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 說話做派都有一點美國味
「還有什麼?」
「昨天下午呢,蕭安城就想警告一下姜玉鳳,沒想到,偏偏這時,他們遭到了槍擊!蕭安城情急之下,拉著姜玉鳳就跑!那個槍手就在他們身後射擊!哎呀,長官,最意外的是,槍手的背後,又出現一個槍手,打死了前面的槍手!他什麼也沒說,打死前面的人就走了!長官您說,這事怪不怪!」
「你們收了屍?」龔長官冷靜問。思兔閱讀sto55.com
「是呀,蕭安城帶著姜玉鳳回來,跟我說了這件事,我就派人去收屍,也想查一查這個槍手是什麼人。」
「你查清楚了嗎?」
「哎呀,就是沒有呀!他身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就是一支步槍和一支手槍!」
「你判斷他是什麼人?」
「長官,最合理的解釋,這傢伙是個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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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日本人最恨我們!逮機會就想對我們下手!這次的目標似乎是蕭安城!」
「你為什麼說是似乎?」
「蕭安城已經不是憲兵隊的人了!他現在是電訊處的人!對他下手,沒道理嘛!日本人真要下手,應該是沖我來嘛!我這兩天天天出門!他們怎麼不沖我來!」
「你問的好。槍手的目標為什麼是蕭安城?」
「長官這一說,又有點複雜了。有這麼兩個奇怪情況,請您考慮。第一,蕭安城曾經收到一封上海憲兵隊的電報,是錯發過來的。這個事我跟您匯報過。第二,前天夜裡,秦小姐請我們去她的舞會坐一坐,喝喝茶,跳個舞什麼的。結果呢,美國駐華的海軍武官,那個叫貝克少校的人走過來,說要和我們認識一下。長官,我們都覺得,他看蕭安城的眼光似乎不太一樣。」
「貝克少校什麼目的?」
「這個,我們真猜不出來。但他似乎是有目的的!」
「和前面那個錯發的電文有關?」龔濱生果然不是一般的精明!一句話就問到根上!
「似乎不是。」陳子峰小心回答,「他怎麼會知道,蕭安城收到一封錯發的電文?您說是不是?沒這麼快嘛!但我感覺,這個貝克少校一定是有目的的!我琢磨了又琢磨,也沒猜出他的目的是什麼!您說是不是怪事?」
龔濱生再聰明,也快被陳子峰繞糊塗了。他說的所有事情,都是似是而非的,模糊不清的。彼此之間似乎有關,又似乎無關。
不過,他還是有個好腦子,很快就從這筆糊塗帳里鑽了出來,並且理清了頭緒。
「好了,還是說槍擊的事。一前一後兩個槍手,你判斷他們是什麼人!你剛才也說了,前一個槍手,最合理的解釋是一個日本人!那麼後面那個呢?是什麼人?」
陳子峰狡黠地笑了起來,「長官,如果前一個是日本人,那麼後一個就應該是共!您也是這麼判斷的吧?」
「我什麼判斷也沒有!你只說你的想法!」
「長官,我說後一個槍手是共,前提是前一個槍手是日本人!這是一。其次,蕭安城也必須是共!這樣一串連起來,才會合理。所以,關鍵的前提是,蕭安城是不是共!」
「陳子峰,你認真回答我,他是共嗎?」
「長官,請您再考慮,說蕭安城是共的,是吳濟懷!吳濟懷的消息從哪裡來?是從日本人那裡來的!這本身就叫人懷疑!日本人提供的情況,誰敢信!」
「所以,你就不相信蕭安城是共!是不是!」
「長官,我可不敢那麼隨便猜!老實說,我也盯了蕭安城好幾天呢!」
「你怎麼盯的?」
「我就盯一點,他是不是能給電報加密解密的專家!」
「你得出的結論,蕭安城不是專家!」龔濱生幾乎是步步緊逼!
「長官,我當時是這麼判斷的,日本人向吳濟懷提供這個情報時,可能做過了頭,說蕭安城是龍瑞華的專家!能夠給電報加密解密什麼的!長官,這個說法成立嗎?他要是專家,那我也是專家了!」
到了這個時候,龔濱生才算把所有情況聽清楚!不管是槍擊也好,專家也好,關鍵的一點,蕭安城是不是一個能夠給電報加密解密的密碼專家!所有猜測,所有懷疑,最後都會回到繞不過去的這一點上!
這兩天,他與冷月秘密會面,得到的消息都是,蕭安城為了學加密解密,天天抄筆記抄到深夜!甚至與陳子峰發生了衝突!
歸根結底,蕭安城是不是共,就是一筆糊塗帳!那兩個槍手是什麼人,也是一筆糊塗帳!貝克少校突然關注蕭安城,恐怕也是一筆糊塗帳!
毫無疑問,蕭安城究竟是不是共,這個猜測可能在很長時間裡都查不清楚!
11-14
大約也是這個時候,英俊瀟灑的貝克少校,坐在兩路口的一間小茶館裡。
這個時間點,不是茶館裡有生意的時候,所以,店裡的客人就很少。
貝克少校非常疑惑地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是空軍特種勤務團的一名上尉,名叫金行健,一看就是個精明能幹的軍官!
至少這個時期,國民政府和美國方面的關係還不算太深入。但貝克少校和空軍方面的關係,早就很深入了!空軍有太多東西依賴美國的進口。
所以,貝克少校要想在空軍特種勤務團里找到可靠可用的人,其實是很簡單的事。
貝克少校最意外的是,居然有人對蕭安城開槍!
「所以,你也開了槍?」他疑惑問。
「要不怎麼辦?」金上尉聳聳肩,「您叫我盯一下這個叫蕭安城的人,我就盯了。只盯了兩天,就發現有人要對他開槍!我只好開槍!否則,他被人打死了,您叫我盯誰去!」
金上尉說到這裡,就嘻嘻地笑了起來,仿佛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金上尉曾在美國讀書,所以,說話做派都有一點美國味。
貝克少校有一個判斷,開槍打蕭安城的,有可能是日本人!
但是,為什麼呢!至於這麼狠嗎!就算日本人痛恨憲兵隊的人,那你去炸文墨巷嘛!你要是炸成了,能炸死好幾個人呢!
他點點頭,說:「金,你還要繼續盯著這個蕭。不過,有可能的話,稍稍打聽一下,那個蕭,是不是有什麼事,讓日本人如此粗魯野蠻!適當的,你打聽一下。」
金上尉就笑了起來,「先生,我和日本人沒什麼聯繫。」
貝克少校向他一點,「這個事,用不著問日本人,問中國人就可以!只要你找對了人!」
金上尉果然是個聰明人,立刻點頭說:「好,我明白了。」
11-15
在軍委會三樓會議室里等候陳子峰等人的,仍然是那幾位長官。
他們是,軍委會軍法執行總監部副總監谷正倫,中央憲兵第六團團長劉學啟,重慶警察局局長唐毅。此時再加上重慶衛戍司令部緝查處處長龔濱生。
幾位長官都坐在會議桌的內側,陳子峰、喬艷芳和韓進東等三人,則坐在外側。
谷正倫副總監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陳子峰,是你指使葛二,潛入第二十二集團軍司令部的嗎?」
陳子峰認真回答:「長官,不是!」
谷副總監的第二句話是:「陳子峰,是你指使葛二盜取楚東平的日記嗎?」
陳子峰再次回答:「長官,不是!」
谷副總監說:「那麼好吧,你解釋一下吧,你說你沒指使,但葛二就在你管轄的鳳凰台四號碼頭當差!這個葛二犯了事,至少有兩次,是你把他從警察局看守所里救出來的!唐局長,是不是這樣?」
唐局長輕鬆自在地說:「確實是兩次,並且是強行從看守所裡帶走的。」
谷副總監說:「這個你承認不承認?並且是你把葛二這夥人弄到碼頭上當差的!可以想像,這個葛二一定對你言聽計從!如果有什麼事,也一定會告訴你!我說的對嗎!」
這個時候,陳子峰的臉色已經相當兇惡了,要吃人似的盯著谷長官。
「長官,我聽說,葛二這夥人,鄧長官已移交給軍法總監部了!」
「是,你說的沒錯!」
「可以帶葛二上來嗎!我和他當面對質!」
谷長官向站在門口的軍官揮一下手,「帶葛二上來!」
11-16
會議室里的人,等待幾分鐘之後,就看見葛二被兩個士兵帶了進來,並把他按在一把椅子上。
誰都看得出來,這幾天葛二遭到殘酷毆打!他面色青紫,衣衫破爛,全身沾滿血跡!
他一看見陳子峰,青紫的臉就扭成了一團,苦歪歪地說:「陳隊長,救命噢!」
陳子峰向他一指,「葛二,你先不要開口,我問你什麼,你回答什麼!」
葛二用力向他點頭。
「葛二,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麼地方!」
「在……在船上,就是從武漢到重慶的貨船上噻,是……是茂源號。」
「你們幹了什麼?」
「那個,那個,狗子……狗子偷了人家的錢,那個……那個,是我們錯了噻。」
「谷長官,當時,我們替丟錢的母女要回了錢,這才認識葛二這夥人。葛二,我再問你,我們第二次見面是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