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結束了一系列的工作,拍照、簡單採訪、握手,只剩下正式剪彩這一項,這次的主辦方世紀佳城的老闆陳袁松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面相和藹,是個極好相處的人,這也是姜知南應下此次剪彩邀約的原因之一。思兔閱讀

  輪到主辦方致辭,姜知南被蘇靜帶著去休息室稍作休息,等到剪彩儀式開始的時候她會再來叫她,她朝著走廊盡頭走著,周圍的人卻以怪異的目光打量,姜知南並不在意別人的眼神,但依舊覺得奇怪。

  直到她打開休息室的門,她才知道原因為何。孟延笑眯眯地走過來,從她身邊掠過,撂下一句「你們聊」便無比貼心地將姜知南往裡一推,關上了房門。

  姜知南被推得一個踉蹌,心裡不斷地問候孟延的祖宗十八代,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子,才意識到房間裡的另一個人。

  顧沉微微並著手,雙腿交疊坐在化妝檯前的椅子上,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視線相碰時,他微微蹙眉,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姜知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將後背抵在牆邊,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怕這個樣子的顧沉,這種她從未遇到過的顧沉。

  「你不是回東城了麼?」

  她抿了下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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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溫太低讓她止不住的發抖,沒過一會兒,她便看到自己身前的視野里多出了一個人,他的臂彎處搭著一件毛呢外套,似乎是想要幫她披上,可稍作猶豫之後還是平常地遞給她:

  「穿上。」

  姜知南不知道該不該接,她頓了下,抬頭看他,卻在一瞬間撞上了他的眼。

  顧沉啞然:「怕我吃了你?」

  姜知南眨眨眼:「待會兒還要去剪彩,穿來穿去怪麻煩的。」

  「那你現在就打算這麼凍著?」

  顧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可伸手的動作卻略帶些強勢,讓姜知南沒辦法拒絕:

  「謝謝……」

  說罷後便將他臂彎處的外套接了過來,披在自己身上,暖意包裹著她的身子,姜知南嗅到,外套上還有獨屬於他的那份,像冬日裡的雪松一般清冽的香味,她忽然想到了昨晚孟延的說法,抬頭問他:

  「我以為你昨晚就飛回東城了。」

  聲音很弱,她總是這樣,在他的面前缺乏底氣,畢竟當年是她先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即使她只是想解釋自己昨晚沒去只是因為聽說他已經出發而已。

  顧沉的表情平淡,神色冷冷地解釋道:「哦,本來已經到了機場,突然通知工作變動,過來當個嘉賓。」

  姜知南覺得有些意外,只是感慨連顧沉今時今日的地位也避免不了臨時安排的差事,未免太慘。

  顧沉眼看著她看著自己的神色里染上幾分同情,卻不明白這種情緒來自於何處,他忽然有些無奈,從前一天開始,他便總是覺得她和以前變得有些不同。

  從前的姜知南,在他的面前從不會低頭,更不會顯得手足無措,那時的她永遠都是最明艷張揚的存在。

  空氣中安靜一霎,姜知南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被他這樣看著有些侷促,過了半晌,才看到顧沉緩緩開口:

  「這次《憶往昔》開拍之後,所有的進度以你為先,待遇和片酬也會再提一個檔次,我想姜小姐應該不會拒絕。」

  這樣轉移話題的方式略微有些生硬,但姜知南知道這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情,絲毫不覺得意外,可他說的話卻讓她覺得有些不解,一口一個姜小姐倒是叫的順口。

  「為什麼?」姜知南微微愣神,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顧沉漫不經心地又坐在了沙發上,看她的眼神不帶著一絲情緒:

  「作為回敬姜先生的一小份薄禮,因為最近沒時間親自上門感謝姜先生的提攜,正巧今天遇到姜小姐,所以還得請姜小姐幫這個忙。」

  言下之意,今天我出現在這兒就是為了這件事,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

  姜知南扯了下嘴角,對他回以微笑,掩飾自己心裡的萬般情緒:「行。」

  說罷後她便作勢離開,經此一遭她徹底明白顧沉這個人理都不想理她,姜知南也不是個死乞白賴求人理的人。

  看到她要走之後,顧沉還站起身來無比紳士地微微欠身:「有勞。」

  姜知南頭也沒回地拉開房門,迎頭便撞上了躲在門口偷聽的孟延,後者默默抬起頭對上,目光沉冷,就差寫上「你死定了」四個字,孟延心裡咯噔一下,也沒敢多說什麼。

  可好巧不巧有人就非要往槍口上撞,那位嘴碎的女星看到這一幕在背後忍不住嗤笑一聲:

  「原來也是睡出來的,還以為自己多乾淨呢。」

  此話一出,便正巧落在了姜知南的耳朵里,她轉身看了過去,對上的那個女人的視線,片刻過後,她朝著那人走了過去,歪了歪頭似乎在想這人姓什名誰。

  姜知南的氣質本就不俗,站在那人的面前只會顯得更加冷艷,她紅唇微啟,輕聲笑道:

  「您是——」

  「李若楠?」

  李若楠回以微笑,有些不自在地低了低頭:「是。」

  姜知南嘆了口氣,搖搖頭自愧不如:「前輩不愧是前輩,自家都火燒眉毛了還有閒情逸緻來八卦我。」

  李若楠略微不解:「什麼意思?」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這段時間逢人就炫耀的清元世家的代言已經被許欣冉收入囊中了。」

  姜知南又朝她靠近了幾分,臉上笑意半點為抵眼裡,不忘了補刀:

  「那可是兩百萬啊,對您來說應該是個不小的數目。」

  姜知南覺得未免過於好笑,兩年前她和李若楠曾經搭過戲,當時那部電影是李若楠精心準備了許久的成果,可結果並不遂人意,不得不承認李若楠表現的非常不錯,但那一年火的是身為女二的姜知南。

  那部電影可以說是李若楠最後的翻身之仗,能否從網劇咖一躍成為正劇演員就要看那一次的成績,誰曾想半路殺出個姜知南,她太了解像李若楠這樣的人了,自己在娛樂圈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不如意的事情那麼多,總要找個替死鬼承擔這份責任。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李若楠對她的話表示存疑,並沒有相信半個字。

  姜知南故作驚訝,伸手輕輕捂住自己的嘴,拖腔帶調地「啊」了一聲:

  「陳總是不是還沒告訴您啊?看我這張嘴,怎麼就給說漏嘴了呢,真是對不起啊,您回去可別和陳總吵架,就當我說了句廢話。」

  說罷後便頭也不回地準備走,沒給身後的人太多眼神,縱使李若楠再蠻橫,也不會選擇在這樣的場合和她大聲鬧起來。

  剛走到門口,姜知南便被身邊的蘇靜提醒道:「南南,外套。」

  她低頭,才想起來身上還披著顧沉的外套,微微蹙眉將它取了下來,轉給遞給蘇靜,語氣冷冷:

  「給孟延就行。」

  蘇靜不敢多問,只是照做,等她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姜知南正在和陳袁松打招呼:

  「那就祝陳總生意興隆。」

  陳袁松哈哈大笑了兩聲:「承姜小姐吉言,還請您回去以後待我向姜先生問好。」

  姜知南只說了句一定,看到蘇靜之後她便徑直地往外走,只聽到陳袁松在身後朝著什麼人喊道:

  「顧沉?你上次說你工作太忙不來,我這也沒準備什麼招待你的,今兒怎麼又突然來了,倒叫我這個東道主失了禮數。」

  姜知南下意識地轉頭往後看,卻直直地裝進了男人柔和的目光中,嘴角帶著幾分笑意,但只是一瞬,顧沉的眸子裡便再次被霜雪一般的薄涼覆蓋,讓她覺得剛剛的那一瞬間溫柔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她無心多想,只當是自己看錯了。

  之後的剪彩儀式,還是順利地進行了下去,姜知南的狀態也沒有受到這個小插曲的影響,剪彩結束之後,姜知南在休息室簡單地吃了一頓飯,時間不上不下,不知道該稱作早飯還是午飯。

  她的視線落在剛剛顧沉落座的地方,一句話不說,隔了半晌,蘇靜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坐過來:

  「南南。」

  「你別怪我多嘴。」

  姜知南笑笑,幾乎能猜到她要說什麼。

  「我聽小念說,你和那位顧總是前任關係?」

  「嗯。」姜知南點了點頭,態度坦然:「上學時候的事兒了。」

  蘇靜舒了口氣:「不管什麼關係,現在咱們這個情況,你都要保持距離,知道了嗎?」

  姜知南拍了拍蘇靜的肩讓她放心,聲稱今天顧沉只是為了公事來的,並把顧沉在新劇部分給她開出的條件告訴了蘇靜。

  本意是叫她不要在這件事情上太有壓力,可蘇靜聽了這件事之後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他平白無故給你這樣的好處?」

  「沒有啊。」

  姜知南咬了一口水煮菜,只覺得口中澀澀的,表情卻是一臉的滿不在乎,她並沒有懷疑顧沉給她的這個說法,既然飯都餵到嘴邊了,也沒有不吃的道理:

  「是作為給我父親的謝禮的,我父親這幾年想進軍國內的市場,認識了一些華國的企業家,顧沉可能是其中之一吧,你別想太多。」

  蘇靜沉默了。

  不是她要想太多,是她在名利場上混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感謝人會感謝到人家女兒身上的,在她的印象里,像顧沉這樣的商人最忌諱的就是貨不對版,更別提送禮答謝這樣的事兒了。

  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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