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愛罷不能


  《薄情》BY無影有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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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她把稿子處理好,發到主編的郵箱裡。思兔sto55.com元婉在工作上還有一個倍受待見的好習慣,當日事當日畢,絕不拖拉。領導對這種利索的工作態度,極為滿意。

  元婉關上電腦,打了個哈欠,正要上床睡覺時,手機響了。又是周朝城。

  「婉兒,你下來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元婉遲疑著,「我要帶希希睡覺。」

  「很快,就說幾句話。」

  元婉不想多聊,也不想跟周朝城去什麼地方,於是在珊瑚絨睡衣上裹了件棉衣外套就下樓了。這種狀態看起來,不宜久留,也不方便出行。

  兩人在酒店花園裡漫步。

  

  他沒開口說話,她也沒開口。走了一段路,元婉想提出回去,周朝城突然開口道:「你是冤枉的,對吧?」

  元婉微愣。

  「不好意思,查了下你的資料。」周朝城帶著歉意道。在此之前,他從沒動過這樣的心思,今天看到她離異有子,左右糾結之下對她的過去起的無法遏制的好奇心。

  「哦。」元婉淡淡應聲。

  「你是被冤枉的吧?」周朝城又一次問。

  花樹掩映的另一端,一個男人站在暗處,手裡夾著一支煙,菸頭的星火明明滅滅。

  元婉輕笑:「你找我就為了問這個?」

  周朝城聽她那語氣,淡淡的,帶著點輕微嘲諷。他看了資料之後那種沸騰的情緒,好像一下子被什麼堵住了。

  元婉又問:「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嗎?」周朝城說,語氣嚴肅,隱帶不悅,「如果你被冤枉,就該站出來,為自己辯白。為什麼任由別人把髒水往你身上潑?」

  元婉別過臉,看著遠處的雲月,淡淡道:「我沒有被冤枉,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你……」

  元婉扯唇一笑,「我已經回答你的問題了,可以回去了嗎?」

  周朝城半晌無言,像是無法消化她說的話。

  元婉轉身離去。

  周朝城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快走幾步,拉住她的胳膊,將她轉過身,「元婉,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隨你怎麼想。」元婉語氣寡淡,「我兒子可能要醒了,我得回去了。」

  她要抽出自己的手,周朝城攥著她的胳膊,眼裡不知名的情緒在涌動,似生氣,又似不甘。他驀地將元婉拉入懷中,伸出另一隻手,將她抱住。

  另一邊樹影下,男人眼神驀然凜冽,菸頭由嘴裡拿出來,掐滅,陰著臉上前。

  元婉在瞬間錯愕後,用力推開周朝城,往後退了幾步。

  「婉兒……」周朝城上前,似要解釋什麼。

  元婉迅速後退,面帶驚怒,「你別過來!」

  不等他靠近,她轉身跑了。

  周朝城看著元婉跑遠的背影,一臉挫敗。他本來是想好好安慰她,怎麼變成這樣子?

  樹影下,男人頓住步,元婉跑到轉角處消失,他轉身離去。

  咎由自取?男人嘴角浮出冷笑。這四個字形容的真好。

  元婉回到房間,在兒子身邊躺下,將他小小的身體抱入懷中。

  為什麼總有人喜歡揪出她的過去?她只想安安靜靜的活在當下,好好工作,獲得安生立命的本錢,讓兒子健康快樂的長大。這簡單的願望,是她唯一的也是全部的訴求。

  .

  模特大賽如火如荼的進行,元婉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模特們訓練時,她陪伴在一旁,模特們休息時,她見縫插針的跟她們聊天。深夜,她們都睡了後,她在燈下趕稿配圖。

  樂游網上,模特大賽專題熱度持續發酵。終於進入總決賽倒計時,頻道內在部署最後一戰。

  這場備受矚目的超模大賽總決賽將由衛星電視台同步直播。由於這段時間的幕後花絮吸引了大批網友關注,主編決定,決賽當晚在網絡進行後台直播。

  討論會上,頻道主編說:「主持就由元婉擔任,她這段時間一直呆在現場,各方面都很熟悉。形象也不錯,能上鏡。」

  元婉接到直播任務時,沒有絲毫欣喜,反而驚愣了。

  「網絡直播主持?我也要上鏡?」

  同事興高采烈的對她說:「對啊,能露臉,抓住機會,好好表現。」

  元婉何嘗不知道這是好機會,但她不行啊。她好不容易獲得這良好的工作機會,在部門裡沒人關心她的過去,她只要埋頭幹活就行。如果她出現在鏡頭裡,被人認出來怎麼辦?黑歷史又要被不停的爆料……到時候不僅會打破現有的平靜生活,或許連工作都保不住……

  但現在,她不接下這個活兒也不行。領導特地提攜她,她不能不知好歹。

  元婉左思右想,靈光一閃,去跟攝像師溝通。她提出進行直播時,鏡頭不要往她這兒切。

  攝像師同意了。網絡主持人本就是個畫外音,有的節目裡僅僅出現一隻拿話筒的手。其他的網絡主持,為了多露臉,拉攏討好攝影。元婉說了半天好話,居然是為了不上鏡,他覺得匪夷所思。

  不用露臉,元婉輕鬆了。她對這次比賽和參賽選手太過熟悉,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主編表示,如果她能圓滿完成這次直播,可以向公司申請提前轉正,並提升崗位待遇。元婉知道這是絕佳的表現機會,升職加薪在此一舉,一定要努力做到最好。

  決賽前一天,元婉跟同事在現場演練了幾遍,當天晚上她還一次次核對直播模式和流程,按照她對模特們的了解,考慮氣氛和節奏,編排了出鏡順序。

  元婉忙完工作時,已經很晚了。打電話回去,劉燕琳說希希睡著了。方便起見,元婉到酒店休息。

  酒店大廳里,她遇到幾個相熟的模特。她們要她一起去玩,放鬆放鬆。元婉想回房休息,又拗不過她們的熱情。明天的後台直播,還得靠著她們配合,元婉沒辦法,只能一起去了。

  超級豪包里,燈紅酒綠,光影迷離。

  在座的男人都是贊助此次比賽的富商二代們。進了決賽的模特們,被經紀人安排過來陪他們一起玩。有的模特之前沒得到消息,臨時知曉,急忙趕了過來。比賽前,最怕的就是漏掉這種活動。說不定什麼冠亞軍就是在這樣的酒局裡產生。

  季沅是這次比賽的承辦方,那些贊助商大多是他朋友,看著他的面子來的。他今晚興致寡淡,沒什麼興趣玩,但還是留在了包間裡。就算他什麼都不做,坐在那兒也是一種象徵。如果他走了,場面就沒意思了。

  季沅很清楚這一點。他慵懶的坐在包間一角,抽著雪茄,喝著酒。

  即使他低調安靜,模特們也都知道他是最具分量的人物。她們想盡辦法往他跟前湊,一杯接一杯的向他敬酒。這次大賽的冠軍熱門選手紀如心,表現最為殷勤熱絡。穿著火辣的她,整個人都貼在季沅身上了。

  季沅喝了幾杯酒,女人貼在他身上,仿佛著了火。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季沅將懷裡女人抱緊,低下頭,正要親她時,一看那張臉,眼裡又閃過一絲厭惡。

  他將女人推開,起身去了洗手間,自己解決亟不可待的問題。

  紓解之後,他雙眉蹙起。酒精反應?不可能。他酒量很好,不可能喝到X衝動。在他身上,從沒發生過酒後亂性的事。

  難道是誰給他的酒里下了東西?想及此,季沅臉色沉下去。

  換做其他男人,在這種曖昧場合,喝喝酒,身邊磨蹭著女人,起了強烈反應也只當是正常情況。衝動助興,順水推舟,最後春風幾度,皆大歡喜。

  偏偏季沅不是。他看似萬花叢中過,卻從不跟女人亂來。皮肉關係,讓他噁心。

  他已經能斷定,有人給他喝了起興的東西。

  季沅由洗手間出來時,表情陰沉,一雙眼睛凜冽生寒,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場。先前圍繞在他身邊的模特們,都心生怯意,不太敢靠近了。

  他坐在沙發上,架起雙腿,為自己點燃一支雪茄,吞雲吐霧間,目光掃過那些模特。銳利的眼神,令她們有的人心中發憷,有的人莫名惶恐。

  沒一會兒,季沅又有那種感覺了。他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包間門被推開,元婉被那幾個後知後覺的邊緣分子拉著一起來湊熱鬧。

  包間裡瀰漫的菸酒氣,令元婉不適的皺眉。她不僅有生理上的不適,還有心理上的,這個地方讓她想起以前在皇廷壹號的工作經歷。那是一段很不愉快的記憶。

  那幾個女孩環顧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處的季沅身上。距離很遠,在迷離的燈光下,她們只看到他身邊沒什麼人,沒察覺到他陰戾的氣場。

  她們暗自驚喜,又有所顧慮,怕得罪那些熱門選手,於是拉著元婉一起走過去,嘴裡說著:「婉婉,你有沒有採訪季董?」「季董是這次比賽的承辦人,你應該給他個訪談啊……」

  元婉被她們拉著,七嘴八舌,這才將目光定睛到季沅身上。她心神一凜,連身體僵直了,急忙推阻身邊的人,「我不採訪他……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季沅抬眼,看到了元婉慌忙轉過去的背影。

  他唇角勾起,來的正好。

  元婉還沒走兩步,被人由身後拉住大衣領子。身後的人一個用力,她抵擋不住的往後倒去,落在了一個強健的臂彎里。季沅的臉出現在上方,她眼神驟變。

  季沅將元婉打橫抱起,回到沙發落座。

  那幾個模特見季沅就這麼直接抱走了元婉,互相低聲埋怨。他們自持比她有姿色的多,本以為是帶來個跑腿幫襯的人,沒想到成了最大的對手。

  季沅把元婉放在自己腿上跨坐著。元婉掙扎,被他按住。

  他摟緊她的脖子,抓著她的手。

  包間裡燈光昏暗,兩人在角落裡,元婉坐在季沅身上,身上披著大衣外套,沒人能看清他們倆在做什麼。

  元婉雙手發抖,不停想往外抽,被他緊緊攥住。

  他咬著她的耳朵說:「不聽話?」聲音暗含威脅。

  元婉腦袋被迫埋在他肩頭,「季總,你放過我……你說過讓我滾……我滾行不行……」

  「我讓你滾,你得滾。」季沅笑,「我讓你滾回來,你也得給我滾回來。」

  元婉臉色陣白陣紅,羞辱與憤怒一起湧上,咬著牙,顫聲道:「你不要欺人太甚……狗急了也會跳牆……」

  他牢牢握著她的手,扣住她的腦袋,俯在她耳邊冷笑:「你要我就地辦了你?」

  元婉驀然一顫。

  「我不介意被他們欣賞。」季沅笑容邪惡。

  「……不要!!」這是瘋子,什麼都幹得出來!

  「那就聽話。」

  季沅親上元婉的雙唇,汲取她口中的甜蜜。把她抱在懷裡後,藥物起了加倍效應。

  歷經長久的分別,他變得更加需求她,**時刻都在叫囂,迫不及待要填補這五年的空白。封禁的一切就像突然有了宣洩口,滔滔不絕湧出。

  元婉緊閉雙眼,只當這是一場噩夢,很快就過去的噩夢。但是,漸漸地,她產生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為什麼這麼像……這感覺……

  在被季沅強之前,她只有過一個男人。

  這種巧合,讓她想到了蘇源,突然間,心裡的痛苦無以復加……

  曾經這種事是她和愛人之間的親昵,如今,她卻淪為一個惡棍的奴隸,成了最不堪忍受的恥辱。

  季沅親吻著元婉,觸碰到她臉上的淚。滿足後,他放開她的唇,燈光下她的雙眼死灰般絕望,又帶著極度的自我厭棄。

  元婉定定的看著他,淚水再次滾落,她無聲啟齒,說了一句話。

  沒有發出聲音,但他看得清清楚楚,她說: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一個死了的人,還怕什麼報應?季沅想要冷笑,可是,對上她的目光,他笑不出來,莫名的心悸,將他纏繞。

  「……我寧願從沒認識你!」

  「你以為我真的開心嗎?不!我每天都很壓抑!我快被你逼瘋了!」

  「蘇源,不行的話,我們就分手吧!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昔日她也是用這麼冰冷決絕的眼神,說著最冷酷無情的話。

  她把他推入地獄,還當自己是受害者。

  可怕的記憶浮上腦海,季沅陰冷的眼神漸漸被惶然取代,仿佛重新陷入到過去的恐懼中。

  季沅驀地將元婉推開,站起身,大步離去。

  元婉往後栽倒,腦袋摔在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包間內其他人的目光全都看過來了。

  元婉撐著昏沉的腦袋,想要起身,卻拿不出絲毫力氣。她竭盡全力陪伴照顧的模特們,眼見她惹怒了季沅,只冷眼旁觀,連一把手都不搭。

  元婉側過身,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縮起來。

  包間氣氛在瞬間冷凝後,再次恢復熱絡。沒人理會蜷在地面上的女人。

  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面,寒氣沁入皮膚骨骼,元婉冷的心臟絞痛。

  這幾年,她以為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她以為人生會一步步好起來。

  從身敗名裂,到被人追債,懷著孩子艱難度日,每一步她都咬著牙挺過來了。

  她以為人生就要柳暗花明時,老天又給了她一個噩夢……

  地下的蘇源是不是在看著這一切……

  他是不是嘲笑她,沒有了他,她活得多麼不堪……

  元婉緩了很久,終於由地面上起身。她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埋著頭,快步離開了包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元婉用香皂把雙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雙手泛白缺水時,終於停了。

  她睡不著,坐在桌前,反覆看著明天直播的稿子。

  至少,她的工作狀況越來越好了。她得到了同事的認同,得到了領導的提攜。

  至少,她跟她的小寶貝住在一起了,他的笑容能夠驅散她生命里所有的陰霾。

  .

  第二天,元婉起了個大早,換上準備好的服裝,又精心化了個妝。為了上妝效果,她特地向女同事借了高檔化妝品。

  雖然跟攝像師溝通好了,臉不出鏡,她還是以出鏡的狀態要求自己。

  元婉整裝完畢,跟同事匯合,一起前往比賽場地。

  車上,同事打趣道:「恭喜我們高人氣編輯轉型做主持了!」

  「元婉啊,你美甲了沒?那可是你今天出鏡最高的部位。」

  「元婉,苟富貴莫相忘啊。」

  「爭取一炮而紅!」

  「你們別取笑我了。」元婉不好意思的低笑,「我就是個畫外音。」

  大家嘻嘻哈哈的拿她逗樂。

  到了會展中心,主編已經在等候。他身邊還站了兩個人,沈斌和劉暢,樂游公司由電視台挖來的黃金搭檔主持。

  主編說:「高層對這次後台直播很重視,決定換上專業主持。」

  大家表情變了。

  主編對元婉說:「你把直播籌備情況,跟沈老師和劉老師好好說說。還有準備的稿子,給他們用。」

  元婉沉默了幾秒後,點下頭,「嗯,知道了。」

  主編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還有機會。」

  元婉再次點頭,「知道了。」

  元婉本人沒有說什麼,其他同事心裡有想法,也不好表達。元婉走到沈斌和劉暢跟前,彎腰致敬,「沈老師好,劉老師好。」

  元婉帶領他們在後台走動,邊走邊介紹,沈斌時而淡淡頷首,劉暢滿臉不悅的發牢騷:「這種掉價的網絡直播,不是看在王總面子上,我還真不來了。」

  元婉站在攝像機旁,看著他們。彼此間的距離不過幾米,她卻覺得是那麼遙遠。她不知道自己用多久的時間,才能走過這段距離,成為一個不會被臨時替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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