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周筱她媽把她罵了一頓,說是有那麼好的對象不好好珍惜,非讓人家跑了。思兔sto55.com她實在是被罵得沒法,就問她媽:「媽,你見過他嗎?」
「沒啊。」她媽不假思索地回答。
「沒見過你就知道他是個好對象?」周筱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讓我找老實可靠的,但你也得找個能看的吧?」
「你這死孩子,瞎說,人家李家夫婦長得多端莊,她兒子能差到哪裡去?」她媽壓根兒不信她。周筱相當無奈,也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科學上有種說法,叫基因突變。
「我不管,樓上陳家的表親家有個男孩子,也在G市工作,是中學老師,我已經把你電話給了人家了,你們聊一聊就出來見面,知道了嗎?」這就是傳說中的鐵腕政策。
「媽,你不能老把我的手機號亂給人啊。」周筱很無奈。
「我這不是替你操心嗎?你要自己能帶個人回來給我看,我還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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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知道了。」周筱知道跟媽媽爭論這個絕對討不到好處,見就見,就當多交個朋友。
接下來的一個月內,周筱正式見識到了她母親大人的交際圈有多麼浩瀚無邊,她前前後後見了不下二十個人,來自祖國五湖四海,什麼貨色都有,她都快成相親專業戶了。而且,她相親那路途跟《非誠勿擾》里的葛優差不多一樣坎坷,來的儘是些牛鬼蛇神。
比如說前天那位好了,一坐下就問她學什麼專業的,她說對外漢語,他一臉失望,敢情這年頭相親也有專業歧視?搞了半天,原來人家想找個念外語的,以後可以對孩子進行雙語教育。這娶老婆的目的市面上流行的也就那幾種:要麼想娶回去當老媽子,要麼想娶回去當免費床伴兒,要麼想娶回去當花瓶供著,要麼想娶回去當生孩子機器的……但這娶回去當外語學習機的她還真是第一次聽到。
再說說上個星期那位好了,人是長得斯斯文文的,一聽說她是中文系畢業的,兩隻眼睛冒光,大有相見恨晚的感嘆,於是拉著她張嘴閉嘴都是詩詞歌賦、人生哲學、理想抱負,那個出口成章啊!估計唐詩三百首他都背得滾瓜爛熟了,而周筱自問能背出個二十首就該偷笑了。見了兩次面,對方倒是挺有心,但周筱怕了,她那二十首唐詩在前面兩次見面用得差不多了,再接著見面他就該發現她是文盲的本質了,她還是不要再頂著中文系畢業的招牌招搖撞騙比較好。
哦,還有昨天那個,長得倒是一臉細皮嫩肉,腰細得跟筷子似的,聲音跟蚊子是同一個頻率,周筱都不好意思跟他說話,生怕一個不小心太大聲了會嚇著他。
還有,現在的這個,長得挺忠厚老實,講話什麼之類的倒也挺正常,但聊著聊著突然很嚴肅地跟她說:「周小姐,我看我們挺適合,不如我們這個月底就抽時間把事情辦了吧?」
「什麼事情辦了?」周筱吃了一驚,該不會是她想的那個吧?
「婚事啊,你我年齡都不小了,也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認識上面了,結了婚之後有的是時間好好認識,而且,我手上攢了不少錢,你結了婚之後也不用這麼辛苦出來工作了,就留在家裡享福就行了。你覺得呢?」他表情特認真。
呃……周筱完全呆住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他以為他是在古代買小妾嗎?
對方等不到她的回答,又追問:「周小姐,你覺得呢?」
「啊?這……我應該不能配合。」她只能這麼說。
「為什麼?」
「我們這才剛見面,這樣不合適吧?」周筱婉轉地說。
他盯了她好一陣子,搞得她脊樑都開始發麻了。
「這麼說吧,我是真的挺喜歡你的,但是我工作忙,實在沒什麼時間跟你培養感情,我是想說如果我們以後勢必會結婚的話,不如就省略掉中間那段直奔主題。我結婚後絕對會對你很好,而且我也不是三心二意的人……當然,如果你還是覺得這樣不合適的話,我也會儘量抽出時間來培養感情。」
周筱總算是聽明白了,這人想偷懶,一步到位嘛。她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說:「既然……」她頓了一下,一時想不起他的姓,就把嘴邊那句×先生吞了回去,「你這麼忙,那就忙你的吧,我也不好意思讓你抽空來陪我這個閒人。算算這頓飯也吃了快一個小時了,挺浪費你時間的,不如你就先去吧,耽誤了你的時間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她的話客客氣氣的,把對方堵了個死死的。
離開餐廳的時候他還提出要送她回家,她笑著說有朋友在附近,不用麻煩他了。
周筱上了趙泛舟的車,他沒什麼表情,也沒問她相親進行得怎麼樣。
他挺不容易的,每一回相親都親自送她到目的地,然後在外面等著。結束後,如果她上了他的車,他就送她回家;如果她上了相親對象的車,他就開車在後面遠遠地跟著,等到確認她安全到家了才開車離去。她剛開始很奇怪為什麼他每次都知道她什麼時候要去相親,後來發現袁阮阮對她相親的事特別熱心,大概就知道為什麼了,但她也不戳破,每回跟不認識的人出去,她心裡也沒底,既然他愛當護花使者就讓他當去。
「我剛剛被求婚了。」周筱將頭靠在車窗玻璃上,突然很想跟他說說話。
趙泛舟不說話,直視著前方。
周筱也不管他有沒有反應,接著往下說:「其實我很多老家的朋友都是這樣,畢業、相親、結婚、生孩子,我小學同桌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上次回家過年那小孩抓著我叫姨,我還死活要哄他叫我姐姐呢。」
趙泛舟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望著窗外,散發著一股迷茫的無助。
「我沒問過她們有沒有想過愛情這件事,問了顯得太矯情,估計得被鄙視。但她們看起來都挺幸福的。」周筱笑了一笑,「說不定這才是可以找到幸福的方法呢。」
他突然感到一陣心慌,這樣的她在他眼前他卻捉摸不透,這麼近,卻那麼遠。
「你說,是不是乾脆我也這樣嫁了算了?」周筱回過頭來看他,笑著說。
趙泛舟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伸過去拉她的手,緊緊握著。周筱也不掙脫,就看著兩人緊握的手,過了挺久才用一種讓人聽了掉一地雞皮疙瘩的聲音幽幽地說:「你當年要是沒走就好了。」
趙泛舟一愣,緊緊捏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冰涼冰涼的。
「喂,雖然現在我沒你的份了,你也不用把我捏成殘疾人。」她笑著搖搖被捏緊了的手。趙泛舟,難受了吧?就是要你難受!女子報仇三年不晚。
他手上的勁鬆了一點,但還是牽著她的手:「你有沒有吃飽?」她每次相親都吃不飽,一個月下來居然都瘦了,能相親相到瘦,也算難得。
「沒。」她吃了幾口就被求婚了,哪還有心情吃飯啊。
「想吃什麼?」
「沒啥想吃的,送我回家吧,很累。」
周筱回到家,袁阮阮癱在沙發上。她過去踹她一腳:「幹嗎呢,這麼冷的天也不怕感冒。」
「學姐,你把學長讓給我吧,我最近缺男人啊。」
「你隨便拿去用。」周筱拍了一下袁阮阮的腿,讓她挪出個位置來。
「唉,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袁阮阮把腿架上周筱的腿,「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他童年有陰影啊,難免的嘛,電視上那些連環殺手都是童年有陰影的。」
「那我該慶幸他沒把我給殺了是吧?」周筱翻個白眼。
「真的嘛,你童年幸福美滿,哪裡知道他的苦啊?」袁阮阮抬起腳輕輕踹了周筱肚子一下。
「喂,你要踹死我啊,你怎麼知道我童年幸福美滿了?我小時候也被我爸吊起來打過啊,怎麼沒見我成虐待狂?」周筱按住袁阮阮的腳。
「你爸為什麼把你吊起來打啊?」她家不是號稱書香世家嗎,還玩家暴?
周筱臉一紅:「呃……這個……我把他的珍藏版本四大名著賣給收破爛的了。」
「……」
門鈴響了,周筱推袁阮阮去開門,進來的居然是趙泛舟,手裡還提著飯盒之類的東西。
「不是說了不吃嗎?」周筱賴在沙發上不動,回過頭去瞪趙泛舟。他完全不理她,把東西提到廚房去。
袁阮阮跟在他後面:「學長,有什麼好吃的?」
「你自己看看。」趙泛舟把袋子遞給她,「剩點給外面那個就好了。」他走出廚房,在周筱旁邊坐下。
「去吃點吧。」
「不吃。」她斜靠在沙發扶手上,腳蜷起來,縮成一團,然後閉上眼睛不理他。
「真的不吃?有你愛吃的手撕雞。」他接著引誘她。
周筱眼皮也不動一下,就哼了一聲:「不吃。」
趙泛舟微笑著輕輕挪近她,最近她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呢,他把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沒有碰到她,卻把她整個人圈進了臂彎。
突如其來的安靜很詭異,周筱慢慢睜開眼,被靠得太近的趙泛舟嚇了一跳,伸手去推他:「你幹嗎?」
趙泛舟笑著坐好,說:「沒啊,看你要不要吃東西。」
「都說了不要!」周筱惱羞成怒地揮了他手臂一拳。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我回去了,你餓了要記得吃。」趙泛舟站起來,突然又俯下去,大掌揉揉她的頭說:「不要餓到。」
老祖宗的智慧,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筱怔怔地看著鏡子,頭髮剛剛被趙泛舟揉得有點亂,她用手指梳了一下,心跳得有點失序。她拿了兩件衣服,用力甩上衣櫃門。
她洗完澡出來,發現袁阮阮坐在電視劇前吃東西,她也坐過去,說:「他剛剛買的嗎?」
「對啊,你吃不吃?」袁阮阮隨手把東西遞給她。
周筱接過來,嗯,好像真的都是她喜歡吃的東西,什麼滷水雞翅之類的,她想起剛剛趙泛舟說有手撕雞,就問:「不是說有手撕雞嗎?」
「啊你剛剛不是說不吃嗎,我就吃了啊。」袁阮阮一臉無辜。
周筱無言以對,拿著東西往房間走。
「學姐,你不要都拿走嘛。」袁阮阮在身後大叫。
「你吃得夠多了,剩下的我吃。」她頭也不回地把東西拿到房間裡,開了電腦,邊看節目邊啃雞翅是人生最美好的事。
周筱對著電腦看《康熙來了》看到捧腹大笑。節目裡講最近有一對藝人分手了,鬧得挺凶的,男方和女方都前前後後去上了好幾次《康熙來了》,每去一次小S就糟蹋他們一次,而且一開始都一再強調說:「你放心,我今天絕對不聊感情的事,那個你的前女友啊,上次來康熙大聊你的壞話,說你劈腿哎,我覺得你不是這種人,你真的劈腿了嗎?」「她上次來康熙我問她還愛不愛你,她哭了哎,你呢?」那男的被她問得有點慌,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堆官方說法,最後小S給他下了個註解,不要解釋了,就是還愛的意思嘛,真囉唆。蔡康永及時跳出來打圓場,小S隨口說了句:「我不懂,既然相愛,為什麼不在一起?」她說得無心,節目上其他人也沒什麼反應,倒是坐在電腦前的周筱被她這句話給問呆住了。是啊,為什麼?
後面節目播了些什麼她都沒印象,腦子裡就好像有一個複讀機,在不停地回放著小S的話:「我不懂,既然相愛,為什麼不在一起?」
周筱一個晚上都被小S騷擾著,她蹦蹦跳跳,來來回回,不停地問她:「我不懂,既然相愛,為什麼不在一起?」她想解釋,但是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她急得滿頭大汗,最後還是一陣手機鈴聲把她從夢魘中拯救出來。
「喂,」她把頭蒙在被窩裡接電話,「誰啊?」
電話這邊的趙泛舟一愣,她剛睡醒的聲音沙沙的,有一種慵懶的性感,他一瞬間喉嚨有點發緊,居然講不出話來。
「說話啊。」周筱等了一會兒之後發現沒有聲音,於是有點不耐煩地說。
「是我,起床了沒?」趙泛舟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你啊,沒起床,別吵我。」她一想到他就是害她做了一個晚上噩夢的罪魁禍首口氣就好不起來。
「上班要遲到了。」他的聲音里滿是笑意。
周筱有點不滿,他最近老是這樣,脾氣好得不得了,她沒辦法惹他生氣,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她嗯了一聲之後順手按掉他電話,從床上爬起來,唉,上班上班,煩死人了。
周筱換好衣服慢吞吞地下了樓,果然趙泛舟已經在樓下了,真爽,現在她每天都有司機接送。她上了車,發現他今天穿得特正式,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裡面是白色的襯衫和黑紅條紋的領帶。周筱看得有點發愣,好想對他吹口哨,他怎麼能這麼精英啊?
「你穿得這麼……今天要去幹嗎?」她把到嘴邊的衣冠禽獸吞了回去,偶爾還是積點口德比較好。
「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要開。」他遞給她一個小小的保溫瓶。
她接過了擰開一看,居然是粥!確切地說不是粥,是稀飯,他從哪裡弄來的稀飯啊?
周筱端著保溫瓶,有點出神,也不知道是哪次相親,天特冷,她實在是被冷到沒心情應付相親的人,於是掰了個理由溜了,但是她出來的時候發現趙泛舟不在車裡,她在車旁等了十多分鐘他才出現,她被冷得一肚子火,忍不住臭罵了他一頓,他只是笑著遞給她一碗粥說:「天冷,喝點粥吧。」要說她不感動那是騙人的,但她一時還是拉不下臉來,只是冷著臉喝粥,然後還死要面子地念了幾句說這裡的粥不好喝,想喝家裡的粥。(潮汕人喝的粥是稀飯,可以看到一顆顆完整的米粒)
「怎麼了?不喝就先蓋起來,等下冷了。」趙泛舟看她發呆就輕輕推了她一下。她回過神來,蓋上蓋子問:「你去哪裡買的?」
「自己做的。」他說,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有人教我,她說好吃了我才帶來給你吃的。」
周筱擰著蓋子玩的手頓了一下,假裝漫不經心地追問:「誰啊?」
趙泛舟看了她一眼說:「謝逸星的秘書,也是潮汕人。」
「哦。」她隨便應了一句,又擰開蓋子,淡淡的米香隨著水蒸氣撲上來,她忍不住用力吸了一口氣,問,「勺子呢?」
「嵌在蓋子後面。」他伸手拿過蓋子,翻過來,從裡面取出一個可摺疊的勺子遞給她。
周筱咕嚕咕嚕地喝著稀飯,含混不清地問了趙泛舟一句:「就是上次我在餐廳門口看到的那個女的嗎?」
「哪個?」趙泛舟沒有聽清楚。
「算了。」她皺一下鼻子,繼續喝粥,好好喝啊。
趙泛舟斜睨了她一眼:「你該不會吃醋吧?」
「才……才……咳……沒有呢。」周筱一緊張就有點結巴,又突然被粥嗆了一口,劇烈地咳了起來。
趙泛舟停下車子,一手接過她手裡的保溫瓶,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說:「沒有就沒有,不用那麼激動。」
好不容易她才止住咳嗽,揮開他的手,很是氣憤,於是有點口不擇言:「我只是怕她跟我有一樣的下場。」
趙泛舟被揮開的手僵在半空,停頓了好幾秒之後才放下來,發動車子。
車內的氣氛瞬間冰凝。
到公司樓下,周筱幾乎是飛速逃離了車子,太恐怖了,她都有幾年沒見識到他的獨門秘籍——江湖上人稱「冷若冰霜寒蟬臉」了。今日一領教,果然英雄寶刀未老。
周筱一整天下來都是渾渾噩噩的,下班十幾分鐘了她還在呆呆地對著電腦看報表,樂得經理大媽直拍她肩膀說有前途。
電話在桌子上震動起來,她瞄了一眼,是趙泛舟,趕緊接起來:「餵。」
「你加班嗎?怎麼還沒下來?」
「沒,我這就下去。」周筱掛了電話之後隨便把一些東西丟進袋子就匆匆下樓。
趙泛舟倒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遞給她一罐熱奶茶,看她拿著不動又接回來把易拉罐環拉開,遞到她嘴邊,她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之後才發現有點曖昧,於是自己接過來喝。
車開到一半,袁阮阮的簡訊就來了。
發件人阮阮
學姐,我今晚煮飯給我同事吃,你能不能晚點回來?
周筱笑著按下簡訊:小妞又發春了,煮飯不給我吃就算了,還不准我回去。
兩分鐘後簡訊又進來了。
發件人阮阮
我情路這麼坎坷,你就不要回來阻礙我了,反正在我沒說你可以回來之前,你就不要回來。
她覺得很好笑,就拿著手機給趙泛舟看,他偏過頭來說了一句:「我開車呢,看不清。」
「袁阮阮叫我不要回去打擾她約會,我無家可歸了。」她晃著手中的手機,「都不知道我要上哪兒去打發時間。」
趙泛舟聽完說:「不然去我家吧,反正不遠,而且你也還沒去過我家,晚飯也順便買好了去我家煮吧。」
「不要,你說是煮飯,等下還不是我煮。」
周筱還在慢悠悠地喝著奶茶,手指撫在「原味」那兩個字上,思緒有點飄遠……
那時他們還在學校呢,趙泛舟在忙學生會的事,好幾天都沒空陪她吃飯,她鬧脾氣,非得要他去給她買奶茶。他心煩,根本沒法體會她小女生的心情,扔下錢包說你自己去買,愛喝多少喝多少。她當時特委屈,覺得他就不能哄哄她嗎?最後她真的賭氣去超市買了一堆奶茶,提著回去的時候趙泛舟拿著一罐奶茶在樓下等她。她以前真的是個很好哄的孩子,接過奶茶馬上就抱著他的手臂說好嘛,我剛剛也有不對,不過你為什麼給我買巧克力味的呢,我不愛喝,我什麼東西都要原味的,奶茶、麥片、薯片、可樂、餅乾……都要原味的,記住了嗎……
他真的就記住了。
「那吃火鍋好了,我搞定一切。」趙泛舟打斷她的回憶。
「好啊,我要吃很多牛肉丸。」她一聽到火鍋就來勁兒,這個冬天她還沒吃過火鍋呢。
「好,我們去買。」
果然,寧願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張破嘴,切,還說他搞定一切呢。
周筱及時地把青菜從趙泛舟手裡搶救過來:「你再洗菜就爛了,出去把湯底煮起來。」
「好。」趙泛舟領命出去,十分鐘後又回廚房,「是不是下了水,把東西全部丟進去就好?」
「是。」
周筱端著菜出去,趙泛舟不在飯廳,放在電磁爐上的鍋里滿滿的都是水,已經開始在冒小泡泡了,大有馬上就開之勢。她嚇了一跳,放下菜去端鍋。
她端著鍋往廚房走,剛好和從房間出來的趙泛舟狹路相逢於走廊上,趙泛舟皺著眉頭看她端著這麼一鍋冒著熱氣的水,開口想說些什麼但是又怕嚇著她,只得心驚肉跳地跟在她身後走進廚房。趙泛舟家的廚房空間挺大,按理說兩個人應該是不會有什麼碰撞才對,但是周筱就是不知道哪條神經搭錯了,突然就在料理台和趙泛舟之間絆了一跤,手一抖鍋就從她手裡滑了下來,眼看著水就要潑在她身上,在旁的趙泛舟一個箭步衝上去,用身體把她撞開,硬生生地用雙手在鍋落地前把它接住了,雖然水還是濺出來了不少,但都灑在了趙泛舟的身上,周筱毫髮無損。
周筱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恐地張大眼睛看著趙泛舟完成一系列電影裡的動作。然後他的手迅速地泛紅,她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趙泛舟把鍋往料理台一放就跑過來蹲在她前面,著急地問:「怎麼了?燙到哪裡了?」
周筱拼命搖頭,埋頭痛哭。
「怎麼了啊?還是摔到哪裡了?哪裡疼啊?」他手足無措地連連追問。
周筱只是搖頭,抽噎著說不出話來,眼淚還在不停地掉。趙泛舟盤腿坐下來,伸手把她摟入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小心地哄著:「不哭不哭,怎麼了啊?」
周筱頭靠在他胸口哭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什麼似的推開他,扯著他的手到水龍頭下沖水,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滴,一滴滴打在他的手臂上,他的手紅得像要滲出血來的樣子。
趙泛舟從她手中抽出一隻手去關掉水龍頭,一隻手反牽住她的手:「我沒事,你別哭,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被燙到。」
她稍微冷靜下來之後才說:「沒,我沒事。」
周筱和趙泛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一手小心地捧著他的手,另一手拿著藥膏往他手上擠。她擠出一小坨,然後用手把它抹開,抹著抹著眼睛有點發癢,忍不住想拿手去蹭,趙泛舟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口氣有點急:「你手上有藥!」她一呆,垂著眼不講話,手無意識地推抹藥。
他低頭湊過臉去看她的表情:「怎麼了?生氣了?我是怕你眼睛弄到藥。」
她不講話撇過頭去避開他的臉。
趙泛舟揚起唇角,她鬧彆扭的樣子好……
他心臟的某個角落好像迅速地坍塌下去,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一瞬間潰堤,他用沒被她抓著的那隻手固定住她的頭,對著她的唇,輕輕地吻了下去。
他在兩人的唇齒間輾轉反側,直到感覺她都快沒法呼吸了,他才退開來,低眼看她:她用力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兩頰嫣紅,眼底水光波動,嘴唇因為劇烈呼吸而微微張開,吐出溫熱的氣息輕噴在他臉上。他眼神一暗,輕嘆了一聲,忍不住又把唇貼了上去,封住她的唇,又是一場唇和唇的纏綿廝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