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沉默良久。思兔閱讀520官網
姜知南倒吸一口涼氣：「顧沉。」
被叫到的人似乎一點兒也不慌張，反而很平靜地應下了護士說的話，見他這樣滿不在乎的態度，姜知南的憤怒在無言中到了頂點：
「這就是你說的你在忙，沒時間？怎麼就有時間把自己忙到醫院去了？」
「腸胃炎。」顧沉嘆了口氣，又補充了兩個字：「而已。」
「什麼而已？」
說著說著，姜知南的說出來的話都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鼻音，她壓根兒不信顧沉說的任何一句話，腦袋裡就像是緊繃的一根弦，時刻會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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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來胃就不好，有什麼事值得你陪上自己的健康的？」
顧沉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麼，就被姜知南給攔了下來：「你在哪個醫院？」
聽到這話，顧沉沉默了幾秒，像是因為感覺到無法再隱瞞而發出嘆息：「市醫，你開車的時候慢點，實在不行打個車就行。」
……
姜知南沒功夫分神，借了輛車之後一路開到市醫院，也顧不得把自己遮掩得太過於嚴實，只戴了個口罩就跑了過去。
醫院的人不多，她找到顧沉的單人病房時，正聽到裡頭有人說話，沒有立刻進去，反而是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顧總，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們沒有調查清楚，這誰能想到那個公司會是顧彥的。」
裡頭的人姜知南沒見過，但也不敢過多打擾。
顧沉的情緒懨懨的，不太高興：「我有在怪你的意思麼？這個虧吃了也就吃了，想辦法把錢再拿回來你也就不用滾出公司了。」
那人訕訕地為自己辯解道：「顧總，當初這個項目您願意交給我來做，我真的很感恩戴德，可這件事兒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了，實在不行，我也願意辭職。」
「怎麼？」顧沉冷哼一聲，嗓音里沒有絲毫溫度，冷得像冰窖里撈出來的老冰：「你走了讓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指望我來替你承擔後果？你要是撂下這事從華策走了，你覺得整個華國哪個地方敢要你？」
「顧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最好不是。」
顧沉看向他：「現在回去給我把手頭那個項目做好，剩下的事兒我說什麼你做什麼，不要再有多餘的動作。」
「是，顧總。」
「還不走？讓我從病床上站起來把你踢出去？」
「……」
那人從病房裡出來的時候正巧撞上了姜知南的目光，愣了幾秒之後便轉身離開，姜知南覺得自己這種偷聽行為不是很正確，但她實在是擔心顧沉的情況，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徑直走了進去。
顧沉偏頭：「開車又超速了，嗯？怎麼來的這麼快？」
姜知南沒有什麼表情，只盯著他看，他的膚色本就極白，此時此刻消散些許血色之後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病態，原本偏淡的唇瓣也沒了血色，她的心忽然揪了起來，喉嚨有些哽咽，垂眸看了眼手牌：
「腸胃炎而已。」
「……」
「也就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
「你這個而已還真挺而已的，是不是？」
想到之前幾次小姑娘發脾氣的後果，顧沉沒想再多辯解什麼，耐心地等待著情緒的到來，用另一隻沒有扎針的手勾了勾她的手指，輕輕握住。
可想像中的爭執並沒有到來，姜知南反而是面無表情地坐在了一旁的陪護椅上，沉默了半晌之後反而啪嗒啪嗒開始掉眼淚。
顧沉：「……」
「不管什麼事都不值得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姜知南一邊抽泣一邊試圖教育他：「我們又不缺這點錢，你不應該這樣的。」
她是個物慾極低的人，富有富的過法，窮有窮的活法，她不需要顧沉真的拿命來駁未來，姜知南真的怕極了。
顧沉無奈地笑了笑，抬手蹭掉她臉上的淚，手背一片濕潤：「就是替別人做了件嫁衣，被氣到了而已。」
「又而已。」姜知南看著他，嗓音裡帶著顫意：「你以後別管那麼多了，就算你哪天沒有錢了，我也會養你的。」
聽到她這麼認真地說這件事，顧沉也不好笑她的一片真心，只握住她的手：「可是我花的很多，南南也養得起？」
「養得起的。」
姜知南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想起之前顧沉說過的，他是為了讓自己變好，為了讓她轉回頭來看看他，所以才拼死拼活地和顧家人爭權，霎那間更是傷心：
「我會努力拍戲，努力拍GG，我還會把媽媽留給我的產業都打理好，這樣我就能養你一輩子了。」
顧沉忍不住笑：「那我就真胃不好只能吃軟飯了。」
被他的態度刺痛，姜知南倒真是跟他發起火來了：「吃就吃，我又不是不讓你吃，誰叫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要是你像媽媽一樣人都沒了——」
周意當初就是這樣，為了挽回姜家，什麼事都願意做，不分晝夜不顧一切，可她那樣努力，那樣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又換來了什麼？
安靜下來。
顧沉垂眸，感受著她的情緒，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南南。」
「我不喜歡你這樣。」姜知南努努鼻子，鼻音厚重：「你以後不許這樣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但是什麼都沒有你的健康重要。」
兩人四目相對。
姜知南平復了幾分情緒：「我不需要你拼死拼活去讓自己變得優秀，我又不是因為你是顧總才喜歡你，我喜歡的是這個人，你身上的一切我都喜歡，但是我不喜歡你生病。」
語氣稍頓，姜知南繼續道：「我討厭透了，如果你下次再這樣的話——」
顧沉微微蹙眉，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嗯？」
「我就把你綁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姜知南眉心微緊，語氣認真：
「我說過我很變.態的，你不要真的惹我到了那種程度。」
「……」
-
醫院的燈光白亮，照在人的身上，顯得姜知南的目光極為清澈，顧沉沒想到她會哭得撕心裂肺，放完狠話之後就趴在他的胸口死活不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收了聲，默默地抬起頭來，捂著自己的鼻子小聲道：
「我要衛生紙。」
顧沉有些想笑，像是沒聽清：「嗯？」
「我要擤鼻涕。」姜知南有些惱他，乾脆把另一隻手從他手裡抽出來自己去拿紙，還兇巴巴地吼道：「你不要看，我現在很醜。」
顧沉終於還是忍不住，笑得暢然，姜知南沒搭理他，只覺得他這人怎麼就在正經事上沒個正經樣：
「你笑什麼？很好笑嗎？等你胃疼到哭鼻子的時候我也這樣笑你。」
「……」
姜知南看到他吃癟，心情好了幾分，問他晚上有沒有吃飯他也不說，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總不能都三天了還在讓你禁食吧，又不是做手術。」姜知南被他這樣的態度氣到，抬手去捏他的臉：
「為什麼不吃晚飯。」
顧沉實話實說：「太忙，你剛剛也看到了，這些人沒一個希望我清閒下來的。」
姜知南一邊在手機上幫他點了份粥，一邊撇了撇嘴，只覺得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放在病房裡的果籃也不少，卻連一個來提醒他吃晚飯的人都沒有，更別提能一直陪在病床旁邊的了。
伺候顧沉吃完飯之後，他叫了護士來換藥，一瓶又一瓶點滴換上去，姜知南的心裡有些澀然，想了想之後還是沒有問顧沉，而是找到了護士詢問顧沉還有多久才能出院。
「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周五應該就能出院了。」護士囑咐道。
過了半晌，姜知南還問了問飲食上有什麼需要忌口的，睡覺精神方面需不需要注意。
「你看，護士都讓你多休息。」姜知南把注意事項一條一條都記了下來，挨個兒教育他：
「所以你能多睡一會兒就多睡一會兒，已經九點多了，要不我給你擦擦身子吧？」
顧沉像是被她逗笑了，忍不住說：「我是腸胃炎，不是不能洗澡。」
「哦。」姜知南應了聲：「那你一會兒自己去洗洗吧，不要著涼，這兒的東西都全嗎？要不要我再去給你買點？」
「不用了。」顧沉將她攬進懷裡，親親她的額頭：「你就在這兒陪我就行。」
「那我今天晚上都在這兒陪你。」姜知南盤算了一下，明天上午正好只有兩場戲，可以和導演交涉一下最後拍，她正好可以在這兒陪他：
「明天下午我再走，我再給孟延打個電話讓他過來照顧你。」
顧沉微微揚眉：「晚上怎麼在這兒陪我？」
「我睡沙發。」姜知南撇了撇嘴：「我不跟你搶床。」
她只心想，這小孩怎麼這么小氣，她也沒說要跟他搶床睡，還護上了：
「當然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睡，我也不是不能抱著你睡。」
「然後呢？」顧沉的嗓音低啞，摟在她腰間的手微微緊了幾分：
「抱著我睡，然後還要怎樣？」
姜知南不太明白他的情緒，想了想之後老實答道：
「我也可以哄你睡覺。」
顧沉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嗯？」
「就——」姜知南抿了下唇：「給你唱首搖籃曲？可是我唱歌不好聽，可能不催眠。」
顧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