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除夕夜。思兔sto55.com
姜知南披了一條毯子,坐在候場區里等候上場,小念站在一旁對著舞台上的人犯花痴,碎碎念著:
「南南姐,穿藍色衣服的那個就是選秀期間我pick的小偶像,是不是特別帥!」
她抬眼看了下,找到小念說的那個人之後點頭應道:「是挺帥的。」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過一會兒,蘇靜便走了過來,俯首在姜知南的耳邊,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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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在微信里群發個祝福吧,我給你編輯好發過去了。」
姜知南拿起手機,檢查了一下蘇靜發給她的那句話,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這才放心地去照做,過了半晌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麼,點開那個黑色的頭像,看著自己剛剛發的那句話,覺得不妥,趕忙撤回。
顧沉眼睜睜地看著她把發給自己的祝福給撤回了,臉色沉下去幾分,可沒過幾秒,對面還是發來了幾個字:
[顧總,除夕快樂。]
配圖一張沒有任何意義的小貓表情包。
姜知南又盯著自己發出去的內容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喝了兩口熱水,靜靜地看了會兒節目。
片刻之後,那條消息框再次亮起。
其實在她的印象里,除夕夜一直都是很美好的時間,當年母親還在的時候,不管平時有多忙,總會在除夕這天親手做上一桌子的菜,直到現在她還記得那些菜的味道。
外頭的月很亮,月光洋洋灑灑地落在窗邊,帶著姜知南的記憶回到大三的那年,也是這樣的一個除夕,那時候母親還在,姜家卻早已不是從前的姜家,但顧沉還在她的身邊。
那時候姜知南沒有回家過年,父親和母親為了挽救公司忙得要命,她只能在東城郊區的別墅里,自己一個人,趴在窗台上,那時候她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是最壞的狀況,她沒有告訴顧沉家裡發生的一切,可他都知道。
那天晚上顧沉不斷地給她發消息,說家裡做了什麼菜,電視機播了什麼節目,感覺應該是她喜歡看的,顧沉不太懂得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意,只能和她說說話,試圖說點什麼讓她開心。
可姜知南的情緒卻還是懨懨的,看到他發來的照片裡,在角落裡放著一盤螃蟹,忍不住說:
[感覺那個螃蟹很好吃,是阿姨做的嗎?]
對面沒有秒回,過了半晌,顧沉才回道:[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姜知南笑了笑:[那你快吃吧,別老跟我說話了,跟家裡人多說說。]
顧沉眸色漆黑一團,只打了一行字出去:[我和他們沒什麼好說的。]
姜知南的嘴角壓了下去,她知道他和家裡人關係不太好,卻從來不知具體情況,這種時候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沒過一會兒母親從家裡打了個電話過來,問了她今天的情況,稍加安慰。
她本來不委屈的。
可二十分鐘之後,她看到自己愛的那個少年,提著一隻保溫飯盒站在她家樓下的時候,百般委屈湧上心頭,在接到他的電話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外頭下了點雪,落在他的肩頭,姜知南撲過去在他懷裡,忍不住怨他:
「你怎麼過來了?」
「怎麼都不知道打把傘?你身體不好感冒了怎麼辦?」
顧沉勾了勾唇角,微微抬了下手裡的東西,解釋說:「沒手了。」
姜知南低頭看了眼:「你就一隻手拿,另一隻手呢?」
「哦。」顧沉拖腔帶調,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一同揣進兜里,語氣稍沉:
「這隻手沒空。」
姜知南靠近了幾分,嗅著他身上的泠冽氣息,忍不住抱了抱他,之後的日子她回想起來,總覺得那個時候好像是有了一種莫名的預感。
那晚的月亮很美,可月亮總歸是要西沉的。
顧沉微微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像是奶油或者冰淇淋的清甜味道,充斥著他的鼻腔,香香甜甜的,讓人覺得心安,兩個人就那樣靜靜地呆了一會兒,顧沉忍不住提醒她:
「快回去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姜知南這才想起來他還拿著東西,抬頭眨眨眼:「這是什麼?」
「螃蟹。」
像是被他這樣的做法逗笑了一般,姜知南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因為在外面站的時間太久,他的鼻子微微有些泛紅,莫名可愛:
「你跑這麼遠就拿只螃蟹啊?」
「嗯。」顧沉嘆了口氣:「你回去嘗嘗,不好吃就扔了。」
姜知南愣了下:「你沒吃嗎?」
顧沉搖搖頭。
她的心跳失了一幀:「你是不是吃年夜飯吃到一半跑出來的?」
顧沉沒否認。
那天姜知南非常認真地跟他說下次不許這樣了,回去和家裡人道個歉,顧沉聽了半天都像是不明白。
「我是你女朋友,如果你家裡人知道你是過來給我送東西,他們會不喜歡我的。」
顧沉微微皺眉:「沒必要讓他們喜歡。」
後來他們再也沒有談過這個問題,姜知南也不知道他的家裡人對她究竟是何種態度。
她曾認真地幻想過和他在一起的未來,可從來沒想過這未來是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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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帶著淺淺的笑意,但也只是回道:
[嗯。]
[你也快樂。]
過了半晌,他又問:[今天跳舞?]
姜知南看到這個問題之後耳根微微燙了下:[嗯,馬上就要上場了。]
說罷後又補充了一句:[有點緊張。]
顧沉:[那你注意安全。]
姜知南:[……]
顧沉:[?]
姜知南忽然有些後悔跟他說這個,現在只要他們兩個聊天,必定會陷入到一種非常尷尬的地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他收到群發的客套話。
她撇了撇嘴,打了一行字出去:
[那你好好吃飯。]
說罷後便放下了手機,去後台候場。
曲凌在廚房忙了一下午,總算是到了吃飯的時候,她戳了戳旁邊的人,抬抬下巴示意他去叫人。
「阿沉,阿彥吃飯了。」
顧振華走到門口喊了一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顧沉只是懶懶地抬了下眼皮,恰巧和對面的人對上視線,顧彥笑了聲:
「來了,爸,您就別打擾某人發信息了,不知道幹什麼呢盯著手機看半天。」
顧沉的目光很冷,沒有與他爭辯一二的意思,只站起身來坐到餐桌旁,看著顧彥還有要說些什麼的樣子:
「大哥真是好興致,今年好好地回家來過年,怎麼沒和朋友去喝酒?」
顧彥被提到痛處,正想說什麼來駁他,沒想到顧沉輕輕嗤笑了一聲:
「哦,我忘了,陸家那個因為打架鬥毆正在局子裡待著呢。」
說到這個,在一旁不說話的顧振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看向氣急敗壞的顧彥:
「都什麼時候了,和陸家那個該切割就切割,我不反對你玩樂,你也要挑著人相處,學學你弟弟,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爸。」顧彥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以為陸家最近倒霉事這麼多是為什麼,某人明里暗裡下絆子,誰知道是不是為了個女人。」
顧沉漫不經心地端起茶杯小品一口,神色冷靜淡漠,對他這樣的控訴絲毫不在意,似乎他說的「某人」二字不是他一般,直到顧彥說了一句:
「不過也是,當年某人除夕夜也要眼巴巴地去給人家送東西,不出兩個月就分手,哦不,被甩了,也是可憐。」
漫長的寂靜——
顧沉懶懶散散地抬眼,視線投過去沒有任何溫度,骨節分明的手攥成拳頭,像是極力隱忍著什麼。
曲凌端著菜出來,她敏銳地嗅到空氣中針鋒相對的氣息,能讓顧沉這麼生氣的原因無非就那麼兩個,生意場上的破事兒和姜知南,顧彥能摻合的也就只有後面那個了。
「阿沉,剛剛和誰發消息,那麼開心?」曲凌笑著問。
顧沉嗓音微沉:「姜知南。」
「我記得好久之前你們兩個人感情挺好的,現在還在一起啊?」
「嗯。」顧沉淡淡應道。
顧彥看他一眼:「嘖。」
「沒分。」顧沉冷不丁地說了這麼一句,不知道是在回答誰:
「我沒同意,就不算。」
屋子裡的燈光明亮又刺眼,卻始終無法照進男人漆黑的眸子裡,眼見著氛圍沉了下去,顧振華忍不住說:
「什麼時候把她帶回來見見吧。」
顧沉微微勾了下唇角,視線落在不遠處正在直播的電視屏幕上,彼時鏡頭恰巧落在姜知南那張精緻的臉上,她化著舞台妝,將她眼角的明艷襯得更甚,曲凌也隨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姜知南長得很漂亮,帶著幾分攻擊感,曲凌每每看到她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感慨,這個姑娘與其說是只狐狸,倒不如說像只貓,聰明、漂亮、野心十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往上爬。
她看了眼一旁的顧沉,他正靜靜地看著前方,過了半晌,姜知南已經下場,顧沉輕輕滾了下喉結,嗓音微沉:
「可以。」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但他願意去試一試,但現在的一切,與其說是嘗試,倒不如說是一場賭.博,賭她當年是不是真的愛他,也賭自己是不是真的值得她愛。
過了五年,多少事都時過境遷。
只希望少年的無畏,不會再次淪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