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只屬於風琴的周末
『好想周日那天快快到來』
柏原懷揣著幸福期盼的心情,靜靜躺在自家的臥室,仰望天花板,卻怎麼也睡不著。思兔閱讀
打開line,第一個頭像是風琴夏織,兩人睡前又通過LINE聊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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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間的關係,突飛猛進。
再往下,則是第二個頭像。
發給淺羽千鶴數天前的信息仍未回復。
柏原輕輕一嘆。
【淺羽,我與風琴交往了】
這樣的信息,在聊天欄上刪了又打。
白日未想到這點,但現在卻考慮,淺羽千鶴知道後,會如何反應呢。
「算了,以後再與淺羽千鶴解釋清楚。」他喃喃自語,頗為苦惱
——
周日轉瞬到來。
鏡子前是一位俊逸清楚的少年,打扮的十分精神,腰背挺拔,衣著得體,讓人眼前一亮。
他照著鏡子,微微點頭。
與風琴約定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在目黑區碰面。
作為二十三區之一,黑區內有多所高校和使館,非洲國家駐日使館多在此區。坐落於目黑區內的以東京大學,東京工業大學為首的代表日本最高學術水平的國立大學十分有名。
柏原不清楚風琴為何約在這裡,若是逛街遊玩,台東區的淺草寺,或是港區的東京鐵塔和晴空塔墨田水族館都是不錯的選擇。
但他並沒意見,乘坐電車前往目黑區。
周日九點多這個時候,東京的地鐵並未那麼擁擠,避開通勤高峰區,車廂內人並不算多。
他期待著與少女碰面。
真正意義上的約會?想到這,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抵達約定的地點,時間是九點四十,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但柏原一眼便望見那名穿著白裙的清麗少女,在人群中矚目到他一眼便能望出。
兩人都發現對方,相視一笑。
「剛到?」
明艷不可方物的少女,衣著簡樸,只是一襲簡簡單單的白裙,卻勾勒出柏原最喜愛的模樣。
「嗯。」風琴輕輕應道。
他們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四處張望,柏原問去哪。
「目黑東光寺。」
柏原感到奇怪,雖然沒去過這裡的公民館,但他去過足立區的。
公民館附近大多數公共住宅、圖書館、體育館等設施,偶爾還有寺廟。
想來目黑區也是想不多,想不通兩人約會,定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同風琴漫步在目黑區,這段路人流不少,少女走在他的身側,小鳥依人的打扮,兩人看上去倒真像是一對情侶般。
文靜的少女一言不發,似乎心中藏著心事。
柏原心中一動,笑道:「風琴,與你走在一起壓力不小呢。」
「什麼?」
「你看那些年輕男人看我的目光,可真是羨慕嫉妒呀。」
「呵。」
風琴抿著輕笑一聲,但並沒有接話的意思。
少女看起來興致並不高,令柏原有些疑惑。
他漸漸感覺到,今天風琴似乎並不是出來約會。
那是什麼?
抱著這種疑惑的心思,柏原也沒了打趣開玩笑的想法,隨著少女一同來到目黑區的公民館。
除了剛才提到的那些公共設施,緊挨公民館的有兩座寺廟,一座常圓寺,一座東光寺。
在寺廟之間,還有目黑區兒童遊樂園,附近的小孩們聚集在這玩樂,追逐打鬧,那歡快活潑的模樣,竟令柏原升起一股自己老了的錯覺。
不少家長站在路旁聊天說笑,眼神留意自家的孩子。
隨著越發靠近東光寺,少女便越發沉默寡言,小臉更加清冷。
路上,風琴從花店買了一束白花,柏原便明白了什麼。
無言。
隨後,兩人站在一座寺廟前駐足,並不開闊也不高大的東光寺的正門入口,左邊的石碑刻著『東光寺』,右邊的石碑,用漢字書寫『儘管打坐』
「抱歉,與你來著這個地方。」風琴開口說。
「沒事。」
步入東光寺的大殿外,清淨莊嚴的寺廟,此時人跡罕至,並無多少客人。
只有寥寥僧人拄著掃把低頭清理寺院,見有人來,也只是微微抬頭便低下。
清冷的寺廟,給柏原帶來的是肅穆、莊嚴的印象。
大殿旁立著一座供人參拜的雕像,一旁的石碑刻著『慈母觀世音』
風琴輕車熟路地帶領柏原越過東光寺的鐘亭,如此看來,她經常來這。
他們在東光寺廟的墓園處停下。
在寸土寸金的東京都內,存在許許多多的墓園,在中國人看來,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有的社區旁,便是墓園。
柏原起初覺得很荒謬,生活在墓地旁,這不覺得膈應嗎?
但日本人卻不這麼覺得,大城市內存在許多墓園,他們也不會感到絲毫不適應。
這還要從日本的特殊歷史文化和生死觀念說起。
日本的生死觀以佛教為基準,理論上死後經過超度都往生極樂,他們認為,人死後,靈魂升華,會成就神仙神明,會庇佑他們。
而很多墳墓,早在江戶時代就有了,主要是建在當時城郊的寺廟區,由寺廟統一管理生死者的戶籍。但隨著後來城市擴建,寺廟區淪陷,這些墳墓就保留下來了。
圍繞墓地轉幾圈,你會發現周邊都會有不同程度大小的寺廟存在。
加上土地私有化,普遍佛教寺院經營墓地,有廟就等於有墓地,日本人早就見怪不怪。
冷冷戚戚的墓園中,豎立著許多墓碑,柏原鮮少來這種地方,並不習慣。
跟著風琴來到一處墓碑前,墓碑上刻著【風琴有紗】
想必,埋葬在這處墓碑下的,便是風琴夏織的媽媽。
「……」
少女站在墓碑前,陷入久久地沉默,恍惚的眼神,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緬懷。
柏原默默站在身後,少女一襲白裙和潔白的花朵,在此刻,顯得更加蒼白。
孤寂的墓園,連鳥雀也不願停留。
片刻後,風琴蹲下身子,將準備好乾淨的水,倒在墓碑前『水受』的地方,而後,拿出一塊乾淨的抹布,細細地擦拭墓碑,像是媽媽的軀體。
她默默地雙手合十:
「媽媽……」
後面的聲音,漸漸微不可聞。
-
-
-
淒涼寂靜的環境,伸出媽媽的墓碑前,不可避免地,往日浮現。
少女緊緊抿著嘴唇,強忍心中的悸動,壓下種種複雜的思緒。
可痛苦與思念,還是如潮水一般將她淹沒在回憶之中。
淚水,無聲地低落,嬌軀愈發顫慄。
「媽媽……」
柏原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上前一步,輕輕拍著少女的肩膀,溫柔地將她攬在懷裡,不言不語
「……」
少女抱著柏原,將俏臉埋在他的胸膛,哽咽哭泣著,將心中的感傷與痛苦,統統發泄出來
她壓抑著的哽咽與哭泣,令柏原沉默,輕輕拍打她柔軟的肩膀,以表安慰。
「一切都會過去的。」他說。
第一次,風琴在柏原面前如此失態,像是將壓抑在心中的委屈與痛苦盡數傾瀉而盡。
許久,風琴才不好意思地抬起頭來,用手帕擦拭哭花的小臉。
柏原微微一笑,牽起她如玉般的小手,滿含深情:
「夏織,請將餘生託付給我,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流淚,會讓你永遠幸福……」
再多的情話,也表達不了他心中的情感。
所以,這句是樸素的告白。
「餘生……請一定要給我幸福……」風琴清澈地眼眸含著淚光,露出悽美地笑容,霞飛雙頰,像是熟透蘋果般美麗又可愛。
柏原心中一疼,重重的點頭。
她答應了。
少女答應柏原的告白。
自此,兩人便在一起。
關係,不用多說。
柏原微微一笑,將額頭抵在少女的眉心,親昵地觸碰,她並不抗拒。
兩人的距離,第一次這麼親近。
臨走時,柏原緊握少女的柔荑,兩人十指交加,柏原輕聲道:
「阿姨,請放心將夏織交與我,我會永遠給予她幸福。」
風琴抿著嘴唇,微笑地望著這一幕,今天,埋藏在她心中的鬱結,再也不見。
當風琴夏織在側門停住,回首望去。
那映在綠樹叢中的寺院,杏黃色的院牆,青灰色的殿脊,蒼綠色的青天古木,仿佛沐浴在霞光中。
『媽媽……再見了……』她喃喃自語。
長期籠罩著她的陰雲與鬱結,消散。
「可還要去哪裡?」
兩人自然而然地牽起手,像是情侶一般,柏原問。
風琴輕輕搖頭,說:「你去哪,我便去哪。」
她全都依柏原。
快到中午,兩人決定先去吃飯。
「聽說目黑區有一家出名的麵館,去麼?」
「哪?」風琴問。
「跟我來便是。」
兩人朝來時的路途走去,約莫半小時的工夫,便來到一家叫做『今井』的烏龍麵館門口。
聽說這的烏龍麵十分正宗,湯頭清澈濃郁鮮美,不少人特意來這享用一頓。
看其裝潢,是家老字號餐廳,打底也有十數年,很有舊式居酒屋的感覺。
此時,餐廳內不說人滿為患,但餐廳內的桌子都差不多快沒,被坐滿了人。
剛巧有一桌客人離去,柏原他們坐下,等了片刻,服務員才抱歉地走來,遞來一份菜單,幫忙收拾餐桌。
柏原笑著接過,與風琴討論,而後點了一份著名的油豆腐蔥花烏冬,和天婦羅烏龍麵。
親昵地握著風琴的手,輕輕與她碰面點頭,少女在外人面前顯得有些羞澀,不習慣如此,稍顯不自然地扭過小臉:
「別在這。」
「私底下就行?」柏原見自家女友這副模樣,曖昧打趣道。
「什麼?」
「咳咳……」
柏原見風琴揚起迷惑的小臉,帶著純淨和潔白,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對著單純的少女開著黃腔,便就此作罷。
兩人坐在一起,大約十來分鐘後,服務員端著美味烏龍麵放在桌上,客客氣氣。
兩人架起筷子和勺子,他喝了一口湯汁,眼睛一亮,讚嘆:「這裡的湯頭可真是不錯!」
大概是用魚和海帶熬成的湯頭,鮮美而不帶腥。
細細品味美味的午餐,一直吃到一點,才作罷。
他將少女摁著的小手收了回去,輕哼一聲:「你男朋友我可是有錢的呦。」
風琴眨了眨眼睛,似乎對男友這個詞不太習慣。
時間尚早,只是下午一點,不過柏原見風琴心情並不太好,興許是因為今日祭拜媽媽的原因。
因此,柏原帶她找了一處靜謐的公園,景色優美,遠處便是河道,鉛灰色的雲朵悠悠而過,賞心悅目。
兩人找了一處長椅,輕拍灰塵坐下,少女依偎在柏原的肩膀,兩人說些悄悄話,偶爾響起陣陣淺笑。
坐在長椅,靜看天邊雲捲雲舒。
身旁,是喜愛的人。
從此以後,有了依靠。
少女的心變得歡喜起來,積壓在心中的烏雲也漸漸褪去,下意識地,抱緊少年的手臂。
夏日的午後,兩人躲在樹蔭下,靜看天邊雲捲雲舒。
「渴了麼?」
柏原憐愛地撫摸著風琴的長髮說。
「還好。」
「我去幫你買水。」
「再坐會吧~」
「好。」
當晚霞片片揮灑在地,天邊的紅暈照在兩人臉上,他們便知天色不早。
柏原想讓女友好好歇息,忘卻以往的煩惱,因此便與少女一同乘坐電車,送她回松濤區去。
「很久沒坐過電車了。」風琴坐在椅子上,望著車廂內小聲說。
「嘻嘻,畢竟是我的千金大小姐。」柏原打趣。
「哼。」風琴輕輕蹙著小鼻子。
車廂內安靜得很,此刻並不擁擠,電車行駛在隧道,車外明暗不定。
令風琴覺得有些好奇於陌生,下意識牽緊柏原的手掌。
柏原輕輕一笑,這位大小姐,可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坐個電車也覺得新鮮的很。
電車到站,但還沒到他們的站。
停靠些許時間,又重新行駛向下一站,上來不少新的乘客。
柏原只是微微瞥了一眼,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一個纖瘦的聲音帶著驚訝靠了過來,壓低聲音:
「柏原學長和……風琴學姐?」
兩人詫異抬頭,麻花辮和黑框眼鏡,這不是雨宮熏學妹麼?
學妹今天沒穿校服-當然了,因為今天是周末,穿上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呈現出姣好身材。
三人都有些訝然,特別是雨宮熏,靈動的眼眸目不轉睛地盯著柏原學長與風琴學姐緊握的雙手。
更令她驚訝的是,兩人並沒有不好意思,也未鬆開。
難道……
雨宮熏坐在柏原身旁,小臉難掩好奇:
「嘻嘻,莫非二位前輩,在交往不成?」
聞言,柏原與風琴相視一笑,這可沒什麼見不得人,微微點頭。
「誒?!」
車廂內,三人低聲交流,雨宮熏卻是驚得不輕。
風琴學姐和柏原學長交往了?
「沒想到的事情呢。」
「水到渠成,便是如此咯。」柏原聳肩笑道。
雨宮熏學妹望見明艷不可方物的風琴學姐,柔弱可人,就連她也甚是有好感。
不過,當聽說柏原學長有女友後,她微不可見地產生一股小小的失落,又很快拋在腦後。
為自己的好友涼子擔憂起來。
涼子可是喜歡柏原學長的,若是知道學長有了女友,豈不是傷心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