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篇:小野山中,風琴和淺羽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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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八月七日下午四點

  地點,鎌倉小野山

  來自神社的巫女降臨後,面對混亂的現場,她漠然地打出符咒,黑色的烈焰熊熊燃燒,令怪鳥、黑熊、樹妖陷入慘叫與哀嚎之中,它們毫無反抗之力。

  痛苦不堪的求饒聲響起,那些警衛隊的成員聽到都忍不住心中發麻。

  但巫女根本不予理會,一言不發地朝風琴走去。

  風琴怔怔地望著她。

  巫女冰冷無情地瞳孔漠視著風琴,一步一步將她逼到崖邊。

  凜音腰間持著一把打刀跟在身後。

  風琴夏織神情恍惚,站在崖邊被呼嘯地冷風吹起染血地白裙。

  

  她這才回過神來,沉默地凝視著淺羽千鶴。

  再往後幾步,便墜落山谷。

  三人停下。

  淺羽千鶴漠然地打量著面前這個名叫風琴夏織的女生。

  而後,微微側目,瞥向身後的侍女,不含任何情感的嗓音響起,雖然動聽,卻令人膽寒:

  「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

  凜音詫異地抬頭望著她,隨後恭敬開口:

  「大小姐,您早上吩咐過不允許任何人打攪……」

  啪!

  只聽一記凌厲清脆的聲響打斷話語,在風琴夏織錯愕的眼神中,淺羽猛地一巴掌蓋在凜音的臉上,眼神極為恐怖:

  「我有說過,有關柏原清顯的事情第一時間通知我?」

  凜音晃了晃身子,臉頰通紅似乎腫起,卻不敢有絲毫怨言,仍舊恭敬回答:

  「有。」

  「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

  淺羽千鶴面無表情地,第二次問出這句話。

  凜音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為什麼大小姐要再問一遍,於是她眼神閃爍,不知該如何開口。

  !

  第二記巴掌扇得凜音的嘴角泛起血絲,頭暈目眩甚至忍不住後退兩步,又慌張地上前走到原來的位置:

  「因為…因為只是風琴被綁架,相信柏原能夠解決這種小事,在我認為是不重要的事情,所以沒有打擾大小姐」

  凜音用含糊不清的嗓音開口,帶著慌忙的語氣解釋。

  她從未看見大小姐露出這副恐怖的表情。

  風琴聽到這個解釋,臉色並沒有變化。

  淺羽默默地盯著凜音,盯得她低頭不斷顫抖,惶恐地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已經被大小姐發現-希望風琴出現意外,那樣大小姐就不用煩惱。

  「你是認為,我會輸給她?」

  淺羽玫紅的瞳孔盯著凜音,淡淡道。

  「沒有!」

  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冒起,凜音咬緊牙關說。

  「不要擅自揣摩我的心思,鑑於你忠心耿耿,我原諒你,但沒有下一次,不過……」

  淺羽千鶴見她顫顫巍巍,平淡地收回目光,輕描淡寫地開口:

  「如果柏原死了,你也一起吧。」

  「是,謝大小姐」

  凜音冷汗直冒,手背抹去嘴角鐵鏽味的鮮血,不敢有任何怨言,恭恭敬敬地感激道。

  而後

  白衣紅袴的巫女走到風琴夏織的跟前。

  距離墜落山谷,僅有三步的距離。

  風琴夏織再淡然如水,面對生死,一顆心也忍不住緩緩提起,面對此時怪異的淺羽千鶴,她有些不知所措。

  清澈的眼眸中含著疑惑,她忽然問:

  「你……想殺了我?」

  她直截了當地發問。

  「嗯。」

  淺羽千鶴平淡地應了一句,纖纖細指開始撫摸風琴修長的脖頸,全無曖昧,漫不經心地開口:

  「一直很想殺了你,還有伊川和羽生那兩個傢伙,你們很礙眼吶。」

  「……」

  她的手指有些冰涼。

  風琴地心跳快了些許,即便是身後呼嘯地狂風也抑制不住熾熱的臉頰。

  在生與死的威脅面前

  她閉上了雙眼。

  而後長舒一口氣。

  再睜開時,風琴已恢復平常心,靜靜地看著她,問:

  「我很好奇,你要如何殺了我們?」

  「我來拯救你和柏原,但樹妖臨死反撲將你殺死,伊川琉璃雪三十日後會死於高空墜物,羽生桐乃在年前,會意外死於一起搶劫案,那個叫和泉菱花的傢伙也順便解決就好,我看著礙眼。」

  淺羽千鶴輕描淡寫,三言兩語間,已安排好她們無法改變的未來。

  「是麼……」

  風琴苦笑一聲,她第一次了解到淺羽是這樣一個隨心所欲的人,她抿著乾枯的唇,又問:

  「不怕被人知道?」

  「不會有人知道的。」

  淺羽千鶴惆悵地輕嘆一聲,頗為遺憾的口吻卻蘊含著不許辯駁的決絕,令凜音頭皮發麻,顫抖地低下頭。

  「……」

  「那麼……」

  風琴站在不知多高的山崖邊沿,背後便是生死不知的崖谷,卻沒有慌張,只是默默地注視著淺羽:

  「柏原會開心麼?」

  「我開心就好。」

  淺羽千鶴嘴角揚起戲謔的微笑:

  「這樣做我很開心,為何要考慮他的意見?區區柏原清顯而已。」

  風琴輕輕搖頭,撩起耳邊的青絲,露出溫婉的微笑: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柏原喜歡我,而不是你。」

  在這片刻的功夫,淺羽的眼神發生了急劇又不為人知的變化,默默從她的脖頸放下,蹙眉凝視:

  「你不怕死?」

  是的,在淺羽千鶴看來,此時風琴無疑是在挑釁激怒她,無疑是離死更近一步。

  「你這樣全然稱不上愛和喜歡,只是可笑的占有欲作祟罷了。」

  「那又如何?這些事情能讓我愉悅就好,不是麼。」

  淺羽揮了揮巫女袍,將玉手背在身後,笑出含有惡作劇般口吻的鈴音。

  「那你見到陷入無盡的痛苦、悲傷中的柏原,還能開心麼,你喜歡的……是這樣的他?」

  風琴靜靜地凝視她,

  「……」

  冷風吹起風琴雜亂的青絲,即便身後便是懸崖,她卻沒有任何懼怕,就那麼默默地注視著面前這個揮手就能要去她性命的淺羽。

  「你和柏原都是那種占有欲極強的人,所以……他很清楚你是什麼人,才會在那時選擇與我交往,而不是你。」

  風琴一語道破真相,打量著身前沉默的巫女,用憐憫的口吻輕笑:

  「真是可憐呢。」

  明明風琴和淺羽處於相同的高度,可此時的風琴卻像是在以勝利者的角度俯視淺羽。

  !

  一旁的凜音聽到風琴輕描淡寫的這句話時,頭皮簡直快要炸裂,立在身側的手臂不停顫抖。

  她覺得風琴在自尋死路,一味的激怒大小姐可不明智。

  不遠處的山林,那三隻妖怪的哀嚎就像油鍋內的肥肉不斷地烹炸。

  火焰仍舊在灼燒。

  淺羽千鶴沉默,並沒有一劍殺了風琴,也沒有推她跌入山谷,更沒有預想中的暴跳如雷。

  長久地沉默。

  沉默到那些妖怪奄奄一息,哀嚎聲逐漸衰弱。

  「風琴。」

  「嗯……」

  「我很想看到這般清高純潔的你,很快就要置身深淵永遠沉淪後是什麼表情。」

  淺羽千鶴帶著某種嘲諷和惡意淡淡地說。

  「我知道。」

  風琴那張清冷的小臉終於出現變化。

  因為狼狽,而沾染上灰土的臉,落下兩道清澈的淚痕。

  一道是為此時生死未卜的柏原流下。

  巫女終於露出愉悅暢快的表情,輕蔑地瞥著她。

  淺羽知道,將風琴拉入深淵沉淪的不會是自己。

  崖邊,只有風琴落寞的身影。

  不久後,慌張的伊川琉璃雪和羽生桐乃趕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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