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 高宗武究竟是個什麼人
上面有蓮蓬頭。思兔閱讀sto55.com他打開熱水試了一下,果然有熱水流出來。此時此刻,他確實渴望洗一個熱水澡。他脫下骯髒不堪的衣服,扔在門外的地上,開始洗澡。
熱水讓他有說不出的舒適。他感覺到血液正在體內加速運行。也許,服部醫生給他打的那一針什麼酸,正在發揮作用吧。他確實感到體力恢復了許多。
他洗完澡,走出浴室時,看見放在門口凳子上的乾淨衣服,就毫不客氣地穿上。
襯衣是有藍色條紋的厚絨布,很像住院病人穿的病號服。然後是一套米黃色的粗針毛衣毛褲,柔軟而溫暖。最後是藏青色的條絨夾襖和褐色棉布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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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司給他準備的衣服很齊全,還是棉襪和布鞋。
把衣服都穿好之後,蕭安城看看周圍,就走出這個房間。
8-28
在外間,鷹司面帶微笑坐在小桌旁邊,不動聲色地看著蕭安城。
他向小桌上指了指,說:「蕭先生,請吃點飯吧。」
桌上的飯相當簡單,卻正是蕭安城最需要的。
那是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麵,還有切成四片,整齊碼放在碟子裡的蔥油餅。
鷹司先生可真貼心,居然還準備了辣椒醬和米醋,外加一小碟鹹菜。
蕭安城再真切不過地感覺到腹中的飢餓。他坐下來,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今後會怎麼樣,他完全不知道!但眼下先吃一頓飽飯,卻是必須的!
鷹司那麼愉快地說:「蕭先生,你看,洗一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服,再吃飽飯,你的氣色就完全不一樣了。你何必在碼頭上賣苦力呢。」
蕭安城停下嘴,抬起頭,眼神嚴厲地看著他,低聲說:「你別想從我嘴裡問出任何事!不要痴心妄想!我決不會和你們合作!更不會為你們做事!」
鷹司哈哈地笑起來,「先生,我不關心這些事。也許,高橋先生更關心這些事吧。你一定認識高橋先生。」
蕭安城說:「他也別想!」
這時,那個叫岡本的年輕人走進來,在鷹司耳邊說了幾句話。
鷹司說:「蕭先生,我有些事,要出去一下。我建議你吃完飯後,回房間休息一下。你的房間在走廊那頭的第二間,二〇二就是。我再多說一句,至少現在,我沒把你當犯人對待,所以,希望你不要亂走。我提醒你,走廊里雖然沒人,卻是有眼睛的。」
蕭安城瞪著他,沒說話。鷹司的說法,確實讓他有點意外。他說,他沒把我當犯人對待!他們會給我那麼大的自由嗎!
鷹司又說:「可能,到傍晚的時候,高橋先生會來和你談一談。至於將來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你自己決定好了。那麼,請慢慢吃吧,我走了。」
他說完,就起身和岡本一起出去了。
這時,蕭安城倒沒什麼食慾了。他開始更多地考慮眼下的處境,也考慮高橋可能對他說什麼。最關鍵的是,他該怎麼辦!
他看著眼前的肉絲麵和蔥油餅。他想,不管接下來怎麼辦,先把肚子吃飽!
他又大口吃了起來,甚至吃出了汗!
8-29
在茄勒路駱江駐地的小客廳里,駱江和龔濱生也在吃午飯。
其實,不能算是午飯。他們從國際飯店回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了。
此時,彭紹勇和馬元標帶著人去監視觀察高宗武今天的行動,駐地里就顯得很安靜。
寬敞的石庫門房子裡偶爾有人,也是悄無聲息地閃過,如幽靈一般。
駱江和龔濱生面對面坐在小桌旁,吃著他們簡單的晚午飯。一碗米飯,一葷一素兩個炒菜,外加一碗湯。所有人吃的,都是這樣的飯菜。
龔濱生心裡評價,駱江找的廚師真不錯,如此簡單的飯菜也能做得如此精彩!好吃!
駱江吃著飯,終於忍不住,還是問道:「濱生兄,你認識這個高宗武吧?」
龔濱生向他搖搖頭,說:「其實不認識,只是聽說過。」
「或許,你比較了解他的情況吧?」駱江不肯放棄,繼續問。
「一般情況而已,說不上太了解。」龔濱生淡淡地說,似乎在躲避。
「可否說一說?僅就你知道的。」駱江幾乎就像審訊了。
冷靜地說,駱江雖然認識高宗武,甚至比較熟悉,但這個高宗武已經讓他疑惑很長時間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高宗武究竟是個什麼人!
高宗武的外交理念就是對日主和,哪怕退讓,哪怕吃一點虧,也可以接受!說得刻薄一點,他就是個投降派!
就駱江所知,高宗武所在的陣營,所持的立場,似乎都和汪主席很接近,甚至一致,被官場裡的人稱為「汪派」。更明確地說,他是屬於和委一員長對立的那一派!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卻持委一員長的手諭,來與日本人談判!簡直讓他匪夷所思!
難道,委一員長的肚量如此之大,竟會重用「汪派」的人!
現在來看,龔濱生來上海,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為了監視這個高宗武和日本人的談判!那麼,他應該對高宗武有一些了解,甚至是非常了解!
他也是特工人員嘛,掌握目標的基本情況,是他必須做的功課!否則他來幹嘛!
龔濱生看出駱江對高宗武的疑惑,可能還在心裡掂量了一下。
他輕聲說:「駱兄,我所知道的也很少。我只知道,高宗武是浙江人,早年曾在日本留學。所以,他對日本的情況比較了解。普遍的看法,他算是個日本通吧。他現在是外交部亞洲司司長,這個你肯定知道。」
「委一員長為什麼會派他來和日本人談判?」駱江不想再繞圈子,直截了當地問。
「這個嘛,」龔濱生向他笑了起來,說:「可能,他在日本有一些人脈關係吧。他今天下午要去見日本同盟通訊社上海分社的社長,松本重治。這個松本是日本首相近衛文麿的智囊,情報圈子裡的人都把他看作是近衛首相的私人駐華代一表。所以,他也算是個重量級的人物。高宗武在日本帝國大學讀書時的老師,和松本是同學。因為這層關係,高宗武和松本的關係也相當好。」
駱江不由點點頭,「原來高宗武還有這麼一層關係,難怪呢。」
他這麼說著,但眼神還是陰陰的,似乎藏著什麼沒說出口的意思。
龔濱生看出他的心思,不由向他笑了一下。
在駱江看來,這個笑容有些曖昧,似乎還隱藏著什麼。
他說:「濱生兄,我們之間用不著遮著掩著,可以實話實說嗎?」
「當然了,駱兄有什麼話,儘管直說。」
「你覺得,高宗武和汪主席的關係如何?」他這句話直接就扎在要害上!
「很好!甚至可以說相當好!」龔濱生說著,還用力一點頭。
「那麼,汪主席和委一員長的關係呢?如何?」駱江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也很好。」龔濱生極其簡潔地說。
「你怎麼不說相當好呢?」駱江這一句再指要害!
他們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都笑了起來。是那種你我心裡明白的笑容。
龔濱生想了想,最後說:「駱兄,我只說一句,委一員長的智慧,是什麼人也比不了的!深謀遠慮,用意深遠,常常在千里之外。在使用高宗武這個人上,我相信,同樣如此!不信,我們就走著瞧吧!你駱兄都能看出一點端倪來,難道委一員長會看不出來嗎?」
他這麼一說,兩個人又哈哈地笑了起來,是那種很明確的,心照不宣的意思。
這時,駱江又想起一件事來,問道:「洪門劉寅貴的事,你怎麼著?」
龔濱生立刻說:「昨天夜裡,武漢的楊慶山就給劉寅貴打過電話了。他們商量的辦法是,明天中午,劉寅貴要去拜訪杜月森。他們之間有什麼過節,最好當面說清楚!能化解的,一定要化解掉!否則,我們的藥品任務完成不了!」
駱江微笑說:「劉寅貴和杜月森之間的過節,可是好多條人命呀!能化解掉嗎?」
龔濱生想了想,說:「明天,我們都去,或許能夠從中斡旋一下,你說呢?」
駱江點點頭說:「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希望他們能化解掉!」
8-30
這天中午的時候,坐在施高塔路小茶館裡的羅玉珊,已緊張得快要繃斷神經了!
她不斷呼著長氣,想讓自己放鬆一些。她猜想自己的面容一定像鬼一樣青面獠牙!
她再次拿出高橋交給她的小照片,細細地看著。高橋說,照片上的女人叫李秀蘭,原來住在方浜路寶富弄。現在,她發現這個女人卻住在施高塔路十二弄九號!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黃漢輝怎麼會讓這個女人來照顧劉日辰!
如果黃漢輝讓我來照顧老劉,我一定會把他照顧得好好的!確保他安全無虞!
這個職責,可以證明上級組織對她的信任!也能證明她有活下去的機會!
但照顧老劉的不是她,而是那個叫李秀蘭的女人!這就是羅玉珊面臨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