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周筱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趙泛舟出去買吃的了,火鍋是吃不成了,她老覺得他那紅通通的手一靠近熱的東西就會自焚,說什麼也不要再吃火鍋。思兔閱讀sto55.com趙泛舟就說那出去買回來吃,她跟他爭了半天誰出去買東西,最後他懶得理她,拿了車鑰匙出去了。

  她環顧了客廳一下,他的客廳還真是簡單,一台電視機、一組沙發和茶几,一個放雜七雜八東西的柜子,沒了。

  嗯……不知道沒經過他同意可以參觀他的家嗎?不管了,他剛剛沒經過她的同意也親了她啊,禮尚往來嘛。

  嗯,無聊的書房,辦公桌、電腦、一堆大部頭的書,裝什麼知識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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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臥房就更無聊了,床、衣櫃、桌子,沒了。倒是桌子上放了一個奇怪的面具。周筱忍不住走過去拿起來看,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她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真醜啊,她怎麼會對這麼丑的東西覺得眼熟呢?

  外面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周筱趕緊小跑出他房間,跳到沙發上坐著。

  趙泛舟一進來就看到周筱坐在沙發上刻意擺出一副隨意的樣子,然而她手上的是……

  他把東西拿去放在飯桌上,叫她:「過來吃東西了。」

  周筱站起來,才發現剛剛跑得太急,心不在焉地把那個面具也拿出來了,還緊緊地拽在手裡。血整個往臉上涌,她恨不得把它當餅乾一口一口吃下去。

  「放茶几上就行了,過來吃東西。」趙泛舟好像很好心地幫她解圍。

  周筱把自己癱回沙發上,手舉著面具把玩,有氣無力地說:「我不要吃了。」反正人的一生,丟臉丟到她這個地步也算少有的,她還不如就餓死算了。

  趙泛舟提著東西到沙發,放茶几上,從沙發上撈起她的上半身,坐下,把她的頭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伸過手去茶几上拆塑膠袋。

  周筱快中風了!他怎麼可以一切都做得這麼理所當然?她說過要跟他在一起嗎?有嗎?有嗎?

  「要吃什麼?7—11的魚豆腐好不好?」趙泛舟用竹籤戳了一個魚豆腐餵到她嘴邊。她張嘴咬下,躺著咀嚼有點困難,她掙扎著坐起來,他也不阻止,幫忙托著她的背讓她坐好,遞給她一根長長的竹籤。

  「我為什麼覺得這個面具很面熟啊?」周筱拿著竹籤指指被丟在一旁的面具。

  「在雲南的時候你送的。」

  「對哦,難怪我覺得面熟。」她往嘴裡丟進一塊魚豆腐,含混不清地說,「原來我以前的眼光這麼奇怪啊?」

  「把東西吞下再講話。」趙泛舟皺著眉頭說。

  周筱瞪他一眼,開始管起她來了啊?

  「你留著這麼丑的東西幹嗎?」她把嘴巴里的東西咽下去後說。

  「……睹物思人。」他沒好氣地說。

  周筱臉一僵:「你睹這麼丑的東西思我?」

  「……你怎麼知道是思你?」

  兩人默默地吃著東西,周筱的手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台,眼睛沒離開過電視,手不停地往嘴巴里送食物。

  趙泛舟盯著她的側臉,頰邊的頭髮被她胡亂塞在耳後,耳邊亂亂地翹了幾根頭髮。他伸過手去把那幾根頭髮塞好,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又放鬆下來。

  電話適時地響起,周筱丟下遙控去接電話:「媽。」

  「我跟你說,下一次的相親對象是你舅舅的鄰居,人家是個公務員,你給我好好把握。」

  「媽……」

  「嘟……」周筱沒來得及講話,她媽就把電話掛了,自從她開始在相親這一條道路上摸爬打滾以來,她媽就一次次地敗興而歸,最近老人家已經火得連話都不想跟她多說了。

  她無奈地收起電話,接著拿遙控亂換電視頻道。趙泛舟突然奪過她手上的遙控,扔到沙發的角落:「你媽讓你幹嗎?」

  「相親唄,還能幹嗎?」她聳聳肩,越過他要去拿遙控。他用力扯下她,她一時沒防備,於是整個人跌在他懷裡。她掙扎著要起來,他用力地把她按得死緊。

  「你神經病啊,放開我。」她趴在他腿上撲騰,像被翻過身的烏龜一樣四肢亂划動著。

  「不准去。」他把她抱起來置於腿上,手從後面環住她的腰,頭放在她的肩膀上。

  周筱用力地去掰腰上的大掌,冷哼了一聲:「你憑什麼管我?」

  趙泛舟用力地收緊手臂,把下巴頂在她的肩窩處,用下巴的那塊骨頭去用力地鑽她肩上的骨頭。

  她邊把身子往前傾想躲開肩膀上的腦袋,邊叫:「喂,很痛。」

  「知道痛就好,不准去。」

  「你管我啊,我之前又不是沒有相過親。」她用力地拍她腰上的手。

  「之前那能一樣嗎?」他有點生氣了。

  周筱奇怪地掉過腦袋去看他:「哪裡不一樣了?」

  趙泛舟氣結,剛剛兩人才在沙發上……她……她居然問他哪裡不一樣?他用力地吻上她的唇,咬了一口,鬆開,說:「就是這個不一樣。」

  她捂住被咬了一口的嘴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麼可以這樣?」

  「為什麼不可以?」他又咬了她脖子一口,挑釁地看著她。

  周筱鬆開嘴巴上的手去捂脖子:「你怎麼這麼無恥了?」

  「你前腳跟我接吻,後腳就要去相親,到底是誰無恥啊?」他氣得吹鬍子瞪眼。

  「接吻有什麼了不起的,我跟蔡亞斯也接過。」心直口快是她的特色。

  趙泛舟一臉陰霾地鬆開手,周筱迅速滑下他的腿,溜到沙發的另一邊坐下,和他遠遠相望。

  她吞吞口水,有點害怕,她還真沒看過他那種表情,在她眼睛裡他已經幻化成一個炸彈,導火線在慢慢地燃燒,一點一點地接近引爆點。

  周筱不自在地挪挪坐的地方,好像坐到什麼東西了,低頭一看,果然,是那個丑得要死的面具,她挪了一個較大的動作。趙泛舟以為她要走,突然朝著她撲了過來,她嚇一跳,反射性地就抓起旁邊的面具扔向他。

  面具砸向趙泛舟的時候他伸手要往回擋,突然意識到如果擋了回去可能會打到她,於是手腕一轉,手掌把面具揮向旁邊,木質的面具邊劃開他被燙得通紅的手掌,血頓時從那道長長的口子滲了出來。

  周筱呆呆地望著他血流不止的手掌,眼前一片天旋地轉,暈了。

  趙泛舟看著她軟軟地倒向沙發,愣了一秒,也不理還在流血的手,跨過去把她扶好躺在沙發上,用沒有流血的那隻手用力按向她的人中。

  周筱覺得人中的地方一陣刺痛,悠悠轉醒,一睜開眼就看到趙泛舟蹲在她面前。

  趙泛舟見她醒了,有點著急:「眼睛閉起來,我去處理一下我的手。」周筱趕緊乖乖地閉上眼睛,動都不敢動。

  趙泛舟處理好手出來,發現周筱還是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眼睫毛因為太用力閉眼而微微顫動著,眼角掛著一滴淚,嘴唇咬得死緊,他一肚子火都被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給弄沒了。他嘆了口氣,俯身在她唇上連啄吻了兩口說:「好了,起來吧。」

  周筱委委屈屈地坐起來,也不敢抗議他剛剛又偷親她的事,眼睛想瞄他的手又不敢,委屈得要死。

  「我不是故意的。」她扁起嘴,「對不起。」

  「知道。我沒事。」趙泛舟在沙發上坐下,將受傷的那隻手不留痕跡地擺在身後。

  「給我看看?」周筱湊過去要看他的手,他不讓,只是說:「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談。」

  「談什麼?」

  「不可以去相親。」

  「不行啦,我媽會剁了我的。」

  「你跟她說你有男朋友了。」

  「我哪有?」

  「你再說一次?」他斜瞥她一眼。

  「你不能用威脅來讓我和你在一起啦。」她委屈地說。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趙泛舟有點挫敗。

  「我也不知道。」她低頭委屈地對手指。

  「……」

  電話鈴聲又一次適時地響起,這一次是袁阮阮。

  「喂,學姐,你在哪裡啊,現在可以回來了。」

  「在附近,那我就回去了。」她掛下電話,望向趙泛舟。他無奈地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下了樓,周筱看他沒有要開車的意思,忍不住提醒:「你不開車嗎?」她不想跟他單獨相處這麼久,而且,她瞄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她也不想在馬路上跟他手牽手。

  「你覺得我現在可以開車嗎?」他給她看纏了繃帶的那隻手,她縮了一下。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暈血?」他很快地把手縮回來,問了她一句。

  「這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她嘟囔了一句,想抽回被握著的手,「你這隻手上都是藥,我不要和你牽手。」

  趙泛舟瞪了她一眼,也不想想是誰害的,還敢嫌棄?

  「別動,會痛。」他皺起眉說。

  「哦。」她真的就不敢動了。

  周筱家樓下,她說了句拜拜轉身要上樓,他卻不鬆開牽著她的手。

  兩人就在樓梯口僵持不下。

  「好啦,你放開我,我明天給你答案。」周筱懊惱地說。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才鬆開手說:「這一次我不會再離開你的。」

  「嗯。」

  「還有,接吻很了不起,我只跟你接過。」

  「……」

  她飛奔上樓。

  第二天是星期六,周筱一早就被趙泛舟的電話吵醒,她有點火,按掉電話,關機,翻個身繼續睡覺。

  等到她睡飽,太陽已經高高照在桑乾河上。(不好意思,借丁玲阿姨的書名一用)

  她眼睛半睜半閉,像喝醉一樣歪歪斜斜地走出房門,沙發上的人讓她精神一正,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

  「袁阮阮開門讓我進來的。」

  周筱開始左顧右盼找那個引狼入室的女人。

  「不用找了,她出去約會了。」他好心地告訴她。

  「你來多久了?」

  「你掛了我電話後不久。」

  「哦。」她想起自己還沒刷牙洗臉,轉身走向浴室。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嗯……蓬頭垢面的,很有大嬸的韻味。她用手指用力梳開打結的頭髮,扯得自己的腦門有點痛,早晚要把這把稻草剪了!

  周筱刷完牙逕自去房間換下睡衣,她出來的時候趙泛舟在陽台抽菸。她拉開玻璃門,倚在門上看他的背影。

  他聽到門的聲音轉過身來,順手掐掉煙說:「出去吃早餐嗎?」

  周筱答非所問地說:「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初中。」

  原來他也叛逆過啊。

  「大學的時候沒見過你抽菸啊。」她有點不解。

  「高中的時候就戒了。」

  「那……那我們出去吃東西吧。」她本來是想問那現在為什麼又開始抽了的。

  他眼底有一絲失望一閃而過。

  吃麵……

  安靜……

  周筱努力地回想昨晚輾轉了大半夜的話,發現什麼都想不起來。(這個故事教育我們,太困的時候不要胡思亂想,早睡早起人生愜意)

  既然想不起來,她只得另闢一番說法:「你有沒有想過戒菸?」

  「嗯?」趙泛舟抬頭看她。

  「你戒菸,我們就在一起。」她輕鬆的表情讓他誤以為她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腦袋當機。

  「喂,你怎麼說?」周筱等了半天沒等到響應,忍不住催他。

  「好。」他回過神努力抑下狂喜,頓了一下說,「還有沒有補充的?」

  她一頭黑線,還有沒有補充的?他以為他在談生意啊?

  「呃……我明天得去相親。」既然他要補充,她就補充個爆炸點的。

  「你先別說話,讓我把話講完。」她截住他的話,「我不去的話我媽會發火,而且我真的不敢跟我媽說我又跟你在一起了,所以我爸媽那邊你要自己想辦法搞定,反正沒搞定前我得接著相親。」

  「知道了。」他陰沉地說,「還有嗎?」

  「暫時想不起來,就先這麼多吧。」她又低下頭去吃麵,吃著吃著想起昨晚想的某些片段,「我又想起一點了,可以補充嗎?」

  「可以。」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先讓我知道。就算你要離開也好,你要跟別人在一起也好,反正先讓我知道。」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你會不會離開我不管,總之你先答應我這個。」那種突如其來的打擊太可怕了,就像一個人走在路上,如果知道前面有塊玻璃,即使不可避免會撞上,心裡還是有個底兒,總會儘量減少傷害。但如果毫不知情地撞上了,在那種完全沒有防備之下撞上去,那是痛徹心扉的痛。

  趙泛舟很鄭重地說:「好,我答應你。」

  「那……合作愉快?」兩人真的很像在談判,周筱忍不住伸出手來要和他握手。

  趙泛舟瞪了她一眼,懶得理她,低頭吃麵。她訕訕地收回手,也低下頭吃麵。

  星期天下午,趙泛舟坐在餐廳的一個角落,遙望他的女朋友相親。

  周筱渾身不自在,角落裡有一道刀子般的視線不停地射向她,搞得她覺得自己像掛在牆上的靶子,飛鏢咻咻地射向她。

  「周小姐,你平時的興趣是什麼?」對面的徐先生問她。

  「嗯……看書,聽音樂。」她總不能說她的興趣愛好就是窩在電腦前看無聊的綜藝節目吧。

  「你都看什麼類型的書,聽什麼類型的音樂?」他又問。

  「呃……新書和新歌。」她有點尷尬,還真的不知道什麼回答他。

  他突然笑了起來:「周小姐真幽默。」

  她賠笑,哪裡幽默了?

  趙泛舟用力地把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餐廳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他若無其事地擺著臭臉,方圓五百里內都可以聞到的臭啊。

  「現在有些人挺沒素養的,吵到別人也不會不好意思,周小姐,你覺得呢?」徐先生忙著發表他的見解,周筱只好接著賠笑:「是啊。」

  服務員上菜。

  「周小姐,試試我的牛排吧,這裡的牛排很嫩的。」徐先生把面前的盤子推向她,她嚇了一跳,哪裡敢去吃他的啊?又不是不要命了。

  「不用了。」她搖搖頭。

  「我還沒吃過,你放心。」

  「不是,我不吃牛肉的。」善意的謊言,善意的謊言。

  「這樣啊,挺可惜的,你都喜歡吃什麼東西呢?周小姐。」他把盤子挪回來。

  周筱快瘋了,他一口一個周小姐,也不酌量一下她的名字,怎麼聽都像是「周筱姐」。

  「你叫我周筱就好,你老叫周小姐,聽起來怪怪的。」她終於忍不住說。

  對方一呆,又笑了起來:「你真的很幽默啊,周筱。」

  「呵呵。」賠笑賠笑。

  「你還沒回答我你喜歡吃什麼。」徐先生提醒她。

  「呃,大概就是一般人喜歡吃的東西。」她大概不能告訴他說她無肉不歡吧?

  「一般人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麼東西?」他笑著問。

  「……」

  「逗你的……」徐先生自顧自笑了起來。

  「呵呵,你也很幽默。」周筱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吃過飯,徐先生提議去看電影,她推說有事就溜了。

  趙泛舟在街角的轉彎處等她,她過去挽住他的手,賠了個笑臉,真是倒霉啊,一天都在賠笑臉。

  「剛剛你們在聊什麼?」趙泛舟黑著個臉問。

  「沒聊什麼,就興趣愛好之類的,相親都問這些有的沒的啦。」她打哈哈。

  「沒聊什麼那你笑得那麼開心?」

  「哪有?」

  「沒有嗎?」

  「絕對沒有。」

  說時遲,那時快,周筱她媽的電話追了過來。

  「媽。」

  「女兒啊,剛剛我收到對方來信,據說對你相當滿意。」媽媽很興奮。

  「哦。」她敷衍地回了一句。

  「你覺得呢?」

  「還行吧,媽,聽說那個趙泛舟回來了。」周筱看了旁邊的人一眼,小心翼翼地說。

  「回來了?在哪裡?小兔崽子還敢回來,老娘滅了他!」媽媽突然大叫起來,周筱冒冷汗,相當懷疑她老母以前是不是混黑社會的。

  「我只是聽說而已。」她心虛地說。

  「我跟你講,他要是敢來找你,你不要理他,你要是敢跟他糾纏不清,看我怎麼收拾你!」

  「呵呵。」周筱連吞口水都有點困難了,只好胡亂編個藉口掛了電話,「媽,我等的公交車來了,先掛了啊。」

  「記住,你要是敢和那臭小子在一起,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把腦袋頂在趙泛舟手臂上,有氣無力地說:「我媽說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她就不認我。」

  趙泛舟摸摸她的頭,順了一下她的頭髮說:「我會有辦法的,相信我。」

  周筱在浴室洗澡,趙泛舟在客廳和袁阮阮一起看電視。

  「學長,換個台吧,我看他們搶一顆球搶了那麼久,真累。」袁阮阮抱怨道。

  趙泛舟側目看她一眼,不吭聲。袁阮阮把遙控拿起來又放下,算了,她沒有勇氣轉台,還是繼續看一群高人搶球好了。

  袁阮阮在無聊地數著二號那個黑黑的球員偷偷瞄了幾次場邊穿著短裙的拉拉隊隊員。

  沙發前面桌子上周筱的手機響了,看電視的兩人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屏幕上閃著徐先生來電。

  趙泛舟自然地接起電話:「餵?」

  「呃……你好……我找周筱。」對方顯然沒料到會是男的接電話。

  「她在洗澡。」

  「哦,你是……她弟弟?」對方試探地問。

  「不是,朋友。她洗完我會告知她你來過電話的。」

  「哦……好,謝謝。」

  「不客氣。」趙泛舟放下手機,繼續看電視。

  周筱擦著頭髮走到客廳,問他們倆:「剛剛我的電話響了嗎?」

  袁阮阮不敢吭聲,看向趙泛舟,趙泛舟眼睛沒有離開電視,隨口回了一句:「響了,我幫你接了,是上次相親的徐先生。」

  周筱停下擦頭髮的手,說:「你剛剛沒有亂說話吧?」

  「沒有。」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電視屏幕上那顆傳來傳去的籃球。

  「真的沒有?你沒有說你是我男朋友之類的話?」周筱不相信。

  「沒有。」趙泛舟一拍大腿,懊惱地叫了一聲:「進了!」

  周筱轉向袁阮阮問:「他剛剛真的沒說他是我男朋友?」

  袁阮阮搖頭,心想,他的確沒說你是他女朋友,他只說你在洗澡。

  周筱鬆了口氣,拿起手機回撥過去,半天都沒有人接,她只得發了條簡訊過去:「徐先生,剛剛找我有事?」

  簡訊很快就回了過來:「沒什麼事,只是想和你聊聊,既然你不方便就算了。」

  周筱覺得奇怪,瞪向趙泛舟:「你一定說了你是我男朋友對不對?你想害我被我媽罵死啊?」

  趙泛舟沒反應,還是興致勃勃地盯著電視。周筱火冒三丈,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抽下來,扔向他:「你當我死了啊?」

  他扯下蒙在他頭上的毛巾,說:「都說沒有了,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周筱又掉過頭去問袁阮阮:「阮阮,你老實說,有沒有?」

  「真的沒有啦,我發誓。」袁阮阮很鬱悶,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周筱苦於無證據又無證人,氣餒地挨著趙泛舟坐下,順手抄起遙控亂按。

  趙泛舟搶過遙控:「我要看球賽。」

  「要看回你家看去。」周筱趴過去搶遙控,趙泛舟把遙控舉得高高的,她拼命地伸手去夠,於是就形成了她下半身趴在他腿上,上半身倚在他胸膛,手伸得老高的古怪姿勢。

  袁阮阮看著兩人曖昧的姿勢,一滴冷汗滑下來,現在是怎樣?好歹把她當個存在的生物好嗎?

  半分鐘之後,周筱總算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有點不雅,尷尬地咳了一聲後坐好。

  「懶得理你,愛看看去,我去上網了。」周筱丟下一句話就跑回房間去上網。

  「嗯……我也去上網。」袁阮阮也補了一句,雖然沒人在乎她去幹嗎,淚奔……

  趙泛舟聳聳肩,繼續看他的比賽。

  周筱一登錄QQ,就有好幾條系統消息提示,有一個叫「藝術之子」的人要加她,驗證消息上寫了她的名字,她估計著是以前的同學,就點了通過並添加對方為好友。

  她一點通過,電腦下方的QQ就咳了兩聲,一個小喇叭跳了出來。說實在的,她實在不怎麼喜歡QQ的某些聲音,那咳嗽聲聽著就跟有肺癆似的,讓人堵著慌。

  藝術之子:Hi,知道我是誰嗎?

  小周(周筱的網名真沒創意):不知道。

  藝術之子:猜猜看。

  小周:不猜。

  藝術之子:呵呵,我是簫晉啦,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

  周筱猶豫了一會兒,撓撓腦袋,想不起來是誰。

  小周: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呢?最近怎麼樣?

  藝術之子:還不錯,之前的事對不起。

  周筱又開始鬱悶了,早知道就不要說記得他,她連他是誰都想不起來,哪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既然想不起來的事,她也就樂得大方。

  小周:沒關係,過去就算了。

  藝術之子:那就好,對了,交了男朋友沒?我不會成為你的陰影吧?呵呵。

  周筱從她少得可憐的情史中拼湊出來他是誰了,那個無緣的——不知道算不算的——前男友。

  小周:不會。

  藝術之子:哦。

  周筱懶得找話題跟他聊,就關了對話框去看電影,看著電影的時候那個嘀嘀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她按下暫停去看,又是他,陰魂不散啊。

  藝術之子:我其實挺喜歡你的,呵呵。

  小周:嗯,謝謝。

  藝術之子:我們還有可能嗎?

  小周:沒有。

  藝術之子:為什麼?你還在怪我?

  小周:沒有,我有男朋友了。

  藝術之子:那公平競爭總可以吧?

  周筱有點惱火,鍵盤敲得噼里啪啦,要不是看在他是袁阮阮朋友的分上她早就開罵了。

  小周:不可以,我下線了。

  趙泛舟進了她房間就看到她氣得臉鼓鼓的在敲打鍵盤,他湊過去看,她瞪他一眼也沒阻止。他簡單看了兩眼,原來有人要撬他牆腳啊。

  「誰?」

  「無緣的前男友。」周筱移動滑鼠去點隱身。

  「蔡亞斯?」

  「不是,你不認識的。」她對著電腦猶豫了兩秒,把「藝術之子」拉入黑名單。

  「我為什麼不認識?什麼時候的事?」趙泛舟把她的椅子轉了過來面對自己。

  周筱隨著椅子被轉了過來,身子有點不穩,用手撐了一下靠背才坐穩,不解地看著他說:「你為什麼會認識,當時你在美國啊。」

  趙泛舟無言以對,總不能說他當時在她身邊安排了線人,而且很明顯,這線人還很不盡職?

  他憤憤地走開,回到客廳去看電視。

  周筱跟出客廳的時候就看到他一臉陰沉地按著遙控,聲音調到震耳欲聾。她好笑地在他旁邊坐下,伸手到他面前。趙泛舟看了她一眼,把遙控放在她攤開的手掌上。

  她接過來把電視的聲音調小,說:「你想出辦法來說服我媽沒有?」

  「想出來了。」趙泛舟板著個臉說。

  「真的?什麼辦法?」

  「我們明天去結婚,先斬後奏。」他隨口說,又追問了一句,「你到底還有幾個前男友是我不知道的?」

  「嗯,等等,我算算看。」周筱煞有其事地掰著手指數,「大概五六個吧。」

  「五六個?」趙泛舟提高音量反問道。

  「不行嗎?誰叫你跑去美國。」周筱拽拽地說。

  趙泛舟伸手架過她的脖子,勒住威脅道:「你再說一遍,幾個?」

  「好啦好啦,就兩個嘛,放開我啦,不能呼吸了。」周筱掙扎著掰開他的手,用力吸了幾口氣,「說真的啦,你到底有沒有想好怎麼應付我媽?」

  「真的就兩個?哪兩個?」

  「就蔡亞斯跟一個你不認識的,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問題?」

  「我過年和你回家,到時要殺要剮隨便你媽。你跟他交往了多久?」

  「不超過三天,行了吧,不准再問了。我過年才不要帶你回家呢,我媽會殺的人是我不是你。」周筱掐他手臂。

  「不要告訴她我們交往了就行了,我去你家道歉,表明我想重新追求你。你只要扮出你也沒想到我會突然出現的樣子就行了。」他揉著被她掐紅的地方說。

  「這樣真的可以嗎?」周筱懷疑地看著他。

  「試試看吧,反正你只要扮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好了。我會逆來順受,吃苦當吃補的,總之我要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感動你媽媽。」

  「你的方法好爛啊。」她忍不住抱怨了句,雖然她也沒別的辦法。

  「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你跟他為什麼只交往了三天?」趙泛舟湊到她眼前。

  周筱推開他的臉,從桌子上拿起遙控說:「怎麼,你嫌少?要不要我去找他多談幾天?」

  「你試試看。你剛剛是不是把他拉入黑名單了?他有沒有你電話?你有沒有他電話?」他不死心地追問。

  周筱置若罔聞,調大音量,轉來轉去地找好看的節目,留下趙泛舟一人在旁邊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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