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不算安穩的清晨。思兔閱讀520官網

  姜知南還是戴上了左手那隻耳釘，她將頭髮用一隻簪子挽在腦後，耳飾是珍珠小款，款式不怎麼出挑，也不算扎眼的存在，卻意外地將佩戴者本人的氣質彰顯出來，顯得人溫婉恬靜。

  只是用顧沉挑的耳釘來和別的男人炒cp，總感覺怪怪的。

  到了採訪場地後，姜知南並腿坐在沙發上，拿著一隻同人毛絨公仔放在懷裡，沒過一會兒，陸鳴在一行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落座在她旁邊，致以微微一笑：

  「姜老師來的好早。」

  自從那次在顧沉的介入下，姜知南拒絕了他的吃飯邀約之後，兩個人沒有對手戲，各在各組工作，還是幾天來第一次坐在這兒聊天，由於那次的場面實在是有些尷尬，姜知南有些無措地回以微笑：

  「不早，我也是剛到。」

  陸鳴看了眼身後，拿起沙發上的另一隻同款玩偶，並手挨在她身邊。

  沒過一會兒，場務拿來兩瓶水，撂下一句「兩位老師喝水」之後便匆匆離開，周圍的人都在忙碌，姜知南拿起手機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採訪稿。

  「姜老師。」陸鳴輕輕叫了她一聲，嗓音沉悶，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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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的事，是我冒犯了。」

  對方態度禮貌，姜知南只回道：「陸老師您這話說的就讓我還挺不好意思的，都是朋友，沒有什麼冒犯不冒犯的。」

  陸鳴笑了笑，看似漫不經心地隨口一問：「看那天的情況，姜老師和顧總很熟嗎？」

  她就知道，問題還是會回到這裡，姜知南抿了下唇，只回答他說只是朋友，這是永遠不會出錯的話術。

  朋友朋友，認識的都是朋友。

  「那姜老師說忙，是為了推脫我嗎？」陸鳴的語氣慢慢的，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是真的忙。」姜知南扯了下嘴角，覺得這問題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沒必要擺在檯面上來說：

  「最近有空都得去排練跨年晚會的節目。」

  陸鳴看起來似乎對這個話術持有懷疑態度，但姜知南懶得管他，沒過一會兒採訪正式開始，她也只是照著採訪稿上的話術一字一句地照搬，在沒有多餘的舉動，倒是陸鳴，她覺得他的表現未免過於溫柔了。

  最後是一張合照，在按下快門的最後一瞬間，陸鳴輕輕扶了下她的肩膀，姜知南看他一眼，沒多說什麼。

  官方的剪輯不會離譜到哪裡去，第二天採訪的花絮便正式發布，姜知南坐在房車裡吃著水果，翻看微博下的評論。

  ［磕到了磕到了！誰能明白我有多痛苦，這劇剛開始拍我就已經等不及要看了。］

  ［不就是五個月嗎！也不是等不起！姐妹們給我等！］

  ［前面的，不是五個月，等正式播可能就八個月了。］

  ［八個月孩子都生出來了，趕緊生孩子吧真的等不及了。］

  姜知南不由得皺皺眉頭，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她看得頭疼，只想著閉目養神一會兒，片刻之後，蘇靜走了進來，告訴她之前在《佳然》拍的十周年刊，預售已經破了記錄，正式發售時間定在除夕那天早上九點整。

  她懶懶散散地抬了下眼皮，表示她知道了，低頭看了眼手機，離除夕也只有不到一周了，她想了想這段時間的行程，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是真的需要這份工作嗎？

  她真的需要。

  人是要賺錢的，她的衣服包包都是要花錢買的，姜知南想到了什麼，她的眸色暗了暗。

  -

  一直到了除夕，姜知南早早的畫好妝準備最後一次彩排，在候場區坐著的時候，一個小場務走了過來，猛然被人一撞，那杯水洋洋灑灑地便落在了她的外套上。

  小場務連連鞠躬忙說對不起，姜知南笑了笑說：「不礙事的，你快去忙吧。」

  場務是個實習生，見她不計較這件事也有些意外，只覺得眼前這位好像和聽說的不太一樣，一時間有些尷尬，撓了撓頭說：

  「姜老師，去茶水間我幫您擦一擦吧，這邊沒有布。」

  姜知南抬眼，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那個茶水間，裡面有不少人，都是圈子裡認識的，一想到難免又要笑臉相迎她便退縮了，只說：「真的沒事，只是點兒水，屋子裡熱，一會兒就幹了。」

  態度堅持，場務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是一番道歉之後便端著已經空了的杯子走了出去，只留下姜知南一個人站在那兒，裙擺上還滴著水。

  又過了幾分鐘，有場務過來催場，她表演的節目是串燒的一部分，馬上輪到她上場，姜知南用手拍了拍那塊濕了的裙角，朝著舞台走了過去。

  在她前面上場的是影帝程樺，看著台上的人努力對口型的樣子，姜知南忍不住咂咂嘴，不得不說，上帝在為他打開演技這扇門的同時，關上了嗓音這扇窗。

  說來也好笑，他們是演員不是歌手，唱歌這事兒多的是專業的人來干，可誰叫現在的人就愛看演員來唱跳，愛豆來演戲呢，是有些為難人了。

  程樺下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微微愣了下，之後便被助理圍住，遞水擦乾補妝的，倒像是上了次戰場，搞得姜知南也怪緊張的，正式開始後舞蹈的最後一個托舉動作一個踉蹌，差點摔了下去。

  所以她下來的時候也像是打了次仗，只不過沒人來給她餵水，小念只顧著自己在後台吃東西，連她什麼時候結束的都不知道，姜知南裹著羽絨服坐到了剛剛的候場的位置。

  因為還要等最後導演說些注意事項，這次參加節目的許多人都坐在這兒，沒過一會兒，程樺坐了過來，看著她的眼神里與其說是驚訝，更多的其實是好奇。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因為程樺是前輩，姜知南反應過來之後趕忙站起身來：

  「程老師。」

  程樺把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聲音小點兒，姜知南瞭然地「哦」了聲，乖乖地又坐了下去。

  程樺笑了聲，舉手投足間沒個正經樣子，倒真沒有一點影帝的架子：「你就是孟延的那個長得很漂亮的髮小兒啊？」

  他本來是想問她是不是顧沉的女朋友，可他也不太清楚兩個人現在的關係，貿然這樣說只會讓人覺得自己不夠禮貌，只得換了個說法。

  姜知南略微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問他：「程老師認識孟延嗎？」

  「平常我們幾個一塊兒打打牌什麼的。」程樺指尖微微抖了下，似乎是想抽菸，忽然想到了什麼，他靠近了幾分，隱隱說道：

  「對了，之前聽孟延說你想跳槽？」

  姜知南怔怔地點了下頭，也沒多解釋什麼，只說：「主要是合約也快到期，不太想續約了。」

  程樺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過了半晌，他又說：「我看過你的電視劇。」

  姜知南心裡一驚，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指了指自己的下巴處：「看過我的嗎？」

  「是啊。」程樺翹著二郎腿，似乎在回憶：「就前兩天那個《親愛的你》，還有去年的《風聲》，我都看了，演得很出色。」

  說罷之後朝著她豎了個大拇指。

  姜知南眼睛裡散發著星星點點的光，沒有什麼能比被自己敬佩的前輩誇獎更令人高興的事：

  「您平時就很愛看那種小甜劇嗎？還是和女朋友一起看的？」

  「咳咳。」程樺對外一直都是單身，哪兒有什么女朋友之類的東西，趕忙出聲道：

  「我這是個人愛好，看電影看多了之後看這種小甜劇放鬆一下。」

  姜知南瞭然地應了聲：「可是《風聲》最後be了，好像不是很甜。」

  「……」

  程樺一時間有些接不了這個話，他平時哪兒有時間去看電視劇，還不是有人讓他給人小姑娘找公司，他才不看那些膩膩歪歪的東西，他頓了幾秒，轉而對上姜知南困惑又真摯的目光，回答道：

  「看多了甜的也得看點兒虐的調調胃口。」

  眼看著她又想開口說什麼，程樺忍不住直入主題：「這樣吧，你也知道我最近剛成立工作室，有簽人的意向，你要是公司那邊合約到期，可以考慮一下我的工作室。」

  說罷之後程樺掏了掏口袋，發現自己並沒有名片，在姜知南略帶著幾分震驚的視線里把自己的微信二維碼打開：

  「也不用急著回答，先加我下微信吧，回去之後考慮好了直接告訴我就成。」

  男人走了之後姜知南還久久地不能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程樺要簽她，程樺居然說要簽她！

  還說讓她回去之後考慮一下，這有什麼好考慮的，她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馬上走，違約金付了也就付了，不差那點兒錢！

  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在星悅傳媒的這三年，公司能拿到的資源都以她為先，對她也算是不錯，且先等著合約到期之後再說罷。

  姜知南忍不住發了個朋友圈：［今日份心情：開心！］

  沒過幾分鐘，第一個給她點讚的人居然是顧沉，顧沉坐在家裡，似乎對於她發的這條朋友圈十分滿意。

  滑動了兩下手機，轉到剛剛程樺發來的信息頁面。

  程樺：［靠！我哪兒知道那電視劇最後be了！照她這個問法，估計得把我繞進去，沒一會兒就把你給供出來了。］

  程樺：［顧二你就感謝我吧，幸虧我機靈及時轉移話題。］

  程樺：［這事兒幫你辦成了，到時候你可得給我這工作室多投點兒錢。］

  顧沉的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打了一行字出去：

  ［她答應了？］

  程樺：［倒是還沒。］

  顧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