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絕代紅顏(六十一)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天過後了,他抱著她出現在我面前,小小的,粉粉的,玉琢一般,她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我,讓人打心裡喜歡,看到我的時候,她拍打著手似乎很高興。思兔閱讀sto55.com
但瀚驍卻在我面前狠狠地掐了她一把,罵她差點要了她娘的命,孩子的哭聲頓時響徹整個帳房。
我嗔怪地看他,他卻開心地笑了起來說:「這孩子像我,連哭聲都那樣有氣勢,以後肯定也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他抱著孩子輕輕拋了幾下,嚇得我心都跳了起來,而這孩子似乎一點不怕,被他拋棄在空中的時候,竟然帶著點笑意,眼睛亮晶晶的,而不知道她娘已經心膽俱寒。
「你就少擔心,我比你更疼這孩子,我不會讓她有事的,如果連這樣都接不住她,我就不是瀚驍了,你就安心養好身體,等你身體好了,我陪你娘倆到外面玩可好?」
一邊說一邊將他的嘴往孩子臉上湊去,咬了一口又一口,他愛極這孩子,而這孩子似乎也與他特別有緣,無論在奶娘的懷中哭得多凶,只要他的手一碰到她,她就破涕為笑,這讓瀚驍很自豪。
他不停地說他們父女一條心,看到他幸福的樣子,我的心中湧上甜蜜的同時又是一陣酸楚苦澀,而這種感覺經常交織在一起,讓我一時如在天堂,一時如下到地獄。
這個孩子如一縷光線照在我的心裡,看著她笑,我覺得很幸福,看著她哭我覺得很痛心,而孩子在一旁哭得噼里啪啦的時候,他卻可以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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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哄她的時候,他總是拉住我說:「她哭夠了自然就不會哭,我就不信她的眼淚就那麼多,能淹沒我們的帳房?我就不信她能哭一夜?她的喉嚨就不啞?」
他的心總是很狠,從來沒有見一個人這樣殘忍地對自己的孩子。
結果這孩子真的哭了一整夜沒有停過,而他也真的沒有去理過他,也阻止我去理她,他的心真的是硬到可以,只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自言自語地說:「這孩子連哭都那麼強悍,我們果然是父女。」
他總能從一些小事情中將他倆聯繫起來。
但奇怪的是這孩子連續哭了兩晚後就不再哭了,於是瀚驍得意地說:「你越哄他越哭,你不哄她,她覺得哭也沒用,自然就不會哭了,這孩子精得很,很像我。」
說完臉上帶著燦爛幸福的笑臉離開,但離開之前總不忘吻一下女兒再來吻我,他對女兒的殘忍在今後的日子不斷上演著,這讓我心疼得要命,但他說玉不琢不成器。
孩子沒有出生,他就開始想好名字,他說就姓瀚名御風,瀚御風,多豪邁多有氣勢。
「劈風斬浪御風,金戈鐵馬御風都是強者所為,霸者所為!要想不受傷害一定要成為至強成為至尊,終其一生踏波逐浪,御風而行!我的風兒就是一個御風而行者。」
他說這話的時候頭仰著天,俯瞰大地,如獨在高峰一樣,那風采,那氣勢無人能及,後來風兒也問他為什麼幫他起這個名字?
他說這話的時候,小小的風兒就仰望著他,眼神帶著欽佩,還不停地感嘆「世間英雄當如是,世間英雄當如是。」
她稚氣的聲音在曠野響起的時候,我們忍不住想發笑。
而他回到帳房就忍不住哈哈大笑,還偷著笑了一晚,樂了一整天。
「顏兒,我的風兒也會說世間英雄當如是了,她說他的父皇是世間英雄當如是。」、
他說完摟著我猛親,感激上蒼,感激我肯為他生了一個會說世間英雄當如是的女兒。
御風這名字,剛開始我並不是很喜歡,瀚驍的說法我也不接受,如果心不夠硬,心不夠冷,即使身上穿著金盔鐵甲,即使武功出神入化,依然會受傷。
像他那樣驍勇善戰、勇猛無敵就不會受傷了嗎?他就是心不夠冷,心不夠硬所以愛上了我,所以才會因得不到我的愛備受煎熬。
莫憂、狄離是我的劫,而我就是瀚驍的劫,這因果循環,不斷的輪迴誰也避不了,誰也躲不開?
「要不想受傷害,心一定要夠冷,一定要夠硬!」
我不希望風兒以後金戈鐵馬,踏浪御風,如他父皇一樣征伐四方,不停地殺戮,雙手沾滿鮮血,成為所有人心目中的惡魔。
我只希望她能平凡地生活,遠離亂世,活得簡單一些,快樂一些,不需要功成名就,不需要傾國傾城,只需要隨心而活,更不要像我這樣,無法愛,無從恨,總是處於悔恨與矛盾中。
我憎恨戰爭,戰爭會讓人變得瘋狂,戰爭會讓人變得殘忍冷血,戰爭也能讓人晚晚噩夢連連。
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後長大如瀚驍一樣喜歡戰爭,喜歡戰場,喜歡廝殺,他日如果她的雙手沾滿鮮血,一定會有人恨她,一定會有人報仇。
我不想我的孩子受傷,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受到別人的詛咒與憎恨,我希望她得到人世間最美的祝福。
「顏兒,你的心夠冷嗎?你心夠硬嗎?」他凝視著我,聲音微微顫著。
「我的心不夠冷,我的心也不夠硬。」
我長嘆一聲說,我就是愛得不夠灑脫,恨得不夠徹底。
「其實你的心夠冷,你的心也夠硬,我總感覺我的懷抱無法讓你溫暖,我總感覺我一顆赤誠的心,無法讓你那顆堅硬的心稍稍柔軟?為什麼你的心就不肯為驍打開大門?」
他的目光我不敢觸及,他的深情我也無法承受,但他卻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之間,我的心已經軟成一團,無法再堅硬。
這個問題直到孩子長得很大,我們還一直爭論著,爭著爭著直到我們都累了,還偶爾會吵幾句,每次風兒在場的時候就會小眼睛骨碌骨碌地轉,似乎在思考她應該聽誰的?誰的話最可靠?
但她從來都不會說是爹對還是娘對,小小年紀的她已經學會誰也不得罪。
而我總是刻意保持與瀚驍的距離,我對他的態度疏離而冷漠,即使我不殺他,即使我可以說服自己不恨他,但我不能對他太好,我更不能對他有過多的溫柔。
這樣我想起父皇他們的時候,才覺得沒那麼羞愧,我這樣對他,只求讓自己的心變得更寧靜罷了。
但孩子的降臨,讓我們頻頻發生戰爭,而我們也在不斷的口舌之戰中不知不覺地拉近了距離,正如他所說,是這個孩子的到來將我們緊緊地栓在了一起,讓我有骨肉相連的感覺,我甚至有了我們就是一家人的感覺,心開始慢慢靠攏。
而我也決定,無論我與瀚驍有什麼恩怨,我也不能說給孩子聽,我不能增加她內心的困擾,我不想她過我這樣的人生如我一樣矛盾而煎熬,是瀚驍對不起邊國。
而我的小御風卻什麼都不知道,何況瀚驍寵這個孩子也寵愛到無以復加的地步,甚至讓我有時看著也感動,只是他寵愛的方式與我的方式不一樣,所以才引發爭執。
在孩子還很小的時候,他就經常將他扛在他的肩上,不停地說:
「來,風兒,父皇的肩膀就是你的家,就是你的帝都,在這裡你可以看到萬里江山,看到錦繡山河。」聲音豪邁震天,帶著無比的寵溺。
而我的風兒似乎很享受這種待遇,坐在他的肩膀上一點都不怕,而是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的笑聲又引來瀚驍爽朗的笑聲,稚氣的笑聲與爽朗的笑聲在曠野迴蕩。
他們的笑容都是如此的燦爛,燦爛得如晌午的驕陽,我溫柔地看著他,而瀚驍偶爾也回眸看著我,兩人四目相對,我竟然有了一絲羞澀,忙把頭低了下去,這一刻,我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