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


  「他說他也要來。思兔閱讀��

  聽罷,薄初喝湯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真的還是假的?」

  隔壁桌的提問。

  「當然是真的。」

  侯丘把聊天界面翻出來,握著手機在附近幾人面前轉了一圈,「看,我沒騙你們吧?」

  薄初離得近,自然也看到了手機上面的聊天記錄,她不動聲色地咬了下唇。

  莊怡月看向侯丘,「班長,沈西臨、他這次怎麼會突然想過來?」

  沈西臨因為身份,除了拍畢業照,其餘的班級活動都很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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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眉插話進來,「不是網傳沈西臨的《刺青》殺青了嘛,估計是空檔期,才有時間才過來的吧。」

  說著,她忽而看向了薄初,疑惑:「薄初,你和沈西臨都是大明星,你知道嗎?」

  不了解娛樂圈的圈外人可能不知道,其實娛樂圈只是統稱詞而已,圈內還有好幾個分層。

  在他們的認知里,薄初與沈西臨就是一類人。

  話題扯到薄初身上,桌上的其餘視線也跟著看了過來。

  薄初放下湯勺,想了下,似真似假地開口:「其實我和沈老師並沒什麼交集。」

  所以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

  「我和你們一樣。」

  聽了薄初這話,眾人有些失望。

  這時,薄初放在包里的手機突然輕震了下,並亮起了屏。

  她點開了跳進來的微信消息。

  許之桃:【你就騙騙他們容易,可騙不了我!我那天明明看見沈西臨去你那家了。】

  許之桃:【他去你家真的是為了梨子,還是純粹為了鞏固你們之間的同桌友誼?】

  薄初:「……」

  她撩起眼皮看了眼飯桌上的人,顯然他們對沈西臨要來的事更感興趣,沒一個人注意到她這邊。

  她敲字回覆:【真是為了梨子和旋風的事。】

  許之桃:【那他為什麼看我去了,就轉頭離開了?】

  薄初:【或許他根本沒認出來你是他老同學?】

  前幾天他還說他記憶力不好,甚至連旋風打狂犬的時間都忘了

  許之桃:【……】

  許之桃:【姐妹,你這話說的就有點扎心了。】

  許之桃:【合著我們班這麼多人,他就記得你了?】

  就記得你了……

  看到這裡,薄初唇角很淺地彎了個弧度,幾乎轉瞬即逝。

  她敲著字,還沒回復過去,最外面那一桌便傳來了騷動。

  她聞聲看過了去——

  是沈西臨來了。

  他穿了件灰色長袖衛衣,衣服胸口有幾個英文字母,下.身是一條休閒長褲;頭髮稍稍長了些,稍稍遮了遮凌厲的眉眼,看著像剛出入社會的學生,一舉一動,都是滿滿的少年感。

  明星與素人始終有差距。

  他們這些高中同學中,只有女生會認真打扮自己,而男生們經過這些年的社會毒打,體型更是橫向發展,各個梳起了大背頭,曾經的青蔥少年越發地油膩。

  沈西臨一進來,就與他們格格不入,像是兩個時代的人。

  他一進來,侯丘就主動迎了上去,「沈西臨,好久不見啊。」

  沈西臨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職業化的弧度。

  是藝人那套慣用的笑容,「好久不見。」

  他抬眸往包廂里看了眼,視線落到了薄初身上。

  在整個包間內,就屬她最為扎眼。

  他也很難移開目光。

  侯丘:「這邊給你留了位置。」

  沈西臨:「好。」

  侯丘帶著沈西臨來了最裡面的一桌,也就是薄初的那一桌。

  侯丘指了指兩個空位,「你隨便坐。」

  這兩個空位隔得都不遠,但一個在薄初旁邊,一個在莊怡月旁邊。

  薄初稍稍抬頭,剛好就對上了沈西臨那雙內勾外挑的丹鳳眼,他瞳仁極黑,如潑墨一般,多看一眼便會被吸引。

  她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聲。

  也不知道他具體要坐在哪裡,薄初輕咬了下唇,並移開了目光。

  「薄老師,我可以坐這裡嗎?」

  突兀地,沈西臨開口了。

  這聲音、語調、氛圍依舊客氣有度,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薄初點了點頭:「可以。」

  沈西臨唇角掀了掀,跟著便坐了下來。

  沈西臨既然選擇了薄初旁邊的位置,那莊怡月旁邊地自然落了空,她看向兩人,心底生出了一絲不甘。

  莊怡月的想法,薄初自然不知,她緊緊地捏著手機,如坐針氈。

  沈西臨的存在感太強,讓她無法忽視。

  「沈同學,你怎麼突然想來同學會了?」

  侯丘連忙解釋:「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以前都不愛參加這種活動。」

  「你來同學會我們自然是歡迎的。」

  沈西臨:「最近正好在休息。」

  他忽而笑了下,「要不是我看到群里的消息,都不知道班長組織了這場同學會。」

  侯丘面露尷尬:「說實話,我以為你和薄初這次都不會來。」

  畢竟兩人都是大明星,走到哪裡都有狗仔跟著,想必也不會來同學聚會。

  沈西臨挑著尾音,「是嗎?」

  他看向了薄初,笑意未減,唇角漾開的漣漪又輕又柔,「那薄老師為什麼會來?」

  突然被cue的薄初稍怔,隨即便道:「我這幾日也在休息。」

  沈西臨輕哦了聲,「那看來,我和薄老師挺巧的。」

  薄初:「……」

  她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薄初正想著該怎麼回,服務員便推著餐車進來送餐了。

  「讓一讓,小心燙。」

  服務員捏著砂鍋耳朵,出聲提醒。

  薄初的座位剛好是傳菜口。

  砂鍋裡面發出滋滋的冒油聲,噼里啪啦,似乎隨時都要濺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往另外一邊偏了過去。

  剛偏過去,就被一溫熱的手掌扶住了後背。

  緊接著,頭頂上方傳來了沈西臨刻意壓低了的聲音,沉沉潤朗,很有質感。

  「小心。」

  薄初似乎感受到了他說出這兩個字時胸腔所發出的共鳴。

  她呼吸一滯,心跳跟著加快。

  沈西臨手放的位置很紳士,肩膀往下的蝴蝶骨。

  他沒有用力,只是用手臂幫她擋了下。

  服務員上完菜後,薄初立即端正地坐好。

  而餐桌上的其他人並沒有注意到剛剛兩人的小互動,這仿佛成了兩人之間私有、別人不得而知的小秘密。

  薄初偷偷地瞄了眼沈西臨,他優雅從容地夾著菜,慢條斯理地吃著,並沒有留意她的眼神。

  剛剛那個舉手之勞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彼時,以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他半垂著的眼皮、以及清晰的雙眼皮褶皺,濃黑的長睫在冷白的麵皮上灑下的一層陰影。緊接著是高挺的鼻樑,偏薄的唇角和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就在薄初準備收回目光時,忽然見沈西臨拿起了手機。

  他是用另一隻手摁亮的手機,背對著自己。

  薄初並不知道他拿手機做什麼,而就在這時,她放在包里的手機忽而一震。

  她摸出了手機,看到有新微信進來的提示,備註是「。」

  薄初:「?」

  兩人就並排坐著,他幹嘛要給自己發微信?

  她疑惑地點開了微信:【薄老師,我臉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值得你看這麼久嗎?】

  「……」

  他又發現自己在偷看他了。

  薄初窘迫地想將臉埋進湯碗裡。

  -

  這場飯局愉悅地結束了。

  見時間也不早了,侯丘就沒強制大家留下來去KTV唱歌。不過他提前定了包房,這會兒飯局散了,要是有人願意去,直接去就成。

  薄初是不會去了。

  她得把醉鬼許之桃送回家。

  許之桃今晚被灌了酒,此刻就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軟趴趴地靠在薄初的肩膀。

  沈西臨是跟薄初一道出來的,兩人一前一後。

  薄初剛想把許之桃扶到車裡,還沒走到車跟前,就聽到身後響起了一溫柔女聲,「沈西臨。」

  薄初對這聲音並不陌生,她下意識地回了頭,便看見莊怡月踩著高跟鞋,小跑到沈西臨面前。

  看到這裡,她腦海里忽而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如果我喜歡你,那去見你的時候,我一定是奔跑著去的。」

  頓時,薄初心頭升起了一股怪異之感。

  「有事?」

  沈西臨態度不算特別好,但聽著還是客套,就像是在詢問一個突然攔住他的過路的陌生人。

  莊怡月將耳鬢的長髮攏到耳後,露出一隻小巧的耳朵,以及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溫溫和和地笑著,「是這樣的。」

  她看著沈西臨,眼睛裡閃動著光:「在確定班級聚會的時候,我給你發過消息,但……」

  說到這裡,她停了片刻,聽著有幾分委屈與無辜,「你可能沒看見,所以沒回我。」

  聽莊怡月這麼說,薄初也看向了沈西臨。

  接著,她聽到他疑惑地「啊」了聲,聲音拉長了些:「真是不好意思,我以為你發是騷.擾微信。」

  莊怡月明顯愣了一下,俏臉微白:「沒、沒關係。」

  「我這個人記憶力向來不好。」

  沈西臨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薄初。

  他頓了頓,語氣沒什麼起伏,平鋪直敘,「除了幾個班幹部,我就只記得挨著我坐的那個女同學了。」

  他雪上加霜:「那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莊怡月臉色掛不住,她看了眼薄初,幾乎快哭出來,「莊怡月。」

  沈西臨稍稍皺了眉,想了想,一臉茫然。

  似乎還是沒想起莊怡月這個名字來。

  莊怡月再也繃不住了,她強撐起笑容:「我明天還有課,先走了。」

  話落,她逃一般地上了車。

  而這時,醉醺醺地許之桃的突然抬起了頭,她醉著聲音,氣哼哼地說道:「明天是國慶節!法定節假日,不上課!裘老師不能剝奪我們的假期!」

  裘老師,是薄初高中班主任兼數學老師。

  薄初:「……」

  看來她真是醉糊塗了。

  薄初扶著許之桃上了車,一轉頭就看見沈西臨並沒有走,而是跟在了她後面。

  薄初嚇了一跳:「沈老師還不走?」

  沈西臨煞有其事地開口,依舊是熟悉的散漫慵懶的味道:「今天國慶,我給小助理放了假的。」

  薄初張了張口:「那……」

  「薄老師。」

  沈西臨打斷了薄初的要說的話,他看著她的眉眼,似是認真求她:「你也要回山和景明,能不能、載我一程?」

  他唇角微掀,聲音沉沉潤耳,「就看在旋風的面子上。」

  「成不成?」

  薄初微窘:「……成。」

  她頓了,「不過我得先把桃子送回家。」

  沈西臨笑意未減,黑眸里涌動著星火光芒,隨後便轉瞬即逝:「行。」

  薄初拉開了車門,還沒坐進駕駛座,她忽而想起什麼,指了指后座沙發上東倒西歪的許之桃,問道:「許之桃,你、還記得嗎?」

  「就是高中時候,跟我關係最好的那個。」

  她想了想,總結道。

  沈西臨順著她的手指斜了一眼許之桃,沒什麼表情地啊了聲,「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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