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2、 今天報紙的大新聞
陳子峰笑了一下,「秦小姐,你看那個楚東平,是個能打死人的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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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麗點點頭,又改了話題,「最近的報紙,你們看過了?」
「是,看過了。思兔閱讀說什麼的都有,亂糟糟的。」
「這算個么子情況唦?川軍又怎麼了,報紙上還要這麼嚷嚷麼?」
「哎呀,秦小姐,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這個不好說。」
秦雅麗看著搖頭晃腦的陳子峰,心裡突然警惕起來。她察覺自己裝作什麼都不懂,可能做過頭了。眼前這個陳子峰,是個連老師都頭疼的人,我怎麼能輕視他!
「陳隊長,我聽這裡的長官說,好像全國都要出什麼亂子了,你知道麼?」
「這個,我可看不出來。不管報紙上說什麼,這些事,遲早都會弄清楚的!秦小姐,你放心,我們憲兵隊,就是幹這個的!你放心好了!」
他這麼說著,就嘎嘎地怪笑起來。他的笑聲里似乎藏著什麼特殊的意思!
秦雅麗忍不住想,難怪老師一直都在想辦法,對付這個憲兵隊!他們就是一大危害!
10-12
這時,貝克少校再及時不過地出現了。
他說:「秦小姐,這些人,也是你的朋友嗎?可以給我介紹一下嗎?」
秦雅麗立刻換上另一種笑容,說:「貝克少校,這位就是緝查處憲兵隊的隊長陳子峰,這一位是蕭安城,那兩位是喬艷芳和冷月,他們都是憲兵隊的。陳隊長,這位是美國駐華大使館的海軍武官,貝克少校。」
陳子峰咧著嘴,一副傻笑模樣,站起來和貝克少校握手,「貝克少校,久仰,久仰。哎呀,也不對,咱們是第一次見面嘛,哪裡來的久仰?」他說著,又嘎嘎怪笑起來。
貝克少校和這幾個人握手,卻是有區別的。他微笑看著怪笑的陳子峰,只握了一下就鬆開了。他和蕭安城握手的時間就有一點長,兩眼不動聲色地盯著他。之後,他和喬艷芳和冷月握手時,就換上一副愛花惜花的表情,似乎很欣賞她們。
「哎呀,兩位這麼漂亮的女士也是憲兵隊的軍官,真讓我想不到。」他微笑說。
「貝克長官有什麼可指教我們的嗎?」喬艷芳直截了當地問。
「喬女士,怎麼會這麼問?」貝克少校驚訝問。
「秦小姐介紹說,我們是憲兵隊的,可並沒有介紹說,我們就是憲兵隊軍官。哎呀,貝克長官,我猜,你應該對我們憲兵隊有一些了解吧?」她說著,就妖嬈地笑了起來。
秦雅麗臉上帶著微笑,心裡卻明白,這位精明的貝克少校,也低估了這些人!
貝克少校就是貝克少校,應付這種意外情況也很有經驗。
「喬女士,我確實對你們憲兵隊有一些了解。剛才那麼說,只因為是初次見面。」
「所以,我想問的是,您對我們,有什麼指教嗎?」
貝克少校頓時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的,然後說:「指教不敢有,不過是想和你們交一個朋友罷了。尤其是在眼下這種局勢下!我說的對嗎?」他回頭看著陳子峰。
陳子峰一臉的傻笑,卻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10-13
暗夜如墨,漆黑無邊。
重慶少有路燈。重慶到了夜裡,能夠提供一點光明的,其實就是各家各戶的微弱燈光,模模糊糊地投射到外面的小街里。
但到了夜深之時,所有人家都熄了燈,沉入到夢鄉時,重慶就是一座黑暗的城市!
黑夜,就是夜行人出來活動的好時機!
老謀深算的佐藤先生,暗中推動「木桶計劃」,其實已取得不可估量的成功!卻還要百尺竿頭再進一步!算計陳子峰的憲兵隊!以報兩年來處處下風之仇!
蕭安城猜中他可能得寸進尺的思路,雖不知他會幹什麼,但能以逸待勞,在蟄伏中等候老乞丐出手!老乞丐出手,才是他們的唯一機會!
10-14
從上清寺向北,就是中山四路。中山四路很狹窄,要比其他三條中山路窄得多。沿中山四路繼續向北走,快到桂園的地方,向東有一條很清靜的小街。小街的兩邊有起伏的小山包。在其中一座小山包上,有一棟很大的二層小樓。
此時,石田和葛二就站在小街南側的陰影里,觀察著這棟小樓。
「么子人家噻?」葛二低聲問。
「這我還真說不好。不過,你也看出來了,這一家肯定有錢!」石田輕聲說。
「高先生,樓里還亮著燈噢,有人地。」
「這麼大的房子,肯定有人的。不過,我觀察了好幾天,我看出來,樓下東側黑著燈的房間,應該是放錢的地方!」
「你啷個知道噻?」
「白天我見過,進那個房間的人,是夾著帳本和算盤的!你想想,是不是放錢的地方!到了夜裡,誰也不去那個房間,應該是鎖上了!你只要小心一點,別驚動其他人,潛入進去,好好找一找,一定能找到很多錢!」
「真的?」葛二難以相信地看著高僧。
「我有九成把握!」石田堅定地看著他。
「高先生,這一次麼,可是第六次嘍。」葛二在黑暗中笑著說。
「我知道,我知道。葛先生,這是最後一次!這次之後,我就不再麻煩你了。如何?」
「要是還弄不夠你欠的錢,咋整噻?」
「那就沒什麼辦法了。我只好離開這裡了。」石田嘆息一聲,又說:「我還是希望葛先生今晚能多弄出一些錢來。我就算是走了,也有錢使,如何?」
葛二歪了歪嘴,「高先生,那隻好這樣嘍。」
10-15
上清寺,婦救會舞會。
貝克少校不動聲色地提到了今天報紙的大新聞。
「陳隊長,出了這麼大事,你們怎麼辦呢?」他微笑問。
「貝克長官,一見報,就莫得辦法,只好這樣嘍。」陳子峰臉上藏著狡黠,微笑說。
婦救會舞廳里角落裡的這張小圓桌上,氣氛已不知不覺變得詭異而神秘。
貝克少校和秦雅麗,都用猜忌的目光看著陳子峰,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異常來!
「報紙上都登了嘛!日本人一定好得意!」陳子峰接著又說。
「確實是這樣。」貝克少校歪了歪嘴,又說:「陳隊長,報紙上登的這些,應該是『木桶計劃』的一部分吧?是嗎?」
「是嘍,我們也是這麼猜想的。」
「那麼,你們怎麼辦呢?總要有個應對的辦法吧?不能總讓日本人這麼得意!」
「哎呀,這個事,這個事,還真是說不好,說不好。」
「你總可以說兩句吧,沒多有少,沒大有小嘛,是不是?」
「哎呀,哎呀,這個事,就是不知道,那位佐藤先生,肯不肯給我們這個機會了!」
陳子峰這句話剛說完,貝克少校和秦雅麗都警覺起來。他們一眼就看出來,陳子峰這夥人是有想法的!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正在暗中等待呢!
他們雖然是同一個感覺,但角度不同。貝克少校想的是如何對付「木桶計劃」,而秦雅麗想的卻是,陳子峰這些人,還會怎麼辦!
秦雅麗猜了又猜,卻猜不出佐藤老師會給他們什麼機會!他們又在暗中等什麼!她感覺,今晚最好去一趟洪崖洞,請老師謹慎一些。
但貝克少校此時,卻轉向了蕭安城,微笑說:「蕭先生吧,我知道你是報務員。我想跟你說的是,我也曾當過一小段時間的報務員,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蕭安城看著他,卻猜不出他是什麼意思。
貝克少校拍拍他的肩,笑著說:「以後有機會,我還要和你們聊聊天。蕭先生,也許在密碼方面,我們可以找到話題。好了,回見。」他揮揮手,終於走了。
陳子峰和蕭安城等人卻互相盯著,都在猜測貝克少校的意圖!
他們看見貝克少校走出舞廳大門,一直走進夜色里。
10-16
葛二離開高先生,從黑暗中走出來,穿過窄窄的小街,鑽進小街對面的樹叢里。
他摸索著往前走不遠,這才看出來,那邊小山下有一道圍牆。圍牆難不倒他。他無聲翻過圍牆,繼續向小山上摸過去。
到了樹叢邊緣,葛二謹慎向小樓那邊觀察。周圍很安靜,一個人影也沒有。小樓的樓上有兩個房間亮著燈,樓下的房間都是黑的。
他無聲向小樓摸過去。他蹲在牆邊,打量樓下的窗戶。他繞到小樓後面,這才看見,樓下有一扇窗戶是開著的。他湊到窗口,諦聽裡面的動靜。
小樓里很安靜。他慢慢攀上窗口,向黑暗的房間裡張望。房間裡很黑,但他確認房間裡沒人。他如壁虎一般,無聲滑進窗口裡,然後落地。
他蹲在牆根下,等待眼睛適應房間裡的黑暗。他隱約看出來,這裡是廚房,所有的廚具,都在黑暗中閃著淡淡的光澤。
他無聲走到門口,傾聽外面的動靜。之後,他輕輕打開房門,從門縫裡向走廊里張望。走廊里沒人。他閃到門外,觀察周圍。似乎,樓上有輕微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