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此之前,時不時地過來糾纏姜知南的幾位也不由得拿著酒杯朝著主桌的那位走去,她只是靜靜看著,顧沉似乎很擅長應付這種場合,不論是認識的還是沒見過的,他都能談上兩句。思兔閱讀

  只是那眼底的疏離和淡漠像是一塊落入冬天凍湖的寒冰,冷的讓人心裡發痛。

  可明明在姜知南的記憶中,顧沉還是那個比她小兩歲,事事都要勞她操心的小男孩兒,兩個人從始至終都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五年前她從北城離開用的也是這個理由。

  儘管她並沒有來得及告訴他自己要離開。

  思緒飄零,她的視線淡淡地落在遠處那人的身上,卻在不經意間再次與他對視。

  顧沉微微側目,徑直地朝她的方向看過去,目光直白又坦蕩,絲毫不去避諱周圍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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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瞬,便被一旁的孟延把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裡,他扶了下眼鏡,忍不住笑著調侃他:

  「顧總不遠萬里地從東城跑過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來這兒喝點兒酒吧?」

  「要不我把人叫過來讓你們說說話?」

  顧沉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摩挲著紅酒杯柱,斜睨了一眼身邊的人,卻沒再說話,警告的意味明顯的很。

  孟延撇了撇嘴,只覺得無趣的很,今兒他是陪著主位上的這位來參加這個影視城的落地儀式。

  這麼多媒體面前,他也沒法兒好好盡興,倒也是可惜,本想著借著這兩個人以前的那點兒事好好玩兒玩兒,卻沒想到顧沉這麼護短。

  沒過一會兒,孟延瞅著旁邊的顧沉看著某個地方像是失了魂,盯著那個角落從未移開過視線,便不顧剛剛他的警告,姿勢慵懶,斜靠著軟皮座椅,將手裡的酒杯輕輕放在桌子上,朝著不遠處的女孩兒招了招手:

  「姜知南。」

  顧沉輕輕蹙眉,沒有制止,孟延也沒理會。

  姜知南有些錯愕,離得這麼遠,她差點兒沒聽清是哪個方向的人在叫她,眨了眨眼,褐色的瞳孔透露著淡淡的驚訝,紅唇微啟:

  「啊?」

  「不過來打個招呼嗎?」孟延又說了一句,語氣吊兒郎當的沒個正經樣子。

  在場的許多人都朝她看了過來,姜知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孟延這傢伙,從小就喜歡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地點地鬧騰,現在應該是在跟著顧沉,顧沉竟也允許他這樣。

  氣氛僵持著,仿佛姜知南若是今天都不去敬這杯酒,周圍的人便只呆呆地站著看她一般。

  在眾人的目光中,姜知南拿起手邊的酒杯,杯口的唇印顯示著她今天只抿了一口,她實在是無意喝酒。

  如墨般的長髮靜靜地搭在她的頸間,她今天的大衣里是一件紅色長款輕魚尾裙,款式比較簡單,但就是這種簡單的樣式最能襯出她若隱若現的曲線,微黃的燈光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光,任誰看了現下的場面,都會覺得美的像油畫一般。

  姜知南站在主桌面前,刻意地將視線從顧沉身上規避,不想讓他出現在自己的余光中,她在這方面的演技很差,怕自己流露出來的情緒被他捕捉到。

  她只是有些咬牙切齒地盯著讓場面變得尷尬的孟延,他好像還在一旁等著看好戲,姜知南肚子裡憋著一股氣兒,不打一處來,眼尾卻還是笑著,只是那笑意不進眼底:

  「孟總,好久不見。」

  現下輪到孟延的臉色稍微凝固了幾分,他察覺到身旁的那個男人周遭的氣壓往下沉了許多,心裡瞬間一驚,只能給姜知南使使眼色:

  「我讓你跟我打招呼了嗎?」

  「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嗎?」姜知南褐色的瞳孔里有著幾分故作驚訝的意味,抬抬手將手裡的酒杯示意給他看,微笑著抿了一口酒:

  「敬孟總。」

  「咳咳咳——」

  孟延的背後竄起一層不安,被她這一口一個孟總喊得心底發毛,頗有一種自己要折壽的預感,只好趕緊將這件事作罷,眼瞅著周圍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們這邊,便故作淡定地向她介紹: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顧總,也是你這次拍的新戲《憶往昔》的投資人,顧總,這位就是姜知南小姐。」

  顧沉沒說話,緊蹙的眉頭卻也表達了一切,比起初次相識的互相介紹,這下的場面更像是兩個人無聲的博弈,細碎的燈光洋洋灑灑地落在男人的鼻翼,好看的不像話。

  姜知南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挪了過去,在對上顧沉的視線時,她的心尖忍不住顫了顫,指尖發虛,卻還是禮貌性地笑笑:

  「顧總好。」

  她的心落了一幀,剛剛看的不太真切,如今細細看來,時隔五年,顧沉早已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感,五官變得乾淨硬朗,骨子裡還帶著幾分輕蔑和傲慢,氣質如當年一般陰鬱。

  「姜小姐。」

  顧沉薄唇微啟,微沉的嗓音低緩傳來,聽上去並沒有多餘的感情:

  「原來你沒死。」

  姜知南:「……」

  -

  小念去幫她買東西吃,姜知南回到酒店,腦海中依舊是剛剛在晚宴上的畫面,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主辦方會給她發來邀請了。

  如此看來,是孟延想看她的笑話罷了。

  她搖了搖頭,低頭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微博轉成小號,這才安心地翻看起來,這一看可就出了事。

  #姜知南敬酒被拒#

  #姜知南丟人#

  兩條熱搜被頂在最上方,姜知南的眉心微跳,點開熱搜看了看。

  「這些人,明明是孟總叫姐你去敬酒的,怎麼被傳成這樣啊!」

  小念拿著外賣回來,便憤憤不平地朝著姜知南抱怨著,她把烤串從包裝盒裡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嘴巴像只小麻雀一樣不停地吧唧:

  「就算是顧總後來走了,也不是我們的錯啊,怎麼就成了你惹惱顧總,顧總一氣之下離開晚宴了?」

  姜知南看了下現在的實時微博,無非就是說她在晚宴上倒貼孟延,結果惹得孟延滿身不快,轉而去勾搭顧沉,卻沒想到顧沉是個不近女色的主兒,說不定還有點厭女。

  姜知南幽幽地嘆了口氣:「你還沒習慣嗎?」

  小念撇撇嘴:「我就是替你氣不過,那些人滿口謊話,還那麼多人信。」

  「你要是每次都這樣,遲早要把自己氣死,還是替我氣死。」

  姜知南聞到了烤串的味道,嗅了嗅,卻還是忍住了自己想吃的欲望,她忽然覺得自己未免太過於可憐,晚上就吃了一口蛋糕兩口酒,而原本那一口蛋糕也是不該吃的。

  胖是每個女演員的噩夢,姜知南也不意外,前段時間她心情不好多吃了幾頓,胖了那麼兩三斤,採訪里上鏡直接胖了一圈,照片和截圖被各大營銷號放在微博首頁,全天全方位的展示,愣生生地被銳化出了一種胖了三十斤的感覺。

  因為姜知南的演技其實是沒什麼毛病的,這方面的也沒法兒黑,因此她的私生活也備受關注,小到胖了幾斤瘦了幾斤,大到是不是和男演員出去吃宵夜,是不是給什麼人敬了酒。

  她向來不在乎這些,既然她做什麼都是錯的,那只能說明她什麼都可以做,不過是被人嘴兩下罷了,要不了命。

  可今天的情況是個意外,她沒想到自己會被打上倒貼的標籤,更何況姜知南和孟延是什麼關係大家都知道。

  [黑子們少在你姐面前舞了,我們家南南和孟總那是從小玩兒到大的情分,什麼倒貼不倒貼。]

  [就是,之前南南就在採訪里講過,孟總是南南的初中同學,現在好久不見過去敬個酒也是禮貌,你們眼裡是髒的看什麼都是髒的。]

  [孟延的事情可以解釋,那她和顧沉打招呼結果惹得顧沉一臉不快,最後從酒會上離開怎麼解釋?]

  [你姐才是髒的吧,誰知道她是不是想勾搭顧總,沒想到顧總看不上她,丟不丟人啊?]

  還有許多更不堪入目的,姜知南都沒眼看,更不理解為什麼同樣都是女生,她們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姜知南直接把微博關掉了,省得自己看了心煩,她把衣服換了下來,再拿起手機倒是破天荒地收到了來自孟延的消息:

  [姑奶奶,你還真不打算問我?]

  姜知南覺得納悶兒,發了一個問號過去,她倒還真想問問他今天晚上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顧沉馬上就要走了,你真不打算問問他今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也真不打算來見見他?]

  孟延的問題讓姜知南稍稍一愣,她蔥白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停留,她打了一行字出去卻又刪除,一字一字,似乎在斟酌。

  直到第五遍。

  [是他讓你來問我的嗎?]

  姜知南的呼吸沉重,似乎在靜靜地等待著這個凝重的審判,沒過一會兒,孟延回復了她:

  [他什麼都沒說,可那傢伙坐在這兒連水都不喝一口,已經一個小時了就盯著手機,你說他是什麼意思?]

  孟延其實有些著急的,今天他們從飛機上下來不過也才三個小時,眼下又要飛回東城,不管顧沉是怎麼把這件事說出花兒來,孟延也明白,其實這一趟是顧沉專門為了姜知南來的。

  可今天兩個人卻只說了一句話,孟延看著顧沉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他恍惚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姜知南,你夠渣啊,你說你是不是把人家顧沉拉黑了?]

  姜知南:「……」

  還真是,但是她在現在這個場面里不想承認,乾脆不說話,正想著怎麼把這事兒糊弄過去,孟延那邊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做的還挺徹底,明明就是你把人家顧沉甩了,人家沒拉黑你,你動作倒挺快。]

  姜知南:[就是微信拉黑了,電話又沒拉黑,而且都五年了,動作也不算快了。]

  孟延:[?]

  姜知南:[不過,其實讓他當我死了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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