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片兒爺與牛爺
轉了東城奔西城，串了宣武逛崇文，主城四大區域的胡同他幾乎都給跑遍了。思兔sto55.com
說實話大雜院是真不少，獨門獨戶的也有，可就是沒遇到賣的。甚至還因為敲門問價，挨了好幾次罵，搞得他這一天灰頭土臉的。
總結了經驗後他方曉得，好房子可遇不可求，不是靠嘴問就能問出來的，還是得通過熟人介紹才靠譜。
騎著車邊轉邊琢磨，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眼前出現一條胡同，他決定看完這一條就打道回府，在休息時去附近的街道問問。
胡同到挺寬敞，路邊還開了幾家小店鋪，可惜沒有他能看上的房子，到是一個拉洋片的吸引了他。
「再往裡邊再看呦，瞧一瞧…八臂哪吒震九州呦…」
一輛平板車改裝的箱式車，上面蒙著一大塊黑布，三個孩子把頭鑽進黑布里看洋片。一個乾瘦老頭站在車旁，手裡攥著繩子的一頭，唱一段拉一下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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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以上是大明嘍，大明座了十六帝，開朝是我漢家郎呦……」
傻柱兒注意到拉洋片的，不是覺得這行當新鮮，後世小視頻多的是，哪還在乎幾張破照片啊。
他是看到這唱故事的老頭，長的和院裡的三大爺有七分相像，在那一唱一喝的看著就可樂。
那邊唱著，他就停下車坐那瞧著，一邊看一邊笑，瞧那老頭時不時拿眼瞥他，就樂的更歡了。
那老頭早就注意到了他，心說這哪來的個二百五，一個勁的看著自己這邊傻樂，莫不是想搶我這拉洋片的車吧！
老頭被整毛愣了，連唱詞都唱錯了好幾段，召來了一個剛溜達過來的胖老頭的嘲諷。
「我說片兒爺，您這越活越回去了？哦！大清開朝改崇禎了，那合著順治是他兒子。好麼！您這山羊騎綿羊，串了麼不是？」
片兒爺被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瞪了一眼對面樂瘋了的年輕人，扭回身衝著胖老頭一抱拳。
「牛爺，您可嘴下留徳吧！不是我忘詞了，也不知哪來那麼個傻小子，你看就那個，一個勁衝著我樂。您幫我瞧瞧，我是臉上沒洗乾淨還是怎麼的，有那麼招人樂嗎？」
被稱呼為牛爺的胖老頭，順著片兒爺的眼神瞧，不遠處還真有個小伙子在那笑呢，再仔細看看片爺，也沒什麼不對呀。
「嘿！爺們兒，哪人呀？上這找樂子來了？」
牛爺是個沖脾氣，見傻柱兒那樂個沒完，這不是攪和人生意嗎，何況還個是自個的酒友，沒好氣的吼了一句。
本來離得就沒幾步，倆老頭的對話傻柱兒聽得清清楚楚，知道這是倆熟人，《小女人》里的主要配角，片兒爺和牛爺。
而且倆人都是酒蒙子，時常在徐慧珍家的小酒館喝酒，但他們很有四九城爺們兒的那種局氣勁，老江湖那一套人家都是門裡邊人。
自從遇到徐慧珍以後，他就知道這不是一部劇中的世界，再遇到什麼耳熟能詳的人物，他也不在那麼大驚小怪了。
之所以一個勁的樂，片兒爺的長相是一方面，他可是記得這老頭有套地地道道的兩進小院兒呢，自己今個幹嘛來了，不就是為了房子嗎。
聽牛爺豪橫的一聲吼，傻柱兒微笑著走了過來，給倆人做了個揖算是賠了個不是。
「二位爺，您請了！剛才多有冒犯，老兩位見諒！」
倆老頭一見他這架勢，得，門兒里人！在看人說話，給足了倆人臉面，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客套咱們也不能慫了不是，也都趕忙回禮。
片兒爺先開口，笑他半天了，怎麼也得盤盤道呀。
「爺們兒，懂規矩知禮數才是咱京城人，我可沒得罪你吧，有那麼可樂麼？」
傻柱兒又給他做了個揖，陪著笑臉說道：「對不住了您！實在是您長的和我一個鄰居太像了，離遠了我還以為就是他呢，心裡還說人民教師怎麼改拉洋片的了，走近了才知道認錯了人，故此發笑。您別介意，我這給您賠不是了。」
牛爺在一旁哈哈一樂，指著片兒爺說道：「哈哈哈，這意思不是說片兒爺戴眼鏡，愣裝文化人嗎。」
片兒爺翻了個白眼兒，眼看天都黑了，差不多也該收攤了，扭過身一看鼻子好懸沒氣歪。
「嘿！這特麼幾個倒霉孩子，見縫溜了，這半天爺白嚎了麼不是！」
原來剛才看洋片的仨孩子，見這邊說話沒人留神他們，撒丫子撩了。
傻柱兒有心接近這片兒爺，何況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人家跑了嚼頭，就掏出兩毛錢遞過去說道：「怪我，片兒爺別生氣，這兩毛算陪您的。」
「呦！這怎麼話說的，你快收回去，這不是打我臉嗎！」
嘴上說不要，眼睛卻一直盯著錢，要不是邊上有牛爺在，估計早就接過去了。
頗有三大爺之風！
傻柱兒心裡想著和這位爺拉近關係，知道都是要臉的，自己當著人給錢確實不妥，又把錢收了回去。
「得，我年輕不懂禮數！這樣吧，相見就是有緣，況且我這給您添堵了，要不介意，我請您喝兩杯，算小子我賠禮道歉了！」
牛爺在邊上一挑大拇指，高聲叫好道：「好小子，局氣！年輕人這麼懂事兒的可不多了，今兒讓牛爺碰上了。怎麼稱呼？」
「得嘞！您高抬我，我叫何雨柱，軋鋼廠一廚子，牛爺不嫌棄一塊走著？」
「幸會幸會！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幾句場面話拉進了幾人的關係，兩位爺對傻柱兒也高看一眼。
三人先去片兒爺家存了車，也不算遠，隔著一條胡同就是。
傻柱兒進了院藉機觀瞧，一眼就看上了這房子。
正房四大間，起脊三米六，三七的主牆，隔斷用的是紅木的屏風，窗和門雖然有些破損，可做工一看就非常考究。
主院裡青磚蔓地，東西廂房各兩間，最可貴的是院裡還有兩顆胳膊粗的海棠樹。
倒坐矮一些，恰到好處的讓出了光線，在搭配一個不大的外垮小院，這格局中規中矩，看著就那麼敞亮。
「片兒爺您這院子可真不賴，咱四九城私人的宅子可沒有幾家比您這強。」
聽夸自己家房子，片兒爺挺直了腰杆，臉上也布滿了驕傲之氣。
「這話我愛聽，一看你小子就是個懂行市的，咱這院子雖不大，可是一輩輩傳下來的。」
「這話不假，就連我這再旗的也得佩服片兒爺，這麼好的宅子可不多嘍！」
牛爺在一旁也跟著誇讚連連，他現在還住大雜院呢，祖上的宅子早都被政～府收回了。
一邊聊著，三人溜達到了小酒館門前，傻柱兒本意是去全聚德，可二位都不願占這便宜，就帶著他來了這裡。
「小何，可別看不起這小地方，這的酒可是地道的牛欄山二鍋頭，你嘗嘗就知道了。」
牛爺沒進門就幫徐慧珍吹上了，傻柱兒心裡暗樂，他還知道以前這賣的酒摻水呢。
「哦？那我今兒借二位的光，也嘗嘗這的酒有多地道。」
「得，咱走著…」
剛準備進屋，酒館兒的門帘被掀開了一角，從裡面走出來一個身材圓潤的年輕少婦。
「呵，牛爺！在屋裡就聽見您說話聲了，大冷天的在外面說什麼呢，快進屋吧，裡邊暖和。」
徐慧珍是聽見說話聲迎出來的，自從前幾天辦完公公的喪事以後，家裡剩的錢就不多了。
老爺子活著時候留下了話，家裡的家具擺設全都得留著不讓賣，所以她就想著把小酒館從新支辦起來，好歹也算個進項。
這不才開張幾天的功夫，從前那些老客戶都捧她的場，小酒館的生意也越來越紅火了，感激之餘對每一位客人都很熱情。
讓進了牛爺，和片兒爺也打了招呼，可當她看到最後進來的人時，呆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