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


  許之桃住在高新區的翡翠天街,從飯局這邊過去,約莫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思兔閱讀520官網

  路上人她倒是乖巧,不哭不鬧,也不發酒瘋,就安安心心地睡著,這給薄初省事不少。

  薄初將車開到了小區門,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對副駕駛的沈西臨說道:「那沈老師,我扶桃子上去,你就在車裡等我一會兒?」

  

  說罷,她看向沈西臨。

  車內光線昏黃,將他精緻冷硬的五官柔和,透著一抹溫潤如玉。

  沈西臨手肘搭在車框上,回頭睨了一眼許之桃,聲音掩在夜色下,低低沉沉的,分外動聽,「需不需要我幫忙?」

  薄初忙道:「不用。」

  既然他早已忘記許之桃這位高中同學了,那這樣進她的家,總歸是不好的。

  沈西臨倒也不強求,「行,你有什麼需要的,打電話給我就行。」

  他視線落到薄初嬌艷明媚的小臉上,斂直的唇角掀了掀,意有所指一般,「我記得你有我的電話。」

  薄初神經一僵。

  她是有沈西臨的電話,並且到現在都沒刪除。

  但那是他高中時候的私人號。

  「我沒你現在的……」

  「電話」兩字還沒說出來,就被沈西臨打斷了,他笑意不減,吸墨一般的瞳仁里涌動著夏夜星光:「我的電話號碼、」

  他停了下,「一直沒變。」

  「你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他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車框,動作散漫,但語氣卻透著幾分認真,「就當是看在梨子的面子上。」

  薄初不知該說什麼。

  先是旋風再是梨子,她好像沒得選,「嗯。」

  她悄悄地睨了一眼沈西臨,推開駕駛座的車門下了車。

  關上駕駛座車門後,薄初稍稍走了一步,打開后座車門,將許之桃扶了出來。

  這會兒許之桃睡得沉,全身心壓在薄初身上。

  好在她身量嬌小,薄初扶著她,也不費力。

  許之桃住的這個小區屬於中檔小區,設施安保都不錯,門口還有人臉識別系統。

  她扶著許之桃走到大門口時,發現在夜色下小區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卡宴。

  卡宴隱沒於樹蔭之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薄初板正許之桃醉醺醺的臉蛋,打了卡,進了小區。

  正值深夜,小區裡面亮起了柔和的橙黃色燈光,這光並不明亮,只能堪堪照亮前方的路。

  薄初來過許之桃家幾次,知道她家的具體方位。

  這個時間,小區里基本沒什麼人了,薄初沒戴口罩,就這般大大咧咧地走著,也沒人注意。

  稍許,她扶著許之桃到了單元樓下,正準備進去,就看到一條黑影在大門門口溜達。

  光影打過來,她看清楚了——

  那黑影是個穿黑衣的年輕男人,不過離得遠,她並沒有看清這人的具體模樣,只能看到他吸著煙,猩紅的火點在黑夜之中明明滅滅。

  她停下腳步,屏住了呼吸。

  這麼晚了,單元樓下站著一吸菸的黑衣男子,他就在門口溜達,不進去,也不離開。

  薄初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會是偷偷溜進小區的小流氓或者小偷吧?

  不然,哪個正常人大半夜的會在小區樓下閒逛?

  這小區雖然有人臉識別系統,但他跟著小區居民,還是能輕易混進來。

  薄初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膽慫。

  以她的力量,對付一個成年男子還是有些困難的。

  更何況她身邊還跟著一醉鬼。

  薄初心驚膽戰,猶豫了下,還是摸出了手機。

  打通了好幾年都沒有撥過的電話號碼。

  「餵?」

  響鈴三秒,電話就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響起沈西臨那懶洋洋的聲線,「薄老師這麼快就打電話給我了?那你有什麼需要啊?」

  薄初咬著唇,壓低了聲音:「沈老師,我遇見小流氓了。」

  電話里響起滋滋的電流聲,隨即,沈西臨沉便沉著聲開口:「定位發給我,我馬上過來。」

  他頓了頓,又道:「你找個地方藏好,我沒來你別出來。」

  薄初慌亂地點頭:「嗯。」

  她偏頭,看見那黑衣男人還沒走,他這會兒又點起了一根煙,正吞雲吐霧。

  在燈光下,那白色煙霧特別明顯。

  薄初心悸不安,她捏著手機,小聲央求:「沈西臨,可不可以不掛電話。」

  小區里安安靜靜,針落地可聞。

  越安靜的地方,越令人心生恐懼。

  電話那頭頓了半秒,隨後,便響起令她安心的聲音:「好。」

  薄初躲在暗處,偷偷地觀察著黑衣人。

  在幾分鐘的時間裡,他已經抽了好幾根煙了,也沒有離開的樣子。

  他一個勁兒地吸著煙,時不時望一望單元樓,就像是警匪片裡蹲點的罪犯。

  薄初握緊了手機,將自己隱藏在黑暗裡,喃喃道:「沈西臨,你說這個小區會不會窩藏什麼罪犯啊?那個黑衣人來這裡蹲點的。現在我發現他的秘密了,他是不是要殺.人滅口啊?」

  電話那頭的沈西臨明顯愣了下,「想什麼呢?還真以為電視劇演的都是真的?」

  薄初張了張口,辯解:「藝術來源於生活。」

  她補了一句:「萬一是真的呢?」

  沈西臨:「沒有萬一。」

  「就算有。」

  他聲音帶了絲吊兒郎當,「我這不是在陪你一起死麼?」

  薄初努了努嘴:「你這話說的好像殉情的小情侶。」

  「是嗎?」

  沈西臨輕笑了聲,低沉的聲音透過網線傳了過來,莫名地酥麻,「等過幾天警察把案子破了,然後我們就上熱搜了。」

  薄初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什麼熱搜?」

  沈西臨:「見義勇為和雙雙殉情,你想上哪一個?」

  薄初:「……我想好好活著。」

  沈西臨聲線透著愉悅:「那你這要求就有點過分了。」

  薄初彎了彎唇,緊張的心情攸然變好。

  有沈西臨幫她轉移注意力,她好像也沒那麼害怕。

  約莫七八分鐘後,沈西臨匆匆趕來。

  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薄初像是看見了從遠處來朝她走過來的神明,橙黃色路燈籠罩在他身上,像是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

  她心臟驟然加速,似乎要跳出了心房。

  沈西臨一眼便注意到了薄初,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薄初。」

  沈西臨的聲音,讓她回過了神來,她指了指不遠處樓層下的黑色人影,「在那裡。」

  沈西臨聞聲看了過去。

  待看清那人後,他皺緊的眉宇鬆開,神色輕鬆,「原來劫匪長這樣啊?那我去看看。」

  「沈——」

  見他往黑影那邊走,薄初又急又慌,可身邊還有許之桃,她又不能把她丟下。

  她死死地鎖定沈西臨和那個黑衣男人。

  兩人並沒有像警匪片裡那樣,發生激烈地打鬥,而是平和地、甚至還非常友好地說著話。

  薄初:「?」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奈何她離得實在太遠,根本就聽不見兩人具體說了說什麼。

  薄初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就看見兩人齊齊地向她這邊看來。

  薄初:「!」

  她漂亮的眸子瞪大!

  這時,沈西臨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薄初咬了咬牙,扶著許之桃走上了前。

  待走進後,她才發現那黑衣男人原來是個英俊而帥氣的年輕男人,約莫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只是連續吸了好幾根煙,他身上帶著很重的菸草味。

  隔了幾個人的距離,薄初還是聞到了,她頗為警惕地盯著他。

  沈西臨輕咳了聲,「這是段伋。」

  薄初:「……」

  那個陵嘉閣老總?

  以前薄家雖然跟段家有合作,但薄初並未見過段伋本人。

  所以剛剛也沒認出他來。

  段伋看向薄初,目光卻在許之桃身上流轉了半秒,「你好。」

  薄初警惕之心不改:「段總怎麼會在這裡?」

  段伋開口解釋:許是吸入了過多菸草,他聲音偏啞:「我來、找一個朋友。」

  薄初蹙了下眉:「段總要找朋友就上樓去啊,怎麼在樓下等著?」

  大晚上的人嚇人嚇死人啊!

  段伋又留意了許之桃一眼,「我不知道她的樓層。」

  薄初:「……」

  她看向沈西臨:「沈老師,我先送桃子上去了。」

  她抿了下唇,「那你在樓下等我?」

  沈西臨眯起了眸子,「行啊,薄老師。」

  他加重了「薄老師」三個字。

  薄初有些莫名其妙,還是扶著許之桃先上了樓。

  她知道許之桃的大門密碼。

  開了門,薄初將她扶到床上,她穿著細跟涼鞋,很容易就脫了下來。

  隨後,薄初又給她蓋了被子,倒了杯水放到她床頭後,才關上門離開。

  下樓後,段伋已經走了,沈西臨慵懶地倚在路燈下,夜色將他的五官籠罩了七七八八,但不管從何種角度看,都像是一副極美的畫。

  薄初先客氣地問了一聲段伋。

  沈西臨:「沒找到朋友,自然就先回去了。」

  薄初哦了聲,「那我們也走吧。」

  沈西臨:「嗯。」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小區。

  彼時,小區門口停放的那輛卡宴也開走了。

  薄初走到自己車前,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沈西臨也跟著上來了。

  他身上沾了些段伋的煙味,很淡,並不難聞。

  薄初扣下安全帶,看向沈西臨,好奇:「桃子的小區需要人臉識別,你是怎麼進去的?」

  她那會兒只顧著害怕與心悸了,壓根沒注意到這個bug。

  沈西臨:「直接找門衛開的。」

  薄初啊了聲。

  沈西臨見她一臉糾結,唇角揚了揚,語氣輕鬆:「我是正當理由進去的。」

  薄初:「……」

  沈西臨抬了抬下巴,示意著方向盤:「開車吧。」

  薄初:「嗯。」

  薄初驅車上了路。

  一道節假日,海城流動人口便減少了一半。

  她開的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山和景明。

  薄初解開安全帶,「沈老師,今天麻煩你了。」

  她說的是小區裡的那件事。

  「沈老師?」

  沈西臨眼尾上挑,似笑非笑,「有事沈西臨,沒事沈老師?嗯?」

  「……」

  這話就有點讓薄初架在原地不上不下了。

  沈西臨嘖了一聲,聲音不急不緩地控訴著:「薄老師這是忘恩負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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