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姜知南自然是不敢回答他這個問題的,以前兩個人還在一切的時候,顧沉就尤其得介意別人說他年紀比較小這件事,可能是因為骨子裡帶了點兒大男子主義,姜知南也不會故意戳他痛點。思兔閱讀
她打算就那樣靜靜地不說話,把這事兒糊弄過去,顧沉看出來她不打算回答自己,忍不住笑了聲也沉默下去,沒過一會兒,車子停在了錚河新城,顧沉問她:
「家在哪棟?」
姜知南眨了眨眼:「五排三棟。」
顧沉示意司機把車開過去,路過門口的時候姜知南還不忘記把車窗打開朝著保安大叔打了聲招呼,這才讓他們進去,她戀戀不捨地靠在顧沉身上,像是久經風霜的人貪戀那難得的溫度。
「到家了。」嗓音微沉,顧沉提醒她。
姜知南抬眼看了下窗外,確認那確實是自己家門口,晃晃悠悠地扒了半天門把手,兩腿一蹬跳了下去,沒有半點平時悉心營造的星相。
顧沉:「……」
其實他沒有嫌棄的意思,但今天也沒想到這小姑娘喝多了會是這樣的情況。
他無奈地下了車,走過去攙扶著姜知南,幫她按了下院子大門的開關,走了進去。
兩個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姜知南在自己的包里翻找著什麼,小小的眉心緊皺,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小聲嘀咕道:
「怎麼不見了……」
顧沉輕輕皺眉,幫她托著包:「找什麼呢?」
「鑰匙。」姜知南手上的動作沒停,過了一會兒又像是如臨大敵一般整個人變得更加委屈:
「我的鑰匙不見了。」
顧沉垂眸看了眼那道大門,笑道:「你這門不是指紋鎖麼?」
「好像是哦。」
似乎是覺得他說的非常有道理,姜知南把包重新背在肩上,看著門把手發了會兒呆,剎那之後,她微微傾身,撅起嘴巴在門把手上吻了一下。
顧沉:「是指紋不是唇紋。」
「……」
姜知南似乎是嫌他說這話煩得要死,略微嫌棄道:「我知道。」
之後她把手指挨著試過去,終於聽到門鈴聲一響,按著門把手把門打開,姜知南抿了下唇,覺得顧沉人真是好,又帥氣又聰明,要不是他的話今天自己就進不了家門了。
顧沉站在門口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略微有些不放心,可又不敢貿然沒經過同意就闖女孩子房間。
姜知南把外套一脫,覺得背後陣陣涼意,驟然回眸才意識到顧沉似乎還站在門口,人家是客人,自己好像應該邀請他進來才是:
「顧沉你快進來,別在門口站著。」
「外面好冷的,你身體不好,凍感冒了怎麼辦。」
顧沉輕輕挑了下眉,順著她的話走了進來,將門輕輕帶上,阻隔了寒氣之後屋子裡的暖意上頭,他依舊站在門口沒動。
「沒有你的拖鞋,你直接進來坐吧。」姜知南臉頰紅彤彤的,卻還不忘了自己的待客之道:
「我去給你煮點醒酒湯。」
「……」
說罷以後小姑娘像是看到了什麼,語氣中充滿著認真與嚴肅,蔥白的指尖微微翹起,指著地上的某個角落,語調稍稍高了些:
「露露,別玩兒球了,去招呼客人。」
顧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隻毛茸茸的布偶貓跑了出來,看他兩眼之後高傲地翹起尾巴走了過去,一步一態,倒真有幾分姜知南的氣質。
他輕輕勾下唇角,看著某人當真是走去廚房去幫他弄蜂蜜水,猶豫片刻之後顧沉還是跟了過去,她往杯子裡倒了半杯熱水,又從柜子里拿了瓶蜂蜜往裡放了點兒,攪拌攪拌之後就拿起杯子往嘴裡送。
似乎是被燙到了,隨後又倒了些涼水進去,完成一系列的動作之後,心滿意足地把杯子遞到顧沉面前:
「給你喝。」
不知道為什麼,喝多了的姜知南總愛把自己沾過的杯子遞給他,難不成她還會對別人這樣?
顧沉看著她,眸色微沉:「你自己先喝,我不需要。」
姜知南眉頭微蹙:「不行,你喝多了,得喝這個解酒。」
「我喝多了?」顧沉笑她:「我怎麼不知道。」
「嗯。」姜知南的語氣無比篤定:「你走路都跌跌撞撞,現在都變成兩個你了,還說自己沒喝多。」
顧沉拗不過她,還是敷衍似的喝了兩口,又遞還給她,小姑娘這才眉心舒展,笑得明朗。
喝完蜂蜜水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姜知南跑過去把露露抱了過來,舉在顧沉面前:
「忘了跟你介紹,這是露露。」
隨後姜知南又將露露抱在懷裡,抓起它的一隻前爪放在顧沉的胳膊上,輕聲說:
「露露,這是你前爸爸。」
顧沉:?
「前——爸爸?」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嗯。」姜知南點點頭:「我是露露的媽媽,你是它前爸爸。」
「那它還有現爸爸?」
「沒有。」姜知南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惋惜的意味:「我們露露好可憐,沒有爸爸。」
-
翌日。
姜知南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頭昏腦脹,感覺好像自己昨晚被狠狠地打了一頓,也不知道孟延安的什麼心,竟然拿這種酒來開玩笑,難怪昨天顧沉都不願意喝。
等等——
顧沉?
姜知南微微愣神,視線落在正趴在床尾認真舔毛的布偶貓身上,昨晚的記憶像是抽絲剝繭一般浮現在腦海里,她說的每一句話,她做的每一件事,顧沉的每一句回答,都無比清晰。
她說了些什麼啊!
老天爺!
昨晚說完「前爸爸」這件事之後,露露像是不情不願般地跑了,姜知南追了上去結果一路跑回了自己的臥室,心一橫腦袋一重,直直地栽到軟乎乎的床上便開始睡覺。
她把顧沉給忘了。
連顧沉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唯一能記得的就是半夜起來卸了個妝喝了杯熱水,可那個時候顧沉就已經離開了。
完蛋了,姜知南都不敢想像自己現在在顧沉心裡的形象是怎樣的,一定很難堪,都怪孟延,他怎麼都不知道勸著點兒她別讓她喝那麼多!
說著就要去給孟延信息轟炸,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決定先給許欣冉發個消息再請她當次軍師,打了兩行字又覺得微信上一句兩句說不清楚,起身洗了把臉就跑到隔壁。
重重地敲了幾下門,裡面沒人應,姜知南又連著按了幾次門鈴,過了半晌,門口「咔嗒」一聲,裡面出來的人卻不是許欣冉。
姜知南瞪大了眼睛被嚇了一跳:「程……程老師?!」
被認出來的某人撓了撓頭,姜知南這才發現他好像沒穿上衣,像是被趕出來的一般。
她愣在原地感覺自己好像撞破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正要轉身離開,就聽到屋子裡許欣冉把什麼東西扔到了程樺身上,氣急敗壞道:
「趕緊滾蛋!」
程樺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皺了下眉頭:「外頭太冷,我在裡面穿好衣服再滾行嗎?」
「不行!」許欣冉又扔了一條領帶出來:「凍死你得了!趕緊走!別他媽再讓我看見你!」
「不是。」就連在一旁看戲的姜知南都感覺程樺的表情也過於無辜了,他稍顯落寞地說了句:
「你就這麼討厭我?我幹什麼了我?」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許欣冉像是只炸了毛的貓:「誰讓你去威脅江嶼的?」
不想聽他解釋任何,說罷後轉頭正巧對上姜知南的視線,許欣冉抿了下唇,拉著她的手就要進屋:
「南南快進來,外面冷。」
「我不冷嗎?」程樺這句話還沒說完便「砰」的一聲被人關在了門外,片刻寂靜之後,他就那樣落魄地把衣服穿好之後恰好看到了顧沉的車:
「你怎麼來這麼快?」
怕這話有歧義,程樺又補充道:「你不會昨天就沒回去吧?」
顧沉透過車窗看著他,神色冷淡:「我和你不一樣。」
昨晚從姜知南家裡回去之後,因為時間太晚,他就留在附近的公寓裡過夜,結果沒想到程樺這傢伙不知道發什麼瘋,說自己沒開車現在正在許欣冉家裡,感覺等她醒了以後自己就會被趕出去,讓顧沉去接他一趟。
「怎麼不一樣?」程樺套上外套,毫不客氣地鑽進車裡,將那條領帶隨意地團進口袋裡:
「你不也是被姜知南趕出去的?還是半夜,你他媽還不如我。」
顧沉沒回答他的問題,想了想昨晚的狀況,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程樺被他這副樣子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這樣好可怕。」
「你剛剛沒穿衣服就跑出來的?」顧沉的嘴角往下壓了壓,斜著睨過去看他一眼,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高高在上給人以壓迫感。
「別這麼說。」程樺想到剛剛的事兒就覺得受憋,但還是象徵性地解釋了一下:
「其實許欣冉還是心疼我的,至少讓我先把褲子穿上再滾出來。」
「哦。」顧沉的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指尖微微敲打著方向盤,淡淡道:
「所以她看見了?」
「看什麼?」程樺問出去之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說的這個「她」指的是誰,趕緊擺擺手:
「我他媽又不能捂住她的眼睛,顧二你少來怪我。」
顧沉笑了笑,那笑意絲毫不進眼底: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