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所以他就是你一直說的那位——」姜知南思考了一下措辭,最終還是想了一個比較合適的詞語來形容程樺:

  「回東城發展的前任?睡過一次的那個?」

  許欣冉喝著牛奶,好像不是很願意討論這件事,但還是回答她:「嗯。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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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上次我跟你說程樺要簽我的時候你一副吃了粑粑的表情。」姜知南笑了聲:

  「原來是因為這個。」

  許欣冉的心情有點憋屈,昨兒晚上那位喝多了酒,也不知道怎麼找到家裡的,半夜三更一直敲門吵別人睡覺,她忍了好長時間終於還是把門開開,想看看他要說什麼,結果那人二話不說就過來親她,最後事情失控,就發生了一些不該發生的事。

  不過好在她及時把程樺趕走了,不然可真不知道這傢伙要怎麼耍賴皮留在這兒,許欣冉沉沉地嘆了口氣,開始碎碎念:

  「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不是,我就奇了怪了,江嶼跟我好好的他過來摻合什麼,他跟孟延不愧是好兄弟,兩個人爛一塊兒得了。」

  姜知南拿著一塊吐司,動作微微一愣,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想起來顧沉似乎和他們兩個關係很好,顧沉也會摻合這種事兒嗎?

  她咬了一口麵包,咽了下去:「他可能吃醋了,這說明他還喜歡你啊。」

  「算了吧,你知道他那個人離譜到了什麼程度嗎?離譜到我現在看到他營銷純情校草人設我都覺得想吐!」

  許欣冉咬著字句,很不認同這個說法:

  「大家都是成年人,腦袋不清醒睡一覺也沒什麼的,那天我們兩個醒過來,你知道程樺幹了一件什麼事兒嗎?」

  姜知南捧哏似的問她:「什麼事兒?」

  「他往我的內衣里塞錢。」許欣冉想起來就炸毛:「不是,他羞辱誰呢?」

  姜知南想想程樺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好像確實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你就沒揍他?」

  「沒有啊,現在是法治社會。」許欣冉瞭然道:「我往他內褲里塞了錢。」

  「……」

  「塞得比他給的還多,他當時的表情才像是吃了粑粑。」

  姜知南一點也不意外:「那你今天早上沒有羞辱羞辱他?」

  「本來是想把他的衣服褲子都扔出去叫他自己撿。」許欣冉說道:「不過人家好歹是個公眾人物,被人拍了果照放網上就不好了,就給他留了條褲子。」

  這話題沒繼續太久,姜知南生怕再說下去就會有少兒不宜的內容,許欣冉坐在她的對面,忽然想起了什麼,興致沖沖地問她:

  「你昨天不是去給前任過生日了嗎?怎麼樣了?他沒欺負你吧?」

  「……」

  姜知南輕聲嘀咕一句:「我差點兒把他給欺負了。」

  「啊?」許欣冉驚訝道:「你把他睡了?」

  「那倒沒有。」

  姜知南扯了扯嘴角,把自己能想起來的昨晚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特地強調了一下昨晚自己不知道怎麼就回房間睡覺了,只剩下顧沉一個人在樓下的事,她托著腮似乎很是苦惱。

  「聽你這麼說,感覺你這個前任人好像不錯誒,和程樺他們都不太一樣。」許欣冉慢吞吞地總結了一下:「或許可以試著重新開始呢?」

  姜知南搖搖頭:「我覺得經過昨天的事他只會更討厭我,明明是我把他甩了我還大言不慚地說讓他別不要我。」

  「可是他又沒生氣。」

  「你不知道。」姜知南慢吞吞道:「他很少生氣的,就算是當初我跟他分手他都沒發脾氣,整個人都波瀾不驚,我有時候還會想他這人是不是沒什麼情緒系統。」

  說罷之後又補充道:「他就是,說話不太好聽,總是陰陽怪氣,語氣也欠欠的,但他昨晚好像沒有那樣說話,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許欣冉忍不住笑:「他是很少生氣還是不對你生氣?你這可得分清啊。要是他對別人脾氣不好,但是在你這兒從不生氣,那就說明你們還有可能啊。」

  姜知南垂眸,喝了一口牛奶:「那我再觀察觀察吧。」

  -

  一直到了五月份,天氣越來越熱,稍微運動一下額前便會滲出細密的薄汗。

  姜知南在酒店並沒有再見過顧沉,問過之後他才說自己前段時間去了北城出差,陸鳴回劇組之後還問過她隔壁的那個房間有沒有人住,姜知南才想起來顧沉好像並沒有退房。

  她給顧沉發了個消息,想問問他是不是忘記退房了,不然又要浪費一大筆錢:

  [你去北城出差,酒店這邊的房子怎麼還續著租啊?]

  到了傍晚顧沉才有時間回她的消息:[哦,那個房間的續費一直是安寧負責的。]

  姜知南:[那你不知道一直在續費嗎?我這邊有個朋友想住,如果你不住的話能不能騰出來?]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朋友?]

  姜知南回想起來他跟陸鳴的幾次見面似乎都不太和諧,也不好意思提:

  [就劇組的一個朋友,因為我們還得再拍兩三個月,他覺得現在那個房間住得不舒服。]

  顧沉:[他想住我就得給他?]

  姜知南舔了下唇:[我這不是在跟你打商量嘛,而且你不住的話也是浪費錢。]

  顧沉:[那就浪費著吧。]

  姜知南:[……]

  她忽然覺得自己那天喝多了之後是不是記錯了,照顧沉這個性格應該當場把她扔在大馬路上不管她才對,怎麼會把她送回家。

  [那你記得經常回來住。]

  感覺這句話會讓人誤會,姜知南的唇線抿直,又加了一句:

  [有錢也不是這麼浪費的。]

  說完這句之後,蘇靜便走過來告訴她該準備準備出發了,說是之前播完的那部戲破了網站記錄,導演組織了一個飯局就當是慶功宴,姜知南不太喜歡參加這種飯局,但既然都說了是慶功宴,她也不好推脫,也就應了下來。

  在路上的時候,蘇靜給了她幾本新的劇本,她審過之後挑了出來:

  「南南,你看一下我覺得這幾個都還不錯,裡面有一本是之前你說你很希望合作的一位導演在籌備中的劇,各方面都還可以,就是得試鏡。

  小念看了一眼劇本的名字,眨了眨眼睛:

  「我聽在他劇組工作過的小姐妹說這個導演準備把整個華國看的過去的女演員都差不多試一遍。」

  姜知南愣了一下:「是嗎?」

  「嗯。」小念回憶了一下:「本來角色的年齡是在二十出頭,他前兩天還試了一批三十歲左右的女演員,好像都不太中意。」

  姜知南垂眸翻看了一下劇本,看了眼大致的劇情梗概和角色介紹:

  「女性都市劇啊,班底倒是挺好的,我沒演過這種成長型的角色,不知道行不行。」

  小念托著腮往前伸著腦袋看她:「南南姐之前不是說自己不能拍一輩子偶像劇嗎?我覺得可以去試試,就算沒入選也沒什麼的。」

  「行,那我到時候去試試。」姜知南笑了聲,這事兒算是先應了下來。

  保姆車停在了一棟中式風格的建築前,姜知南以前來過這兒,是個難得的能靜下心來好好吃飯的地方,不過那導演是個大大咧咧的,怎麼會突然轉性來這種文縐縐的地方組局。

  姜知南眉心微蹙,心裡的篤定在進入包廂的時候驟然應證,她只不過走了兩步,像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噩夢般的存在,那人坐在主位上,笑得噁心。

  她記得那一年每一張惡人的臉,無比熟悉,揮之不去。

  她微微往後退了兩步,卻覺得自己的雙腿像是被灌滿了鉛汞,蘇靜站在她的身後輕輕推了她一下:

  「南南,怎麼不進去?」

  聲音大了些,周興城聞聲看了過來,笑意更甚:「姜小姐來了?快坐快坐。」

  姜知南一動不動,卻被蘇靜推著往前走,周興城甚至親自站起身走過來迎她,眼看著那隻手朝著她摸了過來,恐懼像是抽絲剝繭般瞬間籠罩,姜知南終於還是忍不住爆發:

  「別碰我。」

  氣勢很足,但周興城完全沒有被她嚇到,反而低聲在她耳邊提醒道:

  「賤.貨,你最好給我小心點兒,你是想讓這兒的所有人都知道你以前的那點破事兒?」

  她不想。

  東城的圈子像是顆繁茂的大樹,華麗外表下裹挾著黑暗,暗地裡盤根錯節,骯髒錯亂,她一直極力隱藏的過去一旦冒出頭,她這些年獲得的一切便會如潰堤般轟然倒塌。

  她還怕得要死。

  姜知南一直覺得東城這個城市很小,小到她做的任何事都可以在一夜之間傳遍整個世界,她不怕別人怎麼議論她,和當年一樣,她不敢想顧沉知道之後會作何反應。

  姜知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在這裡的,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即便周興城的手搭著她的肩膀,有意無意地摩挲,她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蘇靜在一旁煽風點火:

  「南南,快敬周總一杯酒。」

  「不好意思。」姜知南被拉回了意識,不著痕跡地躲過那人的手:

  「我酒精過敏。」

  「裝什麼裝?」周興城看了她一眼,眼神赤.裸裸地透過姜知南的身體,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怎麼著?當年陪的太多現在過敏了?」

  姜知南的身體僵硬,呼吸停住,她沒想到這人會這麼光明正大地說這種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仿佛更能彰顯他的氣概一般大肆宣揚。

  她的嗓音冰冷,沒有絲毫溫度,卻蓋不住她輕顫的動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圍沒人說話,都在等著看笑話。

  「我都聽宋崢說了。」

  周興城像是喝多了般,醉醺醺地就往姜知南身上撲,她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往後退了兩步,看她這副猶如見了豺狼虎豹般地模樣,周興城忍不住嘖了聲,聲調又高了幾分:

  「怎麼?現在開始裝清高了?能陪顧沉睡,陪不了老子?」

  「你個婊.子當年為了給姜家拉點投資除了陪.睡什麼沒幹過?現在姜家開始復甦,就忘了我們這些衣食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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