘的字。
我連忙拆開,娘在信函中告訴我,她如今很好,有人陪伴,並不是孤獨一人,她讓我不用尋她,不用惦念著她。
她在信中亦說,瀚暮答應她肩負好江山社稷,他會是一個好皇上。她還說父皇其實多次跟她提起過瀚暮,父皇心裡是惦記著這個皇兒,心裡是有這個皇兒,瀚暮是被他娘的恨蒙蔽了心智。
父皇若泉下有知,定不願看到他一雙兒女,手足相殘,她讓我放下仇恨,原諒他。
娘還說人這一生走的路不會都是坦途,但無論是遇到何種挫折,都讓我好好活著,她還說一輩子,其實稍縱即逝,隨心而活就好。
雖不知道娘在何方?但她活得好好的,我就心安了。
睡了三天,如今倒是神清氣爽,喝了點水,桌子上有點心果子,吃了個半肚,如今已天黑,屋內已經點了燈火,寢室後面,聽到水聲,滄祁應該在裡面。
睡了三天,倒是想他了。
我披衣服去尋他。
他果然在溫泉沐浴,看見我過來,目光燦若星辰。
「你終於醒了,下次再敢喝醉,得好好揍一頓,幫我拿衣袍過來。」
看著他裸著結實的胸膛,臉有些發燙,我拿起放在長椅上衣袍朝他走去,但剛靠近,就被他拉了下去,整個人泡在了泉水裡。
泉水氤氳,他泡久了,臉泛桃花,唇色潤澤,很是誘人,我也是想他了,禁不住覆上他的唇。
「這般熱情,可是想我了?」
「風兒,我也想你了,又想欺負你了,可允我欺負。」
「能說不允嗎?」
「不能。」
「那就允吧。」
我笑著到。不知道是不是泉水太熱,臉很燙。
他笑,但目光已經染上了暗火。
這一夜又被他欺負狠了,在床上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但我昏睡的三天,並不知道這鳳城是何等的熱鬧沸騰。
當日我與瀚暮在半仙樓打那麼一架,圍觀者眾,我直呼其名,他亦是如此,鳳城雖不緊鄰三大強國,但曾經滄祁聲名赫赫,而我瀚國女皇瀚御風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時鳳城都在傳半仙樓的掌柜酒半仙曾是昔日的瀚國女皇瀚御風,店裡的小二祁二爺,是昔日滄國大名鼎鼎的大將軍滄祁。
瀚國國君瀚暮還來了半仙樓,還與昔日的女皇幹了一架,最後被滄大將軍勸住了。
這場打鬥被人描繪得精彩絕倫,街頭巷尾都有人比劃著名,說兩人武功實在是太高,瀚國國君與滄大將軍兩人,真是絕世美男子。
那日從半仙樓離開的人捶胸頓足,悔恨不已,那日沒有來半仙樓的,也捶胸頓足,說錯過了。
這些傳言在鳳城傳得沸沸揚揚,半仙樓的生意更是火爆,小二們看我的眼睛都是又敬又畏,但從此拆拆牌的絕跡了,再無一人敢前來,上官楓他們再無用武之地。
「半——半——半仙,你真的是昔日的瀚國女皇?祁二爺真的是昔日的滄國大將軍滄祁。」
風三少按捺不住問我,但聲音都抖了,就這齣息。
轉眼又過了一個多月,那日滄祁去了北鳳城未歸,而我與小青、小紅、羽娘三人一起用膳。
但竟是吃什麼吐什麼。
「少夫人,你葵水可準時?」羽娘問我。
聽到她這般問,我才驚覺這葵水竟延遲了好些日子。
「少夫人,你伸手給我把把脈。」羽娘說道,羽娘的廚藝出眾,但比廚藝更出眾的是她的醫術,但只有我滄祁知曉。
「恭喜少夫人,是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