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病房內安靜,只有兩人在無聲的對峙著。思兔閱讀
暖暖不言,陳潤不語的沉默著。
對於她的問話,陳潤沒有回答,直到暖暖斂眸,看著地面道:「如果你不說,以後你想說的時候,我也不會再聽了。」
陳潤垂落在兩側的手一顫,看著坐在不遠處的女兒,覺得無比的難受。
小的時候,這個女兒是他的掌上明珠,什麼都給她最好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因為工作在慢慢的忽略她,再到後面的一系列事情,發生的讓人措手不及。
等陳潤再想要彌補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暖暖一頓,正打算起身走人,陳潤便出聲了。
「暖暖。」
暖暖微頓,抬眸看向躺坐在床上的那人,「你說,我聽著。」
陳潤回憶著過去,眼神有些迷離,他頓了頓,低聲道:「我沒有做對不起你媽媽的事情。」
暖暖一頓,瞬間的抬頭看向陳潤:「你說什麼?」
當時的照片,說實話,暖暖到現在都還記得一清二楚,上面的兩個人,是陳潤跟張玉珍。
這一點,不可能有錯誤。
陳潤揉了揉眉心,低聲道:「我沒有跟張玉珍有其他的關係,除了同事之外。」
他頓了頓,開始說張玉珍的事情。
「你知道我跟她是同學,畢業之後,我一直都在電視台工作,但張玉珍是出國之後再回來的,那個時候,你剛出生,因為是同學,又一起進了一家電視台,所以會對她有多加的照顧。」
只不過偶爾的照顧之後,陳潤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其實他對張玉珍當時的照顧,是真的少之又少嗎,頂多是在電視台裡面的時候,會照看一下,在下班結束之後,陳潤便會往家裡趕。
他陳潤,是從一個無名小卒,一點一點的往上爬,當上了大導演的,最開始的時候,陳潤沒有半點的名氣,在電視台也照樣備受欺負,但好在人聰明,而且腦子靈活,工作了一兩年之後,便慢慢的扶搖直上了。
直到後來拿了知名導演的獎,在之後,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對他的態度也進行了轉變。
他開始籌劃著名自己的節目,做自己的事業,所以變得越來越忙,當時張玉珍主動請纓,因為她有後台的原因,所以不出意外的進了陳潤主導的節目裡面,作為副導演。
兩人對於節目的看法,和一些想法都很一樣,張玉珍在工作上,確實幫了他很大的一個忙。
只不過相處的越久,陳潤便發現了張玉珍的不同,偏執和偏激,都存在著。
更重要的是,張玉珍販毒。
這是那一天,張玉珍跟陳潤表白,陳潤拒絕了她,但當時,正好在工作聚餐,拒絕之後,兩人回到包廂,誰都沒有想過,張玉珍會給在他的酒里放那個東西。
所以之後,才會有那樣的一張照片。
只不過當晚,陳潤的腦子還算是半清醒的,自己有沒有跟人做那種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但當時,張玉珍拿他吸毒的事情威脅他,如果敢說出去,那就玉石俱焚。
陳潤當時年少,對於成功的渴望大,當然不希望自己就此毀於一旦,所以一隻腳陷了進去,再之後,想要脫身,便困難了。
因為那張照片,暖暖的媽媽跟他決裂,當時考慮到暖暖還小,沒有離婚,但婚姻形同虛設。
而暖暖的媽媽,也忙於工作,沒人照顧暖暖,所以請了保姆照顧她。
再之後,便是保姆事件了。
「然後呢?」暖暖抬眸看向陳潤,聲音有些乾澀,她難以想像,這個人竟然吸毒,也從未想過,張玉珍會這樣做。
「你現在還吸毒?」
「當然沒有。」陳潤抿唇道:「有過兩三次,後來陳澤發現的時候,便戒了。」他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在監獄度過的,只不過沒有任何人知道罷了。
「那之後呢?你為什麼還跟張玉珍在一起工作?」
陳潤微頓,低聲道:「再然後……」他繼續的說著,進了監獄之後,其實當時陳潤是舉報了張玉珍的,但不知為何,帶著張玉珍去檢查之後,竟然沒有吸毒。
陳潤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後來再出來,他除了要找出張玉珍毒品的來源之外,還要調查關於暖暖的保姆事情。
保姆的動機太不正常了,這還是陳澤提醒他的。
在那之後,陳潤跟張玉珍繼續的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在一起工作著,只不過,對於張玉珍那種東西的來源,陳潤卻始終都調查不到。
直到時間越來越久,露出的端倪也越來越多的時候,也就是在前幾天,陳潤突然拿到了一點關於保姆事情的證據,還沒來得及出發去證實,便被車撞了。
*
聽完後,暖暖抬眸看向陳潤,「你的意思是,當初虐待我的保姆,是張玉珍請來的?」
「嗯,不出意外應該是。」
聞言,暖暖半眯著眼眸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其實那半年,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到後來從那個泥潭裡出來之後,暖暖便已經不再願意去回憶那些細節的事情了。
直到現在,聽到陳潤這樣說之後,她覺得無比的玄幻,甚至又覺得像是在鬼扯一樣的,可又會情不自禁的去相信他所說的。
暖暖也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奇怪,怎麼會有人,進了一次監獄之後,就順便的幫忙調查了呢。
「你為什麼會答應幫忙調查?」
陳潤抬眸看她,「大概是不想要其他人也像我這樣。」
家庭破裂,什麼都沒有。
暖暖微怔,點了點頭。
她現在回想起小時候的事情,突然覺得沒有那麼難受了。
當時的難受,只是因為精神和身體雙重折磨。
沒有父母疼愛,還要被保姆虐打。
一直都是她的噩夢,可現在聽完陳潤說的話之後,暖暖一時之間說不出自己的感受。
毫無疑問,她還是恨陳潤的。
如果不是他不小心,就不會有出軌的事件,如果不是他功利心急切,更不會有後續所有的事情。
她原諒不了陳潤,可同樣的,暖暖又覺得有點可憐他。
兩人在病房內談了許久,在最後,暖暖問了聲:「那現在呢,張玉珍去了哪裡,一直都沒跟你聯繫嗎?」
陳潤點了點頭:「她的東西來源,我有了一個具體的掌握,在之前便移交警察那邊了,現在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他是先掌握到了大致的情況之後,便上報了。
而再想深入調查的時候,那個保姆,曾經跟張玉珍有過聯繫,想繼續調查下去的時候,陳潤便出了車禍,直到現在。
「那這一周,張玉珍都沒有給你打電話?」
「沒有。」
暖暖皺了皺眉頭,剛想要說什麼,病房的門被輕輕敲了下,她抬眸看去,臉上難得的扯著笑:「來了。」
傅博言頷首,把手裡提著的東西放在桌面上,低聲道:「餓了吧。」
「還好。」暖暖低頭看了眼,笑了笑:「你自己做的?」
「嗯,回家做的。」
傅博言轉頭看向陳潤,喊了聲:「陳導,好點了嗎?」
陳潤點了點頭,倒是不介意傅博言的稱呼。
暖暖都沒有喊過爸爸,傅博言當然也不會喊伯父之類的,只有陳導這個稱呼,最為合適。
「你要吃什麼?」
暖暖把東西提了過去,放在陳潤的病床上面的小桌子上,讓他吃著。
這邊,暖暖跟傅博言兩人圍著小桌子吃著。
外面的燈突然亮了起來,又到了晚上的時間。
暖暖抬眸看向對面坐著的人,蹭了蹭傅博言的手臂,輕聲道:「等會我回去一下。」
「嗯?」
「洗澡。」
「好。」傅博言低頭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輕笑了聲:「沒事,等會我陪你回去。」
「好。」
兩人邊說邊吃,沒一會便吃好了,暖暖胃口不太好,而傅博言吃飯較快,吃完之後,傅博言把桌面收拾了一下,看向暖暖道:「現在回去還是等一會?」
「等會吧。」
「我去扔垃圾。」
「好。」
暖暖抬眸看向陳潤,咳了聲道:「這些事情,你是不是之前跟傅博言說過?」
她剛剛回想了一下傅博言對自己的態度,在節目錄製的那一晚,突然說跟自己睡的詭異事情,現在聯想起來,完全就是傅博言知道的表現。
後來她主動提起的時候,傅博言的臉上也沒有表現的多麼吃驚。
暖暖當時是沒太注意,但現在想想,一切都太明顯了。
「我只是提了下你失眠的原因,至於其他的,我之前並沒有說過。」
聞言,暖暖點了點頭,直直的看向陳潤道:「那你,是不是知道傅博言的家庭情況?」
陳潤微怔,詫異的看向她。
看著他的這一系列反應,暖暖嗤笑了聲:「你是不是找了傅博言幫忙?」
「沒有。」傅博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看向暖暖道:「他沒有找我幫忙。」
暖暖一愣,怎麼都覺得有些奇怪。
「那你們……」
傅博言伸手握著她,低聲道:「待會跟你說,好嗎?」
暖暖無言。
在病房內待了一會,直到陳澤過來之後,暖暖便跟著傅博言準備回家。
一到車內,暖暖便轉頭看向傅博言:「他真的沒有找過你?」
「找了。」傅博言承認,「不過不是你想的那件事情,而是讓我時時刻刻跟在你身邊。」
傅博言抿唇,低頭看著暖暖:「放心吧,他還是在意你的。」
暖暖搖頭,看著窗外,眼睛裡已經滿是淚水,「他要是真的在意我,當初就不該因為事業,而放棄我跟媽媽。」
對於這件事情,傅博言也是調查之後才知道的,出於他的立場,他說實話,沒有能指責陳潤的理由。
但看著暖暖難受,他也覺得難受到不行。
「乖,不哭了,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暖暖窩在他的懷裡搖頭:「沒有過去。」
怎麼可能過得去,她跟陳潤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她跟媽媽也回不到從前。
他們的家,就像是多年前的那樣,支離破碎了,再也無法合攏。
這點,她再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