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 時間是把殺豬刀!
於是,這個名叫何敬文的業務員就轉向陳子峰,靜靜地看著他。思兔閱讀520官網
6-23
sītù閱讀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冷月出了緝查處大門,在門外的角落裡找到喬艷芳,和她面對面站著。
她們雖然辦的是同一個案子,但她們之間的防備,卻是天生的!
冷月有可能是上面派來的一個眼睛,這是其一。冷月還是個漂亮姑娘,這是其二!
冷月不動聲色,小聲說:「小喬,你怎麼不問馬工頭被殺的事?」
喬艷芳搖搖頭,「這個事,等子峰迴來再問他吧!媽的,這個傢伙,我看他能撐多久!」
冷月說:「小喬,你問的話,已經扎在他心裡了!」
喬艷芳眼睛來迴轉著,盯著面前的冷月,猜測她的想法。
想到冷月臨走說的那幾句話,她忽然明白,冷月竟然替自己補上一個漏洞!甚至還堵了田中富一條路!媽的,他要不怕被人「滅口」!那才是怪事呢!
她微笑挽住冷月的胳膊,說:「咱們回去吧。姐,我會秘密安排人,盯上他!」
冷月微笑說:「你是說,等放了他之後吧?」
喬艷芳不由大笑起來,「哎喲,我的冷姐,你不好這麼精明的!小聰明總要讓我耍一耍吧。要不然,就沒樂子了!」
這下子,冷月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們仍然挽著胳膊,回駐地去了。
6-24
陳子峰嘴角里藏著微笑,盯著眼前這個冷靜瘦削的人。
他卻問:「這位先生,貴姓。」
何敬文向管事的指了一下,「李先生介紹過了,免貴,姓何,人可何。」
「怎麼稱呼?」陳子峰繼續問著傻問題。
何敬文臉上並無譏諷之意,仍然靜靜地說:「敬惜文字的敬文,在下何敬文。」
這時,站在後面的蕭安城忽然問:「我聽你似乎有點上海口音,在上海呆過?」
何敬文轉向蕭安城,冷靜說:「這位先生,您說對了。去年八月之前,我一直在上海市**當會計。上海一打仗,我跟著市**到了武漢。不過,工作也沒了。後來才在這裡謀了一個差事,辦理一些商貿業務。」
他又轉向陳子峰,「長官,我是守法的人,不會幹什麼壞事。你們……」
陳子峰向他一點頭,「你昨天上午是不是接到一個電話?」
他說:「長官,我昨天一上午,接了十幾個電話,都是辦理業務的。」
陳子峰冷酷地說:「昨天上午十一點零八分!」
何敬文很疑惑地眨著眼睛,那麼認真地想了一想,然後用力一點頭說:「是的,是的,那個時候是接到一個電話,是一位耿長官打來的。」
「哪個耿長官?」陳子峰不動聲色地盯著他。
「就是王家巷碼頭的耿長官。」
「那個耿長官怎麼稱呼?」
「先生,這個我不知道。」
「你和他有業務聯繫,你卻不知道他的名字?」
「對不起,耿長官是軍官,我不敢多問。」
「他給你打電話,什麼事?」
「他是問一批貨物的事。」
「什麼貨物?」
「什麼都有,在我們這裡,都叫做雜貨。」
「從哪裡來的貨?」
「是從上海來。」
「哪條船?」
「長官,我如果沒記錯,應該是叫『宏遠號』吧。」
「什麼時間?」
「應該是上個月十七日,應該是這個日子。」
「貨在哪裡?」
「在樓下的倉庫里。」
「帶我們去看!現在!」
眼前這種情況,讓陳子峰和他身後的蕭安城都很意外。船名、時間都對上了,但眼前這個人卻十分冷靜,難道他說的貨物,不是藥品!
何敬文轉向管事的,「先生,我可以帶他們去看嗎?」
管事的向他揮揮手,「去吧,去吧。不管有什麼事,都跟長官說清楚。」
6-25
下樓梯,穿過走廊,何敬文不慌不忙地在前面走著。
陳子峰和蕭安城跟在後面,互相盯了一眼。
他們都看出來,兩人心裡的疑慮是一樣的。這個業務員太冷靜,也太鎮定,不僅對答如流,並且對宏遠號的時間記得如此清楚!這他媽的才叫怪事呢!他每天經手那麼多業務,都記得這麼清楚嗎!
蕭安城向陳子峰歪了一下嘴。
陳子峰立刻就看明白了,安賊的意思,這就是一個漏洞!
何敬文領著他們出了大樓,然後向後院走去。後院裡有一座很大的倉庫!
何敬文掏出鑰匙,很快打開大門,繼續向里走去。
他穿過許多貨物,最後指著一堆貨物說:「兩位長官,這就是耿長官查問的貨物。」
陳子峰和蕭安城看著這些貨箱,心裡都很疑惑。
這些貨箱大小不一,並且都是舊木箱,外面貼著亂七八糟的標籤。他們清楚記得,包裝藥品的木箱都是白皮木箱,箱子外面印著藥品的名稱、規格和數量。
這時,蕭安城輕輕碰了陳子峰一下。
陳子峰盯他一眼,突然想起來,這些貨箱裡,裝的應該都是高宗武採購的貨物!
他一瞬間就想明白,高宗武採購的貨物放在這裡,幾乎是必然的!
「宏遠號」是劉寅貴給高宗武定的船!江東商貿公司是楊慶山的!他們都是洪門的人!高宗武的貨物運到武漢,自然要存放在江東商貿公司里!
這一切是如此合理!
這個冷靜如冰的賊傢伙,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所有回答,是他早就想好的!
狗東西,你是賊!老子是賊精!這他媽的就是一個漏洞!
但是,問題也來了。海軍的耿天佑,為什麼要問這批貨!尤其是在老子剛剛逮捕了田中富之後!為什麼!最後,他和這批貨有什麼關係!
這是他們心裡的疑問。但他們都不想問!有的時候,把疑問藏在心裡,也許更好!
時間是把殺豬刀!不管你有什麼秘密!時間這把刀,總會剖開你的五臟六腑!
陳子峰微笑說:「何先生,我想開兩個箱子看看,可以嗎?」
何敬文冷靜地看著他,說:「長官,別人要看,肯定不允許。但長官要看,我們是沒辦法的。您隨便看。」
陳子峰向身後的楊三強招招手,隨意指了兩個大箱子。
楊三強找來撬棍,很快撬開這兩隻箱子。正如他們猜到的,箱子裡果然是一些布匹、綢緞和高檔衣服等民用商品。
陳子峰向何敬文點點頭說:「好了,何先生,我們查過了,沒問題了,謝謝你。」
何敬文不動聲色地說:「不必謝,如果還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來。」
陳子峰和蕭安城離開倉庫時,慢慢穿過那些成堆成摞的貨物。
他們很快就看明白了,被截留的藥品,肯定不會藏在這裡!
6-26
幾分鐘之後,陳子峰和蕭安城走到街上,面對面站著。
任何走過來看到他們的人,都會以為他們兩個是仇人,正準備一刀殺死對方!
傍晚的夜幕正漸漸瀰漫上來。房頂上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地亮了起來。奔忙的行人如波濤一般從他們身邊涌過去。他們仍然互相盯視著。
陳子峰咬牙切齒地說:「他媽的忙了一天!我們什麼證據也沒找到!」
蕭安城說:「只要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是我們的線索!」
「什麼線索!」
「我還沒想清楚。晚上,我們要商量一下!」
陳子峰望了望房頂上跳動著的霓虹燈,惡狠狠地說:「走!我們回去!」
6-27
原本燦爛的夕陽,終被天邊的烏雲漸漸遮蔽。
大武漢的絢麗光彩,如暗色天際的霓虹燈,閃耀出別樣的華貴與喧囂。
即使戰爭就在眼前,奢侈的生活享受也不減分毫。
華景街武漢婦女抗戰救國會的門前,已被五色燈光照耀得如同華麗的舞台。
在這個時刻里,出現在武漢婦女救國會門前的客人,幾乎都是乘坐汽車來的!
這些,前來參加婦救會舞會的貴賓們,仿佛出場亮相似的走下自己的汽車,互相握手表達敬意,或者向遠處的熟人揮揮手,然後並肩走上高高的台階。
秦雅麗對名聞遐邇的武漢婦救會的一大貢獻,就是給戰時的軍政高官們,創建了一個非常好的交流平台。這個平台,就是婦救會每晚舉辦的舞會。
所有那些為戰爭勝負而來武漢參與軍事決策的將軍們,所有為國家興亡而操勞的**高官們,都可以在這個被美酒和音樂包圍的舞會裡,商討他們遇到的種種複雜問題。
他們在簇擁美女,品嘗隹釀,鶯歌燕舞的氛圍里,談論著國家所面臨的殘酷戰爭。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一切都是必須的,應該的,必不可少的。
6-28
婦救會交際部部長葉太太,是這個舞會的熱衷參與者。
她充分相信,她在這個舞會上,可以參與政治,影響決策,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在這裡大放光彩!
她今天穿了一件長及腳面的華貴旗袍,脖子上的項鍊晶瑩奪目,波濤一般的蓬鬆捲髮,將好襯托出她白晰姣好的容貌。
她看見匆匆走來的秦雅麗,略略張開手臂,眼睛看著周圍,問:「妥當嗎?」
秦雅麗把她從頭到腳審視一遍,微笑說:「美極了,非常得體。」
之後,她跟在葉太太身後,向舞場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