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絕代紅顏(六十)
瀚驍什麼時候過來的?我竟然一點不知道。思兔閱讀sto55.com
這床本來就小,但他龐大的身軀就已經占據了一大半部分,讓我翻一個身都困難,但又怕弄到他的傷口。
我這一晚睡得極為痛苦,睡不著的時候,我的頭腦又開始想著亂糟糟的事情,我知道我的劍肯定無法再刺向他了,因為我已經不忍心看他的傷口疼痛,試問又如何有勇氣再將劍刺向他的心窩。
早上起來我瞪了他一眼,因為他睡得香甜,而我一夜無眠,這床那么小,都跟我搶?
「知錯了吧?以後別再自作主張,乖乖呆在我的身邊,否則弄傷你事小,弄傷我的孩兒事大。」
他的話讓我很不爽,他在旁邊才會弄傷我的孩兒。
我氣呼呼爬起來的時候,他卻還賴在床上不起來,其實是他的身體沒有復原,也去不到哪裡,一天見面的時間被無限擴大中。
整天在房中對著他又會被他氣到,所以我只好氣呼呼地出去逛逛,反正他現在這傷口動一下,都會扯著痛,我就不信他還敢追著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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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離開了他,耳根清淨,當用晚膳的時候我才回去,回去就對上他怨恨的目光。
「我平時不在的時候,你就天天呆在這裡,如今我在這裡,你就急著往往外面跑,敢情你砍不死我,想氣死我?」
他說完賭氣地躺在床上不再說一句話,在生悶氣。
他不說話還好,我更清靜,晚上睡覺的時候他睡一頭,我睡一頭,離得遠遠的,看來他心中依然在氣著,就讓他生氣吧,我狠不下心殺他,難道還狠不下心讓他氣幾天嗎?
最好就氣得睡不著,吃不飽,走路也會撞牆,但半夜醒來的時候,卻發現他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我的腰團團圍住,抱著我睡得真香。
但臉上依然帶著濃濃的怨氣,也許現在夢中還在罵我呢?正想著的時候,他眉毛又緊緊皺起,臉上現出痛苦的神色,許是傷口痛了,不知道為什麼,心中一軟,竟然情不自禁地用手撫上他的眉,動作竟是從來未有過的溫柔。
瀚驍的傷半個月後才能好,但身上卻永遠留下了觸目驚心的疤痕,御醫送來了一些去疤的聖藥,但是他卻死活不肯擦,他說要好好留著,搭了他那麼多血才留下的痕跡,就擦那麼一點點東西就沒,太虧了。
我就說沒見過你這樣蠢的男人。
「我蠢?我就得長久地留著,如果你這個瘋女人下次突然發起狠來要殺我,我就撩起衣裳給你看看,人你已經砍了,仇你也已經報了,別以為我現在能走能吃能睡,你又忘記能曾經砍過的三刀?」
他氣呼呼地說。
「我這已經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了,真可笑,千軍萬馬都動不了我分毫,想不到居然給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連砍了三刀,如果傳出去,我顏面何存?」
他叨叨絮絮地說著,我聽得多耳朵都起繭了,恨不得拿東西封住他的嘴巴。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傷好了,而我的肚子已經稍稍顯了起來,他說一定是我們外出那次的成果,因為他覺得那一次,我是最主動的一次,也是那一次我對他最溫柔的一次。
他閒暇的時候就輕輕撫摸著我的肚子,甚至匍匐在我的小腹那裡自言自語,溫柔至極。
我不知道是他對我下了藥,還是他自己本身能有讓人遺忘的魔力,在不知不覺間,我心中的痛苦竟沒有那麼強烈,只是想起父皇他們的時候心中還是恨,還是怨。
很多時候倒安心地接受他對我的寵愛以及無微不至的關懷,也許那三刀將我們的仇恨已經化解了很多,晚上他摟入懷中的時候,我輕輕地撫摸著那猙獰的傷口。
「有沒有一點點心疼?」
他咬著我的耳朵問我,他喜歡咬著我的耳朵,他甚至有些時候吻我的脖子,但那酥酥麻麻的感覺卻讓我感到害怕,總感覺是一個吸血魔鬼在咬著我的脖子一樣,讓我總是猛地推開他。
「你才是吸血魔鬼?你感受不到我對你的情意及愛意嗎?居然將我想得那麼不堪,就不知道你這個小腦瓜想著什麼?如果孩子以後像你這樣笨就慘了。」
他又在那裡擔憂開了,擔憂了老半天才記起我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又開始發起狠來。
「你還沒有答我,你有沒有一點點心疼。」
他拉著我的手貼近他的結實的胸膛,看著那大大的疤痕,我輕輕地撫摸著,心竟不住顫抖起來,我臥在他的懷中,竟鬼使神差般輕輕地吻了一下,帶著我所有的柔情。
雙唇剛剛觸到他的肌膚,他就如觸電一般全身顫抖了一下,然後長長吁了一口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滿足,然後他捧起我的臉,吻了起來,吻得那樣情意綿綿。
當他喘著粗氣,當我努力呼吸著新鮮空氣的時候,我會想為什麼在滅國之前我沒有遇見他,如果這樣,就不會有這樣的悲劇。
我覺得我的人生總是在錯過,等待我的總是一個接一個的悲劇,他我應該再錯過嗎?
我也曾經對自己說,忘了自己是邊國公主,忘了他是瀚國大王,忘了自己與狄離的所有一切,開開心心,從從容容地接受他,轟轟烈烈地愛一場。
但我發現愛一個容易,恨一個人也很容易,但忘掉一個人卻很難,原諒一個人也很難。雖然在他的潛移默化下,我灰暗的心已經明亮了很多,但是我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想當沒有發生就當沒有發生。
但不得不承認,我對他恨已經減弱,我對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竟然重新有了期待,那種罪惡感,那種負疚恥辱感逐漸淡化,慢慢被做母親的喜悅沖淡,我渴望這個孩子來到我的身邊,我強烈地想成為一個母親。
她只是一個孩子,一個無辜的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上一代的恩怨不應該記在他的頭上,他是沒有罪的,我不止一次地對自己說。
我已經沒有勇氣讓這孩子離開這個人世,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我對他也曾滿心的期待,他的離去讓我的心充滿了絕望。
如今這個孩子出現是一個意外,曾經也讓我痛苦異常,但現在我只當他是一個生命來看待,我又開始想像他的樣子,他的眉毛怎樣?他的嘴巴怎樣?他的眼睛是怎樣?他究竟是像我,還是像瀚驍?
瀚驍還是擔心我對他的孩子不利,整天威逼利誘,一定要我將他生下來,他說:「他也有生存的權利,你沒有機會扼殺他來到這個世界,如果你不要他,你不也是一個殺人兇手嗎?你不一樣跟我一樣雙手沾滿了鮮血嗎?」
聽到他這句話我就不再準備打這個孩子的主意,我不會特意的保護他,但我也不會傷害他,一切就順從自然,一切就看他的造化。
十月懷胎我才真正領悟到做娘的艱辛,當我聽到屬於嬰兒那響亮的聲音的時候,我暈死了過去。
在暈死過去的瞬間我聽到瀚驍焦急地喊著我,我聽到孩子震憾人心的哭聲,但我太累了,我閉上眼睛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