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寒流!
來勢洶洶的寒流讓被丟在島上軍訓的員工一個接一個地感冒,於是站軍姿時就壯觀了,咳嗽聲此起彼落,本來只要有人動一下就會兇巴巴地訓人的排長也拿他們沒辦法,總不能叫他們不要咳嗽,他只有板著個臉,背著手從隊頭走到隊尾,還不忘咕嚕兩句:「看你們這些人,讓你們平時不鍛鍊身體!」
周筱運氣算好的,沒趕上感冒大潮,但是跟她同一個房間的張姐就慘了,入夜之後就開始發燒,燒得直說胡話:「我不要死啊……我還要結婚呢……我要回去見我老公……我要吃叉燒飯。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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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跑去找排長,排長找來軍醫,軍醫開了一些藥就走了,可是張姐吃了藥之後還是一直喃喃地說著胡話:「老公,老公……」還扯著周筱的手低聲抽泣了起來。生病的人特別脆弱吧,人一生病就想見到最親近的人。這可真是苦了周筱,一時半會兒的,她上哪兒給她找老公?
周筱隔五分鐘就給她換一次毛巾,一直安慰她:「沒事了,已經不燒了。」
到後半夜張姐的燒才真的退了,累得要死的周筱沉沉地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起床就聽說公司決定提前結束軍訓,放員工回去休息,本來還有三天的訓練就改為放假。周筱和病懨懨的張姐一致認為公司根本不是體恤員工,是怕員工都病了,沒人來替他們賣命!殺千刀的資本家!
經過好幾個小時的顛簸,周筱站在家樓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還好有救苦救難的寒流,不然她現在還在那個水深火熱的小島上。
她開門進去的時候,嚇了一跳:這還是她家嗎?鋪天蓋地的衣服、書、零食……
她的腳抬在半空中,找不到一塊空間落腳。
「袁阮阮!你給我滾出來!」周筱來一聲河東獅吼。袁阮阮從房間裡連滾帶爬地跑出來,對著周筱傻笑:「呵呵,你不是還有三天才回來嗎?」
周筱窮兇惡極地看著她,指著腳下說:「馬上給我清出一條路來,不然我就從你的屍體上踩過去。」
「馬上,馬上。」袁阮阮邊說邊迅速地收拾東西,很快她的手上就抱滿了東西往她房間裡走去,邊走東西還邊掉。
周筱無力地搖搖頭,沿著她清出來的那條路回房間,臨關上房門前撂了句狠話:「我等下打開房門的時候最好都收拾好了,不然你就給我提頭來見!」
唉,她可愛的床啊……她回來了。她把自己丟在床上,呈大字形躺著。手機突然響了,周筱接起來,是張姐:「喂,周筱啊,我老公讓我打電話謝謝你昨晚的照顧。」
「不用客氣啦。你好點了吧?」
「還行,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經理剛剛打電話讓我通知你們,這次的軍訓要寫心得,上班那天交,說是會有評比,前三名有獎金。你不是中文系畢業的嗎?加油啊。」
「啊?心得?公司當我們是小學生嗎,春遊要寫遊記。變態,我要辭職。」周筱快瘋了,畢業之後腦袋都快生鏽了,還讓她寫心得?
「呵呵,我的心得是有一天我要燒掉公司。」電話里有一個男聲不知道在說什麼,只聽見張姐說,「哦,來了……周筱啊,我掛了,我老公把雞湯熬好了,我要去喝了,拜拜。」
「哦,拜拜。」周筱放下手機,唉!雞湯啊?她也好想喝啊。
她沿著原來的姿勢躺在床上發呆,躺著躺著覺得有點冷,從床上躍起來找衣服。
她在衣櫃裡翻來翻去,沒有一件衣服想穿,煩死了,難怪人家說女人的衣櫃裡永遠少一件衣服。翻著翻著,她突然挖到一個很大的袋子,用膠紙封得死死的,她自己也忘了是什麼,從外面按軟軟的,應該也是衣服,但什麼衣服那麼大啊?
她用力地從底下把它抽出來,用力過猛還差點摔倒。
她把袋子放床上,想要撕開膠紙,但是可能因為年代久遠,膠紙和袋子已經融為一體,撕不開。她只好去找剪刀,正當她手上拿著剪刀要剪開袋子的時候,手機響了,她一手拿剪刀輕輕戳袋子,一手接起手機:「餵。」
「餵。」是蔡亞斯,她離開那個沒有信號的鬼地方之後就給他發過簡訊了。
兩人自從交往了之後老沒話講。以前蔡亞斯都叫她死女人,電話一拿起來就是死女人,最近怎麼樣,幾天沒看你,還以為你死了呢……周筱一般就會回他說,死男人,你還沒死我怎麼敢死啊?你死了我也沒死之類的。反正以前兩人的對話都是這種缺心眼型的。現在成了男女朋友,這種對話好像不是很合適,所以……所以就造成了現在這種狀況……尷尬。
安靜了好一會兒,周筱握手機的手都冰涼了,才聽到蔡亞斯說:「你在做什麼?」
「沒啊,寒流嘛,我在找厚衣服穿,你記得要多穿點。」
「好。」
又沒話說了……
周筱突然覺得鼻子有點發癢,忍不住就連打了幾個噴嚏。
蔡亞斯問:「你不會感冒了吧?」
「沒吧,應該是有人在想我了,呵呵。」
「那是我在想你。」蔡亞斯是在講甜言蜜語嗎?為什麼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一定是天氣太冷了。
呃……不回答好像太沒禮貌了點,於是周筱講了一句比沒有禮貌還要招人嫌的話,她說:「謝謝。」
然後他也很客氣地回了一句話:「不客氣。」
最後兩個人都撐不住了之後才掛的電話,幸好掛得及時,不然周筱都快胃抽筋了。她放下手機開始剪開袋子。
外套!兩件外套!兩件黑色外套!一件男裝一件女裝,兩件黑色外套(果然這種敘述方法相當討人嫌)!是當年情人節趙泛舟送的禮物和她準備送給他的禮物。周筱發了一會兒呆,覺得外套是無辜的,而且天這麼冷,再說三年前的衣服現在看起來還是很好看,何況她又剛好缺衣服穿,所以……不如就……拿來穿?
穿!幹嗎不穿?周筱穿著它在鏡子前搔首弄姿,三年前這外套大了一個size,現在倒是挺合身的啊,果然歲月催人肥啊。
那另一件衣服怎麼辦?給蔡亞斯?不好吧,好像有點不是很厚道。不管啦,先放著。周筱對著鏡子是越看越滿意,打開房門想跑去給袁阮阮看看,結果一衝出去就被地上的一大包垃圾絆了一腳,差點摔倒。
「袁阮阮!你收完的垃圾為什麼不去丟?」她居然整出了四大袋垃圾,每袋都碩大無比,就丟在兩人房間的走道之間。
「人家在敷面膜啦,我待會兒去倒嘛。」袁阮阮從房間裡走出來。周筱回過頭想罵她,哎呀媽呀,史瑞克怎麼跑出來了?她的臉上塗滿了鴨屎綠色的東西,遠遠地就散發出陣陣腥臭味。
「你臉上塗的是什麼鬼東西?」
「深海綠泥。」
「噁心死了,臭死了。敷完記得倒垃圾。我去洗澡睡覺,累死我了。」算了,現在她連衣服都不想炫耀了。
「好啦。」
周筱一覺醒來居然已經是中午,她肚子餓得咕咕叫。她刷牙洗臉之後準備打電話叫外賣,但怎麼都找不到外賣的傳單,又懶得出門,於是勉強從柜子里找出一包泡麵來泡,走出房門的時候才發現,袁阮阮那個小妖精已經去上班了,重點是她還是沒有把垃圾拿去倒掉。
她端著泡麵窩在電腦前看綜藝節目,看著看著突然想起軍訓心得,於是開了個word文檔邊看節目邊寫,這招是大學時候寫論文練的,中文系沒別的但是論文特別多,於是中文系的人都練就了一身邊玩電腦邊寫論文的本領。
時間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地溜走。(夠滴答了吧)
等到體會寫完,綜藝節目看完之後,夜幕已經降臨了,周筱的肚子已經奇餓無比了,她在再吃一頓泡麵和出去覓食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決定還是出去覓食,反正樓下有一家快餐店,下去打包上來用不了多久,於是她隨手從零錢袋裡抓了一把錢就出了房門。
一出房門就看到那四大袋垃圾,她本來想視而不見地走過去的,但還是做不到,只得嘆口氣化身神力女超人扛著它們下樓。
周筱半彎腰去放好垃圾,肚子因為彎腰擠壓而發出咕咕的叫聲,雖然旁邊沒人,但她還是臉紅了。她放垃圾袋的時候太用力了,導致兩個垃圾袋的口都開了出來,於是她只得接著彎腰綁垃圾袋。
「周筱。」
好熟的聲音啊,是她太餓了以致出現了幻聽嗎?她手沒停,繼續綁。
「周筱。」人果然是不能太餓的,太餓了連耳朵都會背叛你。
周筱置若罔聞,一心一意地綁垃圾袋,綁完垃圾袋,她拍拍手,直起身子,然後……轉身……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電影都是這樣演的,當一個人震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就會響起)
趙泛舟微笑著站在她面前,輕聲地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久不見久不見……不見不見不見……見見見見見見。(沒錯,周筱的腦袋裡自己在製造回聲)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重逢?
對於和趙泛舟重逢這件事,周筱早設想過十幾二十種情景:
(1)在燈光美、氣氛佳的餐廳里,她挽著一個帥哥,他牽著一個美女,雙方皮笑肉不笑地寒暄。
(2)在某條繁華的大街上,兩人擦肩而過,彼此都沒有認出對方。
(3)在某棵樹下,兩人四目相對,淚眼婆娑,樹葉如雨落下。
(4)在燈紅酒綠的城市裡,一方先認出對方的背影,於是呼喚出那個心心念念的名字。然後另一方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5)在相親宴上,驚奇地發現對方,感嘆一下年華似水流,然後舊情復燃。
(6)她的婚禮,他突然出現,大叫著我不同意你們結婚,她笑盈盈地回他說:「你是誰?好像有點眼熟。」
(7)養老院裡,在各自孫兒的攙扶下,兩人顫抖的雙手握到一起,輕道一聲好久不見,來一段黃昏戀。
(8)她某天去上班,突然發現他成了她的上司或者公司的大客戶,於是愛恨情仇再次糾結。
(9)她從某樓梯上跑下來,跑得太急,摔倒在地,他突然奇蹟般出現,扶起她,她摔過頭了失去記憶,他乘虛而入。
(10)晦氣一點的就是,他們其中一方得了什麼怪病,在彌留之際另一方趕到,於是在死神面前,啥都不重要。
(11)好啦,即使最沒創意的設想都是他在機場給她打電話,她去接他。或者是他回來後兩人約出來吃飯之類的。
以上哪個她都能接受啊,為什麼要是這個?為什麼要挑她那麼狼狽的樣子。為了寫那個軍訓心得,她戴著黑框眼鏡,頭髮用鯊魚夾隨便夾在腦後,腳下套著一雙大一碼的夾腳拖鞋,旁邊是一袋一袋的垃圾,而且之前也不知道她肚子雷鳴般的叫聲有沒有被他聽到。這些都算了,牙一咬她也就忍過去了,重點是:她穿著前男友送的外套遇到前男友!
周筱想把自己裝進垃圾袋裡丟掉,反正她現在的形象很適合在垃圾堆里生存。
「呵呵,好久不見。」周筱小朋友天馬行空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想起要回他的話,而他一直安靜地在一旁站著,默默地打量著她——她成熟了,黑了,但性格似乎沒變多少,還是常常會出神。
「你在幹嗎?」他試圖讓兩人的對話輕鬆自然,隨口冒了這麼一句話之後才覺得自己是白痴,誰會看不出她在丟垃圾?
「舉手之勞做環保,不要讓嫦娥覺得我們髒。」她一定是瘋了!原來人的驚嚇到一定程度之後會條件反射地亂說話,綜藝節目看太多就是會說一些怪怪的話。
「啊?」是他待在國外太久聽不懂中文了嗎?
「呵呵,沒有,你不要理我,我胡言亂語。」她乾笑兩聲。
趙泛舟賠笑兩聲,好懷念她的胡言亂語。他以為她還沒回來,只是想看看她住的地方,走一走她每天走的路,看她每天看的風景。沒想到突然發現了她的身影,他的心一下子就緊了起來。而現在,他本來提著的那顆心反而因為她的胡言亂語而放下了,還好,還好緊張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吃飯了沒?」他剛剛似乎聽到類似肚子叫之類的聲音。
「啊,沒,要不要請客?」她那個順得不能再順的嘴又開始闖禍了。
「我剛回來,不是應該你幫我接風洗塵嗎?」他笑著說。
還接風洗塵呢,不是已經是「海龜」了嗎?一天到晚在水裡度過,還有什麼好洗的?
「可以啊,但是我……」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再捏捏口袋裡的錢,「呵呵,我只有零錢。」
「那我們去買菜煮來吃吧,我很久沒吃家常菜了。」趙泛舟拍拍口袋,「我也只有一點點錢。」
「啊?我這樣不好走遠路吧?」她扯扯身上的衣服,指一指腳下的拖鞋,他的視線在她的外套上停留了兩三秒,嘴角忍不住上揚:「那我去買,你在家裡等我。你家在幾樓?」
「四樓。」她條件反射地回答。他點點頭,說:「我很快回來,你在家裡等我。」然後他就向超市的方向走去。周筱還在呆滯的狀態,他什麼時候回來的?他怎麼知道超市在那邊?他……好像……比她印象中的還要帥?
腦子生鏽的周筱還沒意識到,某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要登堂入室了。
周筱行屍走肉般地在房子裡蕩來蕩去,擦一下這裡,擦一下那裡,最後無所事事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腦子好像一鍋剛出爐的米糊,熱騰騰、黏糊糊的。
門鈴叮咚叮咚地響,她緩慢地挪去開門,趙泛舟提著菜站在門口,她堵在門口呆呆地看著他。他笑著晃動手裡的菜說:「有點重。」周筱緩慢地側過身,他就自顧自地走了進來。
「廚房在哪兒?」他問。
周筱指了個方向,他提著東西向廚房走去。
「周筱。」趙泛舟在廚房叫她。她還在門口發呆,聽到叫聲應了一聲把門關上,走去廚房。
趙泛舟把食材丟在料理台上,攤開兩手無奈地看著她:「我不會做菜。」
已經提前進入老年痴呆一個小時零五分的周筱突然醒悟過來,這人會不會太不要臉了一點?不會做菜還說要煮菜吃?那如果她也不會做的話怎麼辦?可惜的是,她好死不死就會做菜……
她把他用力推開,而且儘量往放刀的方向推。唉,力氣太小,沒能讓他撞在刀口上。
他笑著退了幾步,說:「我可以幫忙做什麼?」
「洗菜。」她惡狠狠地說。
「好。」他笑眯眯地說,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周筱沉默著在一旁切肉,有點後悔讓他幫忙了,先不說他洗菜跟搓衣服似的,而是他的存在感太強了,小小的廚房裡讓他一站,好像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了。
趙泛舟提心弔膽地看著她手裡動得慢悠悠的刀,她再心不在焉下去他們的晚餐就要加菜了。
「我發給你的郵件和信息都收到了嗎?」趙泛舟覺得不管她的腦袋瓜子裡在想什麼,都得把她拉回現實,他不想吃手指大餐。
「啊?沒有,公司送我們去培訓了,那裡沒信號,我還沒check郵箱。」她的刀舉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會待多久?」據她所知,他現在在國外好像有生意。
「昨天才回來的,不走了,報效祖國。」
「哦。」
「我怕嚇到你,還特地先發了郵件給你。」
「你有什麼好嚇到我的?」
「太帥了也會嚇到人的。」他笑著說。
「外國水土把你的臉皮養厚了。」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繃緊的身子慢慢地鬆懈了下來,講話也輕鬆了很多。
趙泛舟發現她開始迅速地揮舞著手裡的刀,也鬆了口氣。
在兩人像老朋友似的(事實上也是老朋友,只是比較特殊的老朋友)說說笑笑地把飯菜端上桌的時候,周筱的手機在房間裡響了,她衝進去接手機,手機屏幕上閃爍著「蔡洋鬼子」,是蔡亞斯,為什麼她有點不敢接?為什麼她有點心虛?
「怎麼了,快接電話,飯菜要涼了。」趙泛舟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她顫悠悠地按下接聽鍵:「餵?」
「吃了沒?」蔡亞斯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嗯,還沒。」她的聲音幾乎都有點抖。
「那等下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吃飯?」
「我已經把飯菜煮好了。」
「那我過去你那邊吃?」他考慮了一會兒說。
「呃……趙泛舟回來了,在我家。」周筱猶豫了一會兒決定坦白,反正君子坦蕩蕩,跟趙泛舟的這段感情教會她,隱瞞絕對是最白痴的做法,她不能向蔡亞斯隱瞞她和白痴吃飯的事。「你過來一起吃吧,我們等你。」講完鬆口氣的感覺真好。
「不了,那你們吃吧,我和同事去吃,你們那麼久沒見了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我在挺尷尬的。」他倒是很平靜地說。
「嗯,那好吧,那……你不要喝太多酒。」
「嗯。拜拜。」
「拜拜。」掛上電話,她由衷地感嘆,蔡亞斯,沒有人能夠如此大方地對待女友的前男友,宰相肚裡能撐船,他肚子裡簡直能開飛機。
周筱走出房門,趙泛舟已經坐在飯桌旁等著開飯,她拉開椅子坐下,笑著說:「吃飯吧。」
「菜好像買多了點,我們倆可能吃不完。」趙泛舟指指桌上的菜,接著說,「剛剛打電話的是我認識的朋友嗎?是的話就叫過來一起吃啊。」
試探她?周筱有點不樂意了,趙泛舟小朋友,你的手段會不會太不高明了一點?
「你認識的啊,就蔡亞斯嘛,他說他要和同事去吃飯,就不過來了。」她淡淡地說。
趙泛舟不動聲色,但眼神明顯鬆懈了下來。
「哦,對了,忘了跟你說,我和他在一起了。」周筱笑著補上一句,然後微笑著看他被雷劈到的樣子,感覺真不錯,別怪她壞心眼兒,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他的筷子在嘴邊停了三秒才放下,「那……」
「怎麼?不祝我幸福啊?」周筱一臉調皮,心裡爽翻了。
他收起多餘的表情,微笑著看向她,看了好久好久,看到她都起雞皮疙瘩了,才說:「祝你幸福。」
「謝謝。」她低下頭去吃飯,原來聽到他這句話並沒有想像中開心。
「你還沒結婚,我還有機會對吧?」他突然又冒出一句話。
她猛地抬起頭看他,差點把腦袋扭了,他的標準表情又出現了,看不出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
「呵呵,你剛剛不是才祝我幸福的嗎?」她打著哈哈。
「那是兩回事,你的幸福也可以由我來給。」他很認真地說。
「我這張舊船票,早就不想重登你那破船了。」她搖頭笑著說。以他的聰明,點到為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