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筱在洗澡的時候聽到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然後是砰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到地上了。思兔sto55.com她嚇了一跳:「陶玲,是你嗎?」「陶玲?陶玲?你不要嚇我啊!」周筱在浴室里大叫,但是沒有人回答她,怎麼辦啊現在,她都不敢出去了,唉,寒假的校園怎麼這麼危險啊?
最終她還是鼓起勇氣踏了出去,地上躺著一具類似陶玲但散發著濃烈酒味的生物。還好,還好,起碼不是壞人。
「陶玲,陶玲。」周筱蹲下去搖搖她,「醒醒啊。」
「起來啦,你不起來我沒辦法扶起你。喂,陶玲!唉,你有力氣走回宿舍就應該撐著爬上床啊。」周筱接著搖她,恨不得把她給搖碎了好撿到床上去。
「我是造了什麼孽啊?」她自怨自艾,認命地想扛起躺地上的陶玲,然而她換了幾個角度,試了幾次都沒辦法把陶玲從地上拖起來。她泄氣地蹲在地上,要不是天氣太冷,她真想就讓陶玲在地上睡好了。
她去隔壁幾個宿舍轉了一下,想找個人幫忙,可是居然都是黑燈瞎火的。樓下小一屆的學妹的宿舍倒是亮著燈,但陶玲對這些小學妹向來都不假以辭色,要是讓她們來幫忙的話,她醒過來後非殺自己滅口不可。不然去找舍監阿姨?不行,等下舍監阿姨告到學院領導那兒去怎麼辦?那……只能再找泛舟了。
「餵。」
「嗯?」趙泛舟接到她的電話有點意外,這個時間點她很少打電話給他的,因為這個時候她一般都在網上看沒營養的偶像劇。
「你可不可以過來我宿舍?」
「過去幹嗎?」
「陶玲喝醉了,我沒辦法把她弄到床上去。」
「好吧,十分鐘後你下來接我。」
「好。」
十分鐘後,周筱隨便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就下樓去接趙泛舟,舍監阿姨一直用有色的眼睛盯著他們,審查了半天才讓他們上去,還一再強調半個小時就得下來。
上樓的時候趙泛舟仔細地看了她的穿著,不贊同地道:「你穿這什麼東西出來?」
周筱認真地看了自己一下,說:「睡衣啊,可是我加了外套的。」
「以後不要穿這種衣服跑出來。」他皺了一下眉頭,連住旅館時她都只是穿著運動服睡覺,他都沒看過她穿睡衣的樣子,居然還給他穿出來亂跑。
周筱相當無辜,哪種衣服啊?這睡衣包得嚴嚴實實的,上面還有一隻可愛的熊貓呢,哪裡有問題了啊?
趙泛舟三兩下就把陶玲丟上了床,說「丟」還真是不誇張,他啪的一聲把陶玲丟到床上去,像甩掉什麼垃圾似的,周筱在旁邊看著都替陶玲覺得好痛。
丟完了人之後,趙泛舟開始環顧四周,他是第一次進周筱的宿舍:「哪張桌子是你的?」周筱這才想到,她的桌子亂得兵荒馬亂。
「嗯……那個,你要不要下去了,阿姨說不能超過半個小時。」
「現在才過了五分鐘,你過河拆橋會不會拆得太快了一點。」他瞥了她一眼。
「哦,那你要不要喝茶,我給你泡茶喝,潮汕工夫茶哦。」她真的不想讓他看到她那壯觀的桌子。
「茶就算了,最亂的那張桌子是你的吧?」他涼涼地說。
「……」
「真是不想娶你。」他嘆一口氣說。
圈圈你個叉叉,誰想嫁他了?
「我也沒有想嫁給你。」周筱忍不住頂嘴。
「再說一次?」他眉挑得高高的。
「我才不想嫁給你呢。」說就說,誰怕誰啊,姐姐可不是被嚇大的!
「那不如我來個生米煮成熟飯吧?免得夜長夢多。」他一步一步靠近,她一步一步退後,最後某人把另一人堵在牆角。
周筱兩手抵在胸前,推著他,不讓他再貼近。
「你覺得怎麼樣,嗯?」他什麼時候學會笑得這麼邪惡了啊?
「沒有啦,剛剛開玩笑的,我都不知道多麼想嫁給你啊。」識時務者為俊傑。
「真的?」
「真的。」
「那先親一下。」
「啊?」他是怎麼把話轉到這來的啊?
他先是輕輕啄了一下她的唇,手環上她的腰,然後是火辣辣的輾轉吮吸,她腦袋變成了一片空白,兩手從推著他變成無力地搭在他胸口,腳也開始發軟,最後,靈魂慢悠悠地飄出了外層空間。
……
他咬了一下她的下嘴唇,離開她的嘴唇,然後把頭抵在她的頸窩上:「真不想放你回家。」
「……」她的靈魂好不容易才降落地球,暈頭轉向的,天哪!怎麼覺得他的技術一天比一天突飛猛進啊?
「我回去了。」他放開她之前在她頭頂落下一個吻,就走了。
就走了?周筱突然覺得有種被吃完擦擦嘴走人的感覺。
陶玲翻了個身,發出囈語一樣的聲音,周筱開始臉紅,他們剛剛在陶玲面前kiss?啊……
第二天一早,周筱在陶玲的呻吟中醒來:「陶玲,怎麼了?」
「我頭好痛啊,好像要裂開了一樣。」廢話,不痛才奇怪。
「我有止痛藥,你要不要吃?」
「不要,止得了頭痛,止不了心痛。」
周筱被雷到了,這麼瓊瑤阿姨的話居然是從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嘴巴里吐出的?
「那你喝點熱水吧,可能會好點。」
「我和阿偉分手了。」恭喜恭喜,希望這次是真的分了。
「……怎麼會?」周筱當然不可能跟她說恭喜。
「他說我無理取鬧。」
「嗯,不要太難過。」
「都是那個女的!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還勾引他!」
「……」
周筱開始反省:談戀愛的人都這麼盲目嗎?會不會我對賈依淳的討厭其實也是這麼的……刻薄?但是,她為什麼還沒回家?
周筱從床上爬下來,換好衣服,然後去洗臉刷牙。她滿嘴泡沫的時候陶玲突然跑過來塞了個手機在她手裡:「幫我保管一下手機。」
「為什麼?」由於嘴巴都是泡沫,她講話含含糊糊的。
「我怕我忍不住接阿偉的電話或者打電話給他。」
「哦。」周筱把嘴巴里的泡沫吐出來,順手把手機放在洗衣台上。
「你收好藏起來啊。」陶玲急了。
「馬上收,馬上收。」周筱無奈地搖搖頭,漱了一下口就把手機拿去放抽屜里,陶玲一直跟在她後面,看她把手機放抽屜里又說:「鎖起來,然後你把鑰匙藏好。」
「好好好,你別著急。」周筱把抽屜鎖了,鑰匙就順便放衣服口袋裡。
「我要和趙泛舟去吃早餐,要不要給你帶點?」
「不要了,我沒胃口。」陶玲失魂落魄的,看起來挺讓人害怕的。
「好吧,那我出去了。」
周筱一邊下樓一邊思考:嗯,宿舍在四樓,跳下來不死也殘廢;宿舍里有兩把水果刀,鈍是鈍了點,用力割應該也是可以割破血管的;還有小鹿開學的時候買了一瓶漂白水,混著洗衣粉喝喝個腸穿肚爛也是沒問題的……
周筱下樓的時候趙泛舟也剛好到樓下。她衝過去抱著他的手臂,用撒嬌的口氣說:「泛舟……」
「幹嗎?」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幫我買早餐好不好?」
「不是說好一起去吃嗎?」
「陶玲一個人在宿舍,我不放心。」
「吃什麼?」他的臉黑了一半,有點不情願。
「你買兩份腸粉就好。」
「等下我打你電話,你就下來拿。」他說完就走人了,臉那叫一個臭啊!
周筱飛速回到宿舍,看到陶玲呆呆地坐在床上,就走了過去,也盤腿在床上坐下,說:「我讓趙泛舟去買腸粉了,你等下多少吃點。」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十分鐘後。
「把手機還給我。」陶玲突然說。
「你不是說要我收起來嗎?」
「給我好不好?」她突然哭了起來。
「好好好。我這就去拿給你。」唉,耍她啊這是?
周筱從褲袋裡掏出鑰匙正要去開抽屜的時候,手機響了,她一手接電話,一手開鎖:「餵?」
「把手機還給我——」陶玲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嚇得周筱手一抖,差點把鑰匙掉到地上去。哎呀,怎麼了這是?她匆匆掛了電話,打開鎖,把手機找出來給陶玲。
陶玲接過手機之後就走進陽台打電話,周筱在宿舍里聽著她聲淚俱下地打電話,突然覺得超想笑,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忍住不笑,這個時候她的電話又響了,死了,她這才想起,她剛剛好像掛了趙泛舟的電話。
「餵。」
「剛剛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聽到很大聲的尖叫?」
「陶玲發神經。」
「你掛我電話。」他的聲音冷冷的,帶著控訴。
「我不小心按到的。」
「最好是,下來拿早餐。」
周筱又一次匆匆跑下樓,跑得太快還差一點絆倒。
趙泛舟看到她差點摔倒,急忙跑上去穩住她:「你就不能慢點走路嗎?」
「呵呵。」她傻笑。
「呵你個頭,早餐拿去,我回去了。」她不是笨蛋,看得出他生氣了,只是還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等等嘛。」她扯住他的袖子。
他停下腳步,也不說話,就瞅著她。
「你在生氣?」
「你說呢?」
「對不起嘛。」雖然不知道知道他在氣什麼,但是先道歉總是沒錯的。
「道歉幹嗎?你連我生什麼氣都不知道,何必道歉?」她不道歉還好,一道歉他更不是滋味。
「……」男人心,海底針。
「算了,我回去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就打電話給我好了。」他轉身要走,她拉著他的袖子就是不放手。
「你後天就要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他用冒火的眸子盯著她。
「知道。」這跟他生氣有什麼關係啊?
「那你這兩天找過我幾次?有幾次是順便的?」
「那你告訴我賈依淳為什麼沒回家?」她的話突然就這樣丟出去了,說完之後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你非得每次都扯上她嗎?」他的語氣淡淡的,但是臉色整個沉了下來。
周筱心裡咯噔了一下,她怎麼那麼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不是你心裡有數。」
周筱覺得很委屈,幹嗎這樣啊?就不能給她個台階下嗎?
「放手,我回去了。」周筱把手鬆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哼,你就耍狠吧!
陶玲跟她男人和好了;周筱明天早上十點的車;趙泛舟一直沒出現。
「你打個電話給他不就行了,男人嘛,哄哄就得了,像我和阿偉還不是一樣。」陶玲的聲音居然帶著點幸災樂禍。
周筱不吭聲,以為每個人都跟你們這對姦夫淫婦一樣啊。
「女孩子要懂得適時示弱,不然男人很快就會移情別戀了。你別以為你們家趙泛舟比其他男人有什麼了不起,男人就是那樣的。」陶玲看她沒反應就接著說。
「你現在是怎樣?唯恐天下不亂?」周筱瞪了她一眼。陶玲太太,知道你閱男無數,行了吧?
「沒有啦,我也只是好心。」陶玲自以為調皮地吐吐舌頭。
「那真是謝謝你了。」
算了,還是出去好了,再跟她待在一個空間,周筱都不敢保證會不會發生命案了。
周筱拿了手機和錢包就出門了,本來計劃要給媽媽買件外套的事一拖再拖,乾脆就今天去買吧,反正明天回家了,趙泛舟那死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發完神經。
她坐了半個鐘頭的車到了步行街,自己逛起街來。其實她心裡也很難受,但是要她主動去找趙泛舟她又做不到,一直待在宿舍等他來找又覺得度秒如年,乾脆找點事情給自己忙好了。
周筱看中了一件大衣,但不知道媽媽喜歡什麼顏色,就打了個電話回去,接電話的是媽媽。
「媽。」
「怎麼了,怎麼突然打電話回家?是不是有什麼事?錢不夠用嗎?買了車票嗎?什麼時候回來……」
「媽,你慢點講,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我怎麼回答啊。」周筱趕緊打斷媽媽的話。
「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回家啊,訂了車票沒?」
「訂了,明天的票。」
「訂了票怎麼也不打電話回家?你最近怎麼那麼少打電話回來啊?是不是學習很忙?還是家教很忙?很忙就不要做了,爸媽不缺你賺的那點錢……」
「媽……」周筱有點哽咽,她是個壞孩子,談個戀愛就忘了家人,只有難過的時候才想起他們。
「怎麼了,聲音怎麼怪怪的?是不是感冒了?」媽媽的聲音有點著急。
「沒有,我在外面逛街,周圍聲音很吵,我是要問你,給你買件大衣,你要什麼顏色的?」周筱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用啦,媽有衣服穿,你把錢留著給自己買衣服。」
「哎喲,你別管我啦,我還有錢,你告訴我喜歡什麼顏色就是了。」
「這孩子,不聽話的啊,那就黑色的吧。」媽媽的埋怨帶著濃濃的喜悅,父母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取悅的人。
「好,那我掛了啊。」
「你不要買太貴的啊,明天上車的時候要打個電話回家啊。」
「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周筱就挑了件黑色的大衣去櫃檯付帳,在掏錢的時候電話響了,她低頭一看,是趙泛舟。
「餵。」
「餵。」
「……」短暫的沉默。
「小姐,謝謝,249元。」
「哦,好。」周筱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就掏出錢包付帳。等到她付完錢拿到東西的時候才發現電話那邊一直是沉默的,她拿下手機一看,唉,她夾住手機的時候碰到了掛斷的按鍵……唉,她怎麼老是會陰錯陽差地掛了他電話呢,要是她真的是故意掛斷也就罷了,但明明不是,每次卻都要背負掛斷電話的罪名,連她自己都很想問,怎麼這麼巧啊?唉,要不要回撥給他啊?正在猶豫間電話又響了,周筱趕緊接起來。
「餵。」
「你在哪裡?」居然不罵她掛他電話,真是難得。
「步行街。」
「去幹嗎?」
「給我媽買衣服。」
「什麼時候回來?」
「待會兒。」
「什麼時候?」
「現在去坐車,大概四十分鐘吧。」
「四十分鐘後我在車站等你。」
「哦。」
「掛了。」
「哦。」
「嘟……嘟……」
他每次都來這套,氣消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周筱很想不理他,但是硬不起心腸,還是匆匆忙忙趕去坐車。
一下車周筱就看到了趙泛舟,他還是那張冷冰冰的臉,活像每個人都欠了他錢沒還一樣。
「走吧。」他丟下一句話之後就自顧自地往前走。
他以為他在叫狗啊?狗都沒那麼聽話!她心裡在罵,但腳步還是乖乖跟上。
他七拐八拐地轉了很多的巷子,越走周筱心裡是越發毛,他該不會突然覺得她實在很討人厭決定殺她滅口?還是決定先奸後殺?
「你的腦袋瓜子給我停下來。」趙泛舟停下來看她有沒有跟上來的時候看她一臉呆樣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了。
「停下來我就死掉了。」她軟軟地頂回他的話。
「這樣會死我就陪你殉情。」他確定,有一天他會被她氣死!
她不吱聲了,反正兩人現在也還沒和好,她沒有必要附和他的每一句話。
「到了。」趙泛舟在一間房子的門口停下,房子雖說不上很漂亮,但也看得出房子的主人精心裝潢過。
「這是哪裡?」周筱好奇地問。
「我媽家。」趙泛舟掏出鑰匙開門,說話的口氣很平淡,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媽家?他爸爸和媽媽離婚了嗎?他很少跟她說起他家裡人的事,她只知道他爸爸媽媽是商人,家在H市,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
趙泛舟轉過身來要牽住周筱往屋裡走,周筱不肯。
「怎麼了?」他皺著眉問。
「我不要見你媽媽。」哪有人就這樣來見家長的啊?她連個禮物都沒帶,手上還提著給自己媽媽買的大衣,而且兩人還在吵架期間。
「你放心,我媽不在。」
周筱還是不動,她被搞糊塗了,完全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講清楚別指望她會踏進這間屋子。
「你先進來,我告訴你所有的故事。」趙泛舟有點無奈。
周筱考慮了一下,就跟著進去了。房子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但還是可以想像當年住在這裡的人的用心。趙泛舟帶著她進了一間房間,好像是個小男孩的房間,牆壁上還貼了一張《七龍珠》的海報。
「我十歲之前都和我媽住在這裡,我爸大概一個月會回來兩三次,他很疼我,每次都給我買很多玩具。我爸媽很恩愛,爸爸回來的時候會幫媽媽做飯,陪媽媽散步,和我一起看卡通、玩遊戲。每次爸爸要走的時候,媽媽都會牽著我站在門口看著爸爸走,一直到看不到爸爸的背影為止。」趙泛舟的眼神直直地落在牆上的海報上,整個人都沉浸在她不能理解的憂傷之中。
「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發現家裡來了一個慈祥的老太太和一個戴著很多珠寶的女人。她們說老太太是我奶奶,女人是我爸爸的老婆。後來她們帶著我和媽媽坐了很久的車和飛機,然後我很累,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我在一個很漂亮的房間裡,有很多的玩具、很多的零食,但就是沒有媽媽。老太太讓我叫那個女人媽媽,那個女人看著我笑,但是我沒有叫。」故事講到這裡,周筱大概已經明白是什麼樣的故事了,她靠近他想抱住他,他後退一步。
「你聽我把故事講完。我就留在了那間很大很漂亮的房子裡生活,他們對我都很好,但是我很想我媽媽,有一天我一個人在院子裡哭的時候,隔壁有個小女孩聽到了就跟著我一起哭,甚至哭得比我還厲害,我很好奇,就翻過牆去看她。我問她為什麼哭,她說她聽到我哭就哭了。她真的是一個很愛哭的女孩子,什麼事都會哭,被媽媽罵要哭、被狗吠了要哭,摔倒了要哭,作業做不完要哭,連看到我哭也會跟著哭。」周筱聽他這麼認真而傷感地敘述著另一個女孩,心裡百感交集。
「認識她以後,我就再也不哭了,我多了一種哥哥的使命感,我要保護這個很愛哭的女孩。也正是她,陪我度過了沒有媽媽陪伴的日日夜夜。你現在明白了嗎?賈依淳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你能不能為了我,試著理解她的存在?」
「那你們為什麼沒有在一起?」周筱很冷靜地問,不帶感情色彩的,她知道賈依淳一定是喜歡他的。
「她是我妹妹,我會疼她保護她,但僅限於此。」他的回答很堅定。
周筱認真考慮了好幾分鐘之後跟他說:「我不敢保證我能不能理解,但是我會儘量的,這樣可以嗎?」
「這樣就夠了。我帶你去看我媽的照片。」他到另一個房間裡拿出一本相冊。
相冊里的照片並不多,大多是一個漂亮清瘦的女子,抱著一個小嬰兒,笑得一臉幸福。
「你媽媽好漂亮哦。」周筱說,「你還沒告訴我你媽媽去了哪裡。」
「她和我爸爸在一起,他們一起在外面做生意,一年會回來看我一兩次。」趙泛舟說。
好吧,她承認,她不懂他們家的相處模式,他能不能解釋清楚點啊?
「我奶奶當年給了我媽兩個選擇,一是我跟著我媽過,但是從此我媽必須和我爸切斷關係;二是我入籍趙家,由奶奶與趙家媳婦帶著,我媽和我爸的事她們從此不再過問。我媽選擇了後者。」趙泛舟看她滿臉的問號就乾脆講清楚。
「那他們結婚了嗎?」
「沒有,我爸跟我大媽沒有離婚,我戶籍上母親一欄填的也是大媽的名字。」
「大媽?」
「我爸的老婆,我不想叫她媽媽,後來就叫她大媽。」
「她有沒有虐待你?」
「沒有,你電視劇看太多了,她對我很好。」
「對你很好你還叫人家大媽。」她小聲地說,「這稱呼真難聽。」
「你不在意嗎?」趙泛舟其實有點擔心。
「在意什麼?」
「我的家庭很複雜。」
「這有什麼好在意的?你之前一直不告訴我該不會是怕我會在意吧?」
他點頭。
「切,把我看得那麼膚淺。」周筱很不以為意,「你恨他們嗎?」
「小時候恨過,長大後就覺得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也就沒什麼恨不恨的了。」
「這樣啊……說真的,大媽這個稱呼真的很難聽,你還是換一個吧。」她一臉嚴肅,但眼神里閃爍著調皮。
「你這麼不正經……我告訴你,我大媽覺得我是她犧牲婚姻換來的,對我要求很嚴格,所以……作為我的女朋友的你皮還是繃緊一點吧。」
「現在分手還來不來得及?」她故作沉思狀。
「來得及啊,要不要?」他睨了她一眼。
「算了,算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很有才華吧?」她討好地說。
「你見風轉舵倒是挺快的嘛。」
「好說好說……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說的話比你跟我交往到現在所說過的話全部加起來還多?當然,要扣除你訓我的時候,你訓人的話那還真是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啊。」
「……」
「你幹嗎不理我?」
「懶得理你。」
「我明天就回家了哎,你還懶得理我?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白痴。」
「……」又罵她白痴?
「過來。」他招招手,靠,他以為他在叫小狗啊?
「幹嗎?」周筱沒好氣。
「抱一下。」
「哦。」她拖拖拉拉地走過去,他用力扯她入懷。
「趙先生,不要那麼用力,我快被你勒死了,我知道你很饑渴,但是請你冷靜點。」
他更用力地收緊手臂,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她對這一切的反應都讓他鬆了口氣,真是個貼心的女朋友。
「喂喂喂喂……真的勒死啦,你想換女朋友你就說啊,不用勒死我啊,你不要別人還可以循環利用啊,現在講究環保啊……」
「你再吵我們就接吻。」這女朋友哪裡貼心了?鬧心還差不多。
周筱安靜了,這傢伙最近技術太卓越,她不想等下腳軟回不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