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 真的好想請教你一下子
報紙上的最後提到:川軍整頓完成,漸次整頓其他地方軍隊!
蕭安城看完報紙,心裡真是痛苦到了極點!現在大敵當前呀!日本正在侵略中國!但政府,卻做出這樣的計劃!簡直就是自己對自己開槍!簡直就是自殺!
他抬起頭,苦惱得臉都變了形,那麼痛苦地看著面前的弟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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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委會,會議室里。思兔閱讀
所有高官們都在看報紙。
他們其實早就看完了!但他們都不敢抬頭看別人!因為在這件事裡,他們都有份!
委員長站起來,把手裡的報紙往桌上一摔,誰也不看,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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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鈞急忙跟在他身後,也走了。
白崇禧站起來,瞪著桌邊的高官,臉色嚴峻到極點!
他聲音低沉說:「要整頓我們桂軍時,請各位提前說一聲,我們集體自裁!」
他把報紙扔在桌上,轉身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很安靜。高官們都皺著眉,低頭坐著,一動不動。
終於,程潛低聲說:「我們這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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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墨巷駐地,電台小屋裡。
陳子峰等幾個軍官們都坐在小屋裡,沉默無語。他們偶爾翻一翻面前的報紙。
陳子峰沉默許久,終於說:「說一句實話,我最怕的就是出現這種情況!劉先生建議我給長官發電報,請求高層選擇鄧錫侯信任的將領,接替第二十六軍團的軍團長。請求滇、桂、川這三地周邊的國軍,除了對日作戰,暫停行動。劉先生說,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有利於我們的調查!但是,他媽的說到底,就是害怕出現這種情況!中央和地方對立!中央軍和地方軍對立!抗戰大局全毀了!」
軍官們看著他,誰也說不出話來!他們都明白,眼前的局勢,已到了最壞的程度!
陳子峰接著說:「日本人就是這個目的吧!他們的『木桶計劃』就是這個目的吧!他們比我們明白,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人家就是對著我們內部來的!把我們折騰得大亂!他媽的,他們的『木桶計劃』就這麼成功了!混蛋!混蛋!」他一連串地叫著。
喬艷芳向他叫道:「你不要這個樣子!你這麼叫罵發狠,有什麼用!有什麼用!」
陳子峰迴頭瞪著她,又一個一個看著身邊的軍官們,他痛苦到極點,啞聲說:「過去,我們這個憲兵隊,完成的都是最艱難的任務!都是能產生重大影響的任務!在上海,我們查清了『妖刀計劃』!後來,我們又截回來一大批藥品!到了武漢,我們的行動直接挽救了『武漢防禦戰略』!我們現在,卻敗在『木桶計劃』上!讓小日本成功了!」
他在屋裡轉來轉去,又叫道:「我們現在什麼都不是!從成都帶回來一個何貴湘,有用嗎!我們調查特園兇殺案,有用嗎!我們又去找楚東平的日記,他媽的,早就落到日本人手裡了!我們全都失敗了!」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他們都明白,陳子峰說的對!他們現在已失去了價值!
喬艷芳衝到蕭安城面前,雙手扶著他的膝蓋,認真說:「哥哥,你說,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嗎?我們就什麼也幹不了嗎?」
蕭安城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看了她很長時間。
片刻,他又抬頭看其他人。陳子峰、韓進東、冷月、強虎,他一個一個看過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異常情況來!
陳子峰叫道:「安賊,有話就說!」
韓進東來迴轉著眼睛,似乎想轉到和他們相同的思路上。
冷月冷冰冰地盯著他,大眼睛裡閃著銳利的光,等待著。
強虎則張著嘴,驚愕地看著他,又回頭看看其他人,喃喃地說:「還能怎麼樣?還能怎麼樣?誰能告訴我!」
喬艷芳小聲說:「哥哥,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吧!我們聽你說!」
蕭安城此時的腦海里,就在飛快地旋轉著!陳子峰說的對,日本人的「木桶計劃」成功了!他們這支憲兵隊就一點價值也沒有了!他們現在,簡直是無所事事了!
在這樣的敗局裡,如何鑽出一條縫來!
他終於輕聲說:「子峰說的對,日本人的『木桶計劃』幾乎算是成功了!他還說的對,我們現在,幾乎沒什麼可乾的了!何貴湘那條線已沒有價值!特園兇殺案也沒有價值!日本人乾脆深藏不露,一點影子也沒有!我們還能幹什麼!」
所有人都不說話,只是盯著他!
他又說:「我掂量來掂量去,我們唯一的價值,我們是日本人,也就是老乞丐、鷹司、川上,可能還有其他人,我們是他們最痛恨的人!這就是我們唯一的價值!」
喬艷芳低聲說:「老乞丐他們,肯定最痛恨我們!但又能怎麼著!」
蕭安城咬咬牙,說:「我們等著!我希望,他們不要放過我們!我們等著!」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那麼意外地看著他!憲兵隊的希望,竟然寄托在這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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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而言,蕭安城所以會這麼說,把所有希望都寄予在這麼一絲極其微小的可能上,是出於他對老乞丐內心的了解,是出於他對老乞丐心理的模糊分析!甚至可以說,是對老乞丐的一丁點漂渺如煙霧的猜測!
老乞丐的「木桶計劃」成功了!或者說,接近於成功!他對他最痛恨的一伙人,陳子峰這夥人,會輕易放過嗎!絕不會!他會利用一切機會,將陳子峰這夥人置於死地!更何況,他手邊正有這樣的機會呢!
蕭安城非同一般的睿智和狡詐,在這天夜裡再一次發揮了作用!
老乞丐再睿智,再狡詐,他也是個凡人!他太痛恨陳子峰這夥人了!還有一個人,就是蕭安城!他居然敢呼叫高橋的電台,並且記錄下至關重要的電文!他要不下決心滅掉這些人,簡直就過不下去了!
10-9
遙遠的地方,似乎有警鈴響起,隱約而持續不斷。
喬艷芳首先從難以言明的疑慮中清醒過來,叫道:「子峰,有你的電話!」
陳子峰跳起來就往他的房間跑。這種情況有電話來,似乎都像警鈴響起!
但他沒想到,電話卻是秦雅麗來的!
「啊耶,是陳隊長吧?阿拉雅麗呀。」秦雅麗在電話嬌滴滴地說。
「原來是秦小姐呀,怎麼了,你有事嗎?」陳子峰有些意外地問。
「陳隊長呀,是這樣地,吾聽到一些不太明白的事體,又沒的人問一哈。想來想去,只有你陳隊長是最明白的。阿拉不好去你那邊廂,你們能來一哈子嗎,到婦救會來,就當是來散散心好伐?吾真的好想請教你一下子。」
陳子峰歪著腦袋,看看跟著進來的喬艷芳和蕭安城,連聲說:「啊耶,吾們也正在煩惱著,心裡好不爽的。也好啦,吾們就去儂婦救會坐一坐好伐?」
秦雅麗笑著說:「好地呀,散散心好伐。」
他放下電話,歪著嘴說:「秦小姐那個人,不是個隨便打電話的人,又叫我們去舞會裡坐一坐,不一般吧?」
喬艷芳卻一拍手,叫道:「我可好久沒去舞會裡耍一耍了!要得,我就要去!」
接下來決定,陳子峰和蕭安城,再加上喬艷芳和冷月,一起去舞會裡耍一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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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救會的舞會在上清寺那邊,距離文墨巷雖然不算太遠,但也不近。
陳子峰這些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婦救會。
秦雅麗正在舞會門口等著他們,那麼妖嬈地走過來,花朵似的搖擺著說:「啊耶,陳隊長耶,啊耶,蕭先生,啊耶,喬姑娘還有冷姑娘,咱們好些辰光莫見來。真是地,還是拿吾當外人,是不啦,吾若不打電話把你們,你們就不來看看吾,真是地!」
陳子峰這幾個人,那麼整齊地都把嘴歪到一邊去了,牙都快被她酸掉了!
他大笑著說:「哪裡話噢,秦小姐,我們最近就是一直瞎忙,事事都忙不到點子上,心裡好鬱悶地。你今天一來電話,我們小喬就說,阿拉要去舞會裡耍一耍。秦小姐你瞧瞧好伐,吾們這不就來了麼。」
秦雅麗笑容俏俏地伸出三根手指,和他們每個人都握了一下手,就把他們往裡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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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麗在舞廳角落裡給他們安排了一張小圓桌,然後招手叫來侍者,給他們送來茶水和啤酒。
她笑著說:「你們喝什麼都好,不要拘束就好了。」
陳子峰一直表情怪怪地看著她,也等待著。她說她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他想知道她聽到了什麼。
果然,秦雅麗慢慢收起笑容,輕聲說:「陳隊長,你們現在忙什麼呢?」
陳子峰歪了歪頭,說:「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事。主要的麼,就是特園發生的案子。」
秦雅麗就向前伸出頭,說:「我聽到好些消息呢。說你們好厲害的,找到了什麼木鐧,還是在特園裡。那個楚東平,會用這個打死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