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我盯你盯了半天
廖若蘭就把淺倉先生的話翻譯給喬艷芳聽,問她什麼意見。思兔閱讀sto55.com
喬艷芳說:「先住下來比較好。那個茶樓只要有大概地址,總能打聽得到。」
他們這樣商量定了,就先在路上吃了午飯,然後在新街口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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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見床,他們幾個人就相視而笑,不想動了。床對他們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廖若蘭說:「我不知你們怎麼樣,我和淺倉先生都累壞了。咱們休息一下再走吧。」
喬艷芳搖著她的胳膊說:「姐呀,我就盼著你開這個口呢。」
所有人都開心地大笑起來。他們商定,休息一個小時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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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艷芳和廖若蘭自然是住一個房間。
房間雖然簡陋,人累了,也就沒什麼可挑剔的了。
可是,她們剛剛伸著懶腰在床上躺下,合上眼睛,就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喬艷芳吃了一驚,急忙翻身跳下床,拔槍在手,然後才慢慢打開房門。
只見淺倉先生站在門外,向她指了指手腕,示意她看表。
她拉起袖子一看,不由大吃一驚,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她回頭向廖若蘭伸了一下手腕。廖若蘭看了一下手錶,也張大了嘴。
她慌忙下床穿鞋,說:「咱們一覺睡了兩個多小時!快走!快走!」
喬艷芳不住看表,小聲說:「我剛合上眼,怎麼就四點了呢?咱們的表,都壞了?」
廖若蘭咯咯地笑,「還好不是急事,不然真要壞了。」
她們匆忙梳洗,又整理了衣服,這才出了門。
強虎和小張已經等在門外了。他們雖然笑著,也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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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是強虎和小張走在前面。他們一路走一路打聽,終於在後海西沿找到那家福熙茶樓。強虎回頭向喬艷芳做手勢,示意就是這裡。
按照淺倉先生的說法,這裡是在北平的日本人經常聚集的地方。
喬艷芳和廖若蘭都停下來,注意打量這座茶樓和附近的情況。
這座茶樓面向後海,是一棟兩層的西洋小樓,看上去年代已經很久遠了。原有的拱形門窗和雕花磚柱都已破損,油漆開裂卷皮,窗戶上落滿了灰塵,沒有一點興旺的樣子。
門外幾棵老槐樹,樹冠巨大,如烏雲一般遮在茶樓門前,陰陰的,暗暗的,給這座茶樓增添了一些陰森恐怖的氣氛。附近沒什麼人,尤如禁地。
那茶樓的破爛大門,就仿佛是地獄入口,不斷有寒氣從門裡漫出來。
喬艷芳和廖若蘭心裡都有一些驚悚的感覺。
不過,他們既然來了,總要進去看看。
喬艷芳回頭向強虎做手勢,要他們守在外面。他們兩人就在街邊的馬路牙子上坐下來,像個走累的遊人似的,看著後海波光蕩漾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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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倉先生帶頭,領著廖若蘭和喬艷芳登上台階,進入茶樓。
他們進了門之後才發現,裡面光線昏暗,只能影影綽綽地看見一些人,鬼影似的坐在桌邊。
他們可能是在喝茶,但看上去,更可能是在密謀著什麼暗殺或搶劫之類的事!
那些桌椅都仿佛是上古時代流傳下來,厚重而古老,如同長在那裡一樣。
茶樓裡面的結構也很複雜,幾間大小不等的茶室一間連著一間,重重疊疊。每一間茶室都仿佛殺人現場,每扇門的後面都仿佛暗藏著恐怖機關。
腳下的木地板早已腐朽,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吱嘎的響聲,仿佛隨時都會塌陷,讓他們掉入下面的陷阱里。但遠處的人影,卻無聲地漂移,如鬼魂一般。
一個茶房,幽靈似的飄過來,啞聲問:「幾位,喝茶?往裡走。」
他們隨著茶房的手勢,又進了一間大茶室,就不敢再往裡走了。再往裡走,真有可能踏進地獄。喬艷芳拉住淺倉先生,指著過道邊的一張桌子。
她小聲向他們說:「咱們就在這裡吧。守著過道,可進可出。」
淺倉先生和廖若蘭都贊同她的建議。他們小心翼翼地在桌邊坐下來。
他們正向四面張望著,突然發現一個腦袋出現在他們中間,讓他們吃了一驚。
他們心驚甫定,才看出還是那個瘦瘦的茶房。
那個茶房鬼似的來回看著他們,問道:「要茶?」
淺倉先生可能聽說過這裡的情景,首先說:「一壺茶,三個杯子。瓜子也要。」
那個茶房向他們點點頭,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喬艷芳和廖若蘭左右張望,都沒看見他去了哪裡。
幾分鐘之後,一個大茶壺從天而落,「砰」的一聲放在桌子中間。
那個茶房再次如鬼魂一般在桌邊現身。他用三個手指掐著三隻茶杯,無聲放在桌上。忽然之間,一隻裝滿瓜子的柳條筐放在桌上。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他是用哪只手拿著這個柳條筐的。
茶房說:「三位,請慢用。」然後再次消失,變得無影無蹤了。
喬艷芳眼尖,早注意到茶房的手,就如鷹爪一般。這隻鷹爪的三個手指曾經插在杯子裡。她搶先抓住茶壺,先沖洗了茶杯,再斟了三杯茶,放在每個人的面前。
他們幾乎同時端起茶杯,睜大眼睛互相注視,非常仔細地飲了一小口茶,似乎在品鑑杯中的鶴頂紅是不是正宗。
這時,淺倉先生也變得神秘進來。他向前伸出頭,眼睛比平時看著大了許多,並且在黑暗中閃著光。
他說:「你們聽見說話聲了嗎?」
喬艷芳和廖若蘭一直聽見附近有唏唏嗦嗦的聲音,好像是老鼠在啃木頭。淺倉先生一提,她們才聽出那是說話聲。用這種聲音說話的人,肯定在密謀暗殺搶劫之類的事!
淺倉先生說:「他們說的是日語,我要去和他們聊聊,看看能打聽到什麼。」
喬艷芳和廖若蘭還未開口,淺倉就消失了。她們回頭張望,卻不知所蹤。
她們兩人大眼瞪小眼,仿佛受到驚嚇一般,互相看著。
喬艷芳小聲說:「淺倉先生說的地方,就是這麼個地方,簡直像個地獄!而且,還是上個世紀留下的老地獄!」
廖若蘭小聲笑了,「我也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不過,聽周圍的說話聲,確實說日語的很多。也許,真是日本人常來的地方。」
「姐,他們都是什麼人?和淺倉先生是一路的?」
「可能吧,我也說不準。」廖若蘭謹慎回答。
「反戰的?在日本呆不下去了?」喬艷芳不再繞彎子,簡潔地問。
「你別問我,我真的不知道。不過,這裡真的挺可怕的。」
喬艷芳嘻嘻地笑起來,「姐呀,到這裡來的人,一進門就變成了鬼魂!包括咱們!說不定什麼時候,咱們身邊就出現一個鬼影,嚇咱們一跳!」
她這麼說著的時候,忽然盯著廖若蘭身邊,有些驚恐地張大了嘴,仿佛被嚇住了。
廖若蘭一回頭,猛地發現,身邊就站著一個恐怖鬼影,正彎著腰,盯著喬艷芳看。
她嚇得幾乎驚叫出來。
喬艷芳縱身跳起來,閃電一般猛撲過去,一拳就向那個鬼影打過去。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正打中那個鬼影的胸口。
她壓著嗓子叫道:「老魏,是你嗎!」
那個鬼影很高大,抓住喬艷芳的拳頭,只一拉,就把她拉到自己懷裡,同時發出嘎嘎的笑聲,叫道:「小喬,小喬,果然是你!我盯你盯了半天,就是不敢相信是你!」
喬艷芳也摟著他的脖子,搖來搖去,不斷跳著腳,「老魏,怎麼是你!你怎麼來了!」
隨即,她又拉著這個叫老魏的鬼影在桌邊坐下,說:「來,來,快坐下。老魏,我來介紹,這是廖小姐,和我一起的。姐,這是老魏,魏介臣,我的老朋友!」
這個叫魏介臣的鬼影在桌邊坐下來,閃著綠光的眼睛一直盯著廖若蘭。
他咧開大嘴,笑著說:「媽呀,咱們組織里有個漂亮小喬,就夠叫人驚艷的了。還有這麼漂亮的……」他忽然住了嘴,回頭看著喬艷芳說:「廖小姐也是咱們組織里的?」
喬艷芳妖嬈地笑著,向他搖搖頭,「廖小姐是我朋友,和我在這裡喝茶。」
魏介臣「啊」了一聲,說:「廖小姐,對不起。」
廖若蘭聽到這幾句話,立刻明白了,這個鬼影一般的魏介臣,也和喬艷芳是一樣的人,是軍委會情報處的特務。接下來聽到的話,也間接證明了她的猜測。
喬艷芳說:「老魏,你不是去日本了嗎?」
老魏說:「是去日本了。去了一年多,前兩天剛回來。那邊有點情況,回來匯報一下。過幾天,還得去。我在那裡,也有一個小組,挺棒的。」
「那邊的事,危險嗎?」
「謹慎點兒,問題不大。你呢,到北平來幹什麼?」
「子峰派我來的,送人來北平。最遲明天就得回去。」
「那,你走之前,咱們一起吃個飯吧。子峰也挺好?」
「是,挺好。我們都挺忙的。你知道的。」
「是,是,我知道。上海那裡可能要出情況了。我在日本就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