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南南姐,你真的要去嗎?天已經黑了,這麼晚萬一被拍到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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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很擔心她,這幾天盯著姜知南的媒體不少,又到了年底,多少營銷號和狗仔都在指望著姜知南領年終獎,若是被他們拍到她半夜去別人的酒店,還不知道要寫出什麼東西來。思兔閱讀
她雖然不知道顧沉和姜知南是什麼關係,但秉持著保護姜知南為第一要義的原則,也要替她考量考量。
「沒事,我會小心的。」
她本不該如此衝動,但不知為何,姜知南總覺得,若今晚就這樣了無聲息地過去,她和顧沉將徹底成為過去。
她忽然又覺得可笑。
原本他們兩個的一切,在五年前就該徹底結束,可今晚顧沉的出現讓她再次開始懷疑自己的信念。
姜知南並不是個唯心主義論者,可她在這一刻相信了顧沉的出現絕非偶然,冥冥之中似乎一切早已註定。
即使他的表現一如五年前,一樣的讓人想揍他。
姜知南把口罩戴好,用羽絨服帽子的絨毛把自己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捂得嚴嚴實實,在北城寒冷的冬天,這樣的打扮也不算是出格。
「小念,借你的車一用,我很快回來。」說罷便拿著車鑰匙出門了。
坐在車裡,姜知南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聽著耳邊響起發動機的嗡嗡聲,姜知南坐了許久,停車場裡安靜得很,她漸漸地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與呼吸。
她打開手機,看著孟延發來的酒店定位,開始導航,冰冷的機械女聲提醒著她該出發了。
寂涼的夜晚,看不清月亮的方向,北城下了一整天的雪,積雪盈尺,華燈映照在白雪之上,恍得人憔悴。
姜知南莫名想起那一年兩個人見的最後一面,也是這樣一個雪天,冰冷的雪花撲簌簌地落下,聚在少年的肩上,他的瞳色漆黑,看不清任何情緒。
她也不記得自己當時作了什麼反應。
只記得當時,在她使用了主動權之後,顧沉神色涼涼的,莫名悲寂,他喚了一聲:
「姜知南。」
空氣凝滯似的安靜一霎,他低眼瞧她,有一種無悲亦無喜的錯覺:
「你把我當什麼了?」
她當時回答了什麼來著?
好像並不是什麼好詞兒,她的記憶系統規避了這段時間,或許也是她不願記得的結果。
只是當時少年的一身驕傲被她親手摺去,灑落在東城的泥土裡,宛若污穢一般遭人唾棄。
久遠的記憶被猛然一撞,姜知南的思緒被冷不丁地拉了回來,踩下剎車,她轉頭看向反光鏡,後方的車在剛剛直直地撞了上去,那車上的人開門,不懷好意地朝她的方向過來。
姜知南拉了下口罩,把自己的臉捂得更嚴,那男人敲了敲她的車窗示意她下來協商解決辦法,她不好推脫,但更不好露面。
她能感覺得到,這人明顯是將她認了出來,他拿起手機準備拍照,卻被姜知南伸手遮擋下來,她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
「不用賠償。」
揮揮手便重新發動車子,那人似乎還想追她,姜知南被逼無奈只好繞了一條遠路,把那人甩開。
等她到了目的地酒店的時候,已經到了九點,她不知道顧沉的房間在哪兒,只好準備給孟延打個電話,卻看到了微信里他發來的消息:
[姑奶奶,我們都要走了,你怎麼還沒來?]
[得了,我們已經出發了,有緣再見吧。]
姜知南微微蹙眉,電話撥出去的第三秒,她掛斷了通話,她已經沒有勇氣了。
她寧願今天所有的事都是孟延的惡作劇,只是為了讓她白跑幾趟看她笑話罷了。
而不願意承認或許自己的預感是對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數,19歲時的遺憾,直到24歲的今天也無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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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南回到酒店的時候,天氣又冷了幾分,她露得一小截小腿也快凍得不是自己的了,她把衣服脫下來搭在沙發上,給小念發了一條消息,支付寶給她轉了些款,作為修車費和補償費。
收到消息的小念第一時間回復了過來:[南南姐,怎麼回事啊?好端端地怎麼會撞車?你人沒事吧?]
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倒,姜知南從行李箱裡拿出換洗的睡衣,準備去泡澡,她把衣服放在浴室的架子上,停下動作來:
[沒事,被追尾了。]
小念:[???真的有你說的那麼輕描淡寫嗎???]
姜知南:[真的,你別擔心了,趕緊收拾收拾睡吧,明天還有工作呢。]
小念:[不行,我得過去看看你。]
姜知南:[我在泡澡,你要看嗎?]
小念:[……]
姜知南:[也不是不能讓你看。]
小念嬌羞:[南南姐不害臊!]
姜知南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意,把手機放下進了浴室,在化妝棉上撲上卸妝水,一點一點把臉上精緻的妝容卸掉,她盯著鏡子裡的臉,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她依舊能看到,那雙許久不見的眉眼出現在她的眼前,姜知南有些心不在焉,把自己整個人泡在浴缸里,略微的窒息感將她的理智拉了回來,她拿起手機想要看下接下來的行程,卻又被小念的消息占了先機。
小念:[南南姐,你別怪我八卦嗷!那個顧總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小念:[我不是故意要問的,是蘇靜姐讓我問的,她說知道情況才能幫你打掩護。]
小念:[好吧其實我也有一點點八卦。]
姜知南歪了歪頭,回了三個字:[前男友。]
小念似乎很意外:[啊?他好像和孟總很熟,我還以為也是你朋友呢。]
姜知南:[是嗎?你剛剛那副八卦兮兮的模樣也不像是覺得我們只是朋友的樣子。]
過了半晌,小念都沒有說話,她便把手機放到了一遍,霎時被一種鋪天蓋地的落寞感包裹,比起熱水的溫吞,這種空刻的感受更讓她感受到一片沁涼。
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也挺好的。
所有的一切本該就在五年前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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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南是被小念的鬧鈴服務給晃起來的,只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起床腦漿都要被晃出來了。
每天的生活都是按部就班,今天的行程是上午參加房產項目的剪彩儀式,結束之後還要趕回東城拍雜誌。
姜知南閉著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被人按在椅子上,造型師很小心,卷頭髮的時候動作輕柔也沒把她吵醒,倒是為難了小念一直坐在旁邊當她的支撐。
蘇靜在一旁坐立難安,忙前忙後:
「南南,今天的剪彩之後應該還有一個簡短的小採訪,我把採訪稿發給你你先看看,實在不行到時候自由發揮就成。」
姜知南拿起手機打開了那份文檔,本來她昨晚就沒睡好,滿屏的字晃得她頭疼的厲害,只看了兩秒鐘她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得放下,皺著眉頭:
「靜姐,我直接自由發揮行麼?」
蘇靜愣了下,有心提醒道:「自由發揮可以,胡亂懟人不行。」
之前有一次姜知南也是打著自由發揮的名號去接受的採訪,那記者也是個神人,惹誰不好偏偏要來惹姜知南,被人二話不說給懟了回去,到現在各大視頻平台都能搜到姜知南狂懟採訪的合集。
這樣的行為帶來的後果也是可想而知的,喜歡她的粉絲和路人自然會覺得姜知南是個真性情,不搞那些虛偽的東西,可不喜歡她的人就不這麼想了,他們會認為姜知南是個沒有禮貌開不起玩笑的人。
他們不喜歡我,不管我做什麼都不會喜歡我的,費盡心思討好他們做什麼?姜知南是這麼說的。
蘇靜也拿她沒辦法,姜知南在星悅傳媒的話語權很大,基本上公司所有的資源都緊著她來挑,她自然是沒什麼好怕的。
也就由著她這任性性子了。
兩個小時後,保姆車停在了今天要進行剪彩儀式的房產交易大廳門前,最近連下了幾場雪,都沒有澆滅北城骨子裡的紙醉金迷。
大廳門口的人等得著急,沒過一會兒休憩已久的閃光燈前所未有地閃動起來,是今早至此從未有過的,在場的粉絲也變得攢動起來,尖叫聲此起彼伏。
姜知南緩緩地從保姆車上走下來,身著一件黑色露背高開衩長裙,高調得炫耀著那張媚得讓人發狂的臉,如墨般的長髮被一隻長釵盤在腦後,慵懶又性感,背部的曲線在閃光燈的映襯下勾勒出漂亮的曲線。
她微笑著朝背景板走過去,快門咔嚓咔嚓響著,娛樂小記們根本不用擔心自己搶不到好的位置無法拍攝到絕佳的照片,因為姜知南那張臉不論從哪個角度來拍都是一樣的漂亮。
同她一起參加剪彩儀式的另外兩位女星還在後台等待,四下無人,異口同聲不由得咂咂嘴:
「瞧瞧人家,出道才三年,這是什麼待遇?」
另一位忍不住皺眉,多有不齒:「誰知道她的資源是怎麼換來的,像姜知南這種人,為了名利什麼都做得出來。」
「李小姐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將兩人都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是一臉玩味的孟延,再身後那人,便是她們從未見過的男人。
漆黑微冷的眉眼,星點的燈光落在的眼角,也沒染出幾分柔和來,他看著她們的眼神,冷到幾乎沒有涵蓋著任何的情緒。
看了一會兒,顧沉微微蹙眉,似乎是環視了四周一圈,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孟延一把拉住:
「誒誒誒,顧沉你別走啊,待會兒她就過來了。」
然後轉身示意剛剛那兩位讓她們出去,她們也知道孟延是什麼人,便乖乖聽話去找了另外的房間。
孟延看得出來眼前這位有些不耐煩,出聲安撫道:「你信我,昨兒個她真的是要去找你的,結果咱不是去機場了嗎?」
男人臉色微沉,想到了昨天孟延告訴他姜知南說就當她死了這句話,一時很不快:「我和她沒什麼好說的。」
「你拉倒吧。」孟延才不信他這個話,男人最懂男人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誰眼巴巴地特地推了工作留下來參加這什麼房地產剪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