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妖龍登階,人魔在上
第1334章 妖龍登階,人魔在上
當拓跋燾來到銅雀台下,就看見巍峨的高台崩塌的那一角,一片璀璨與光明。
一條登台之階由無數磚石堆砌而成,一直通向高台之頂。
台階的旁邊,有一座磚石小塔,乃是用同樣的金磚堆砌!
「不對,上次我們來的時候,還沒有這個台階,這是用銅雀台崩壞的那一角重新堆砌的。」
拓跋燾面色一肅:「看來前面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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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鮮卑八姓之一,長孫家的大長老長孫肥、以及尉遲元,步孤勝等一乾鮮卑頂尖修士,俱是頂尖陽神,此番鮮卑八姓幾乎傾力出動,可即便如此他們對旁邊的其他兩方已然忌憚非常。
龍族那邊自不用多說,高手如雲。
縱然三尊元神龍王都沒有出動,可帶隊的龍子,蛟將,依舊是動輒近萬歲的老龍,只是隨著年齡積攢的實力,便異常可怕。
這些陷入暮年的老蛟,雜血龍,實力驚人的同時亦毫不懼死,只求能得一二機緣,叫它們得以越過龍門。
所以一旦相爭起來,只怕不會留手!
而另一邊妖族帶隊的則是水猿一族。
此族乃是傳說中的妖族大聖無支祁的後裔,亦是北疆妖部的一支強族,所帶鱷、鯉、
駝、蟒四部,皆慣熟水性,尤其精通水中搏殺。
相比之下,就是人族在水下最為乏力。
難怪鮮卑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上次來的時候我們試探過,那些磚石都很不凡,便是以我真龍大力都難以摧毀。那些不起眼的黃泥更是神魔的血肉所化,也就是我們氣血龐大,來得及斷尾求生,不然都要血肉融化,被那黃泥吞噬。」
龍族的一位老龍感嘆道:「人族不愧是自我龍族之後的天地主角,帶著一群螻蟻一般的存在,居然能度過此劫?」
「這個天梯,應該是他們搭建的吧!同為人族,你們可知道這其中的秘密?」
「是否掌握上古銅雀,便可有限度的操控銅雀台?」
拓跋燾微微遲疑,道:「我們鮮卑本是塞外之民,對他們中土的隱秘,所知有限。」
水猿妖王望著高台上極為顯眼的那八座樓閣,不耐煩道:「好了,既然人族已經給我們鋪好路了,跟上去便是。上一次我們以銅雀開路,才剛剛登上高台,什麼寶貝都沒搜羅到呢,就趕上天亮了,你們非說什麼雞鳴不下水,生生把我拉了回來。今日,這銅雀台上的寶貝兒,爺爺定然不肯放過,要是讓那些人族搶了先,爺爺就只能大開殺戒了!」
老蛟詫異道:「水猴子,你和人族同屬原皇之後,怎麼不念及同族情誼呢?」
「原皇自是我等之祖,但你說的那都是哪門子時候的事了?」水猿不耐道:「咱早就是妖了!和人族還有甚麼同族之情可以講?」
三方都衝著那登台之階而去。
拓跋燾只能馬後炮似的說一聲:「這台階既是人族所設,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龍族的老龍來到台階前,略微猶豫,便踩上去了一腳,稍作試探。
「這些磚石很是神異,上次來的時候,我就想帶走一些回去給龍王看看,奈何傾盡全力也抬不起幾塊,而且越是遠離銅雀台,就越是沉重。你們人族卻能用它修建一道台階,莫非是帶了幾百個龍伯人過來?」
老龍剛剛踏上去半隻腳,便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它微微皺眉,整個人踩了上去,頓時龍軀一沉。
「這磚石層層壘在一起,內中那股不朽的力量似乎也在積累,登上台階之後,心靈會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
拓跋燾站了上去,閉目感受,皺眉道:「這壓力也不大啊?」
老龍看了他半晌,果然沒從他臉上看到半點為難,稍稍思考,便凝重道:「這股壓力,來自心靈,與修為和肉身都沒有關係。乃是一種心靈經歷了漫長時光,滿心疲憊的壓力,似乎心靈浸泡的時光越久遠,這壓力越大。」
「這是專門針對老人,尤其是壽元悠長的存在的一種篩選————」
老龍感覺到自己心靈上蒙上的時光之塵,一顆顆塵埃在那石階之上化為了山嶽,壓得它直不起腰來。
龍族縱然步入暮年,一身的氣血依然驚人,力量並不會隨著蒼老衰退,只是爆發力有所下降,但肉身依舊強橫,甚至遠勝年輕時。
而練氣法力,更是越積累越是深厚。
神魂亦是如此。
唯有心靈,心靈並不會隨著年歲的增長而強大,反而越是蒼老,心靈越是疲憊,在踏上石階的那一刻,那種疲憊化為鋪天蓋地的壓力,仿佛將時光拉長了一倍一般,壓在它的心上。
不過才走兩步,就氣喘吁吁。
老龍靠在台階上,冷聲道:「人族在針對我,他們恐懼我們這些臨近死亡,已然接近壽元極限的存在,害怕用自己年輕的生命和我們賭鬥,所以布下了此局。」
水猿幾步躥上去,鄙視道:「你的心靈境界太差了,這石階並不會阻攔強者,只要有一顆強者的心,便可破開那壓力,舉步直上。你的一身修為,該不會都是靠活那麼多年積累的吧?」
老龍怒吼:「你可以試試?」
沉渾的龍威壓過去,而水猿只是撇撇嘴:「若是我和你一個境界,不過三招,就能殺你!」
老龍聲音一沉,道:「你說什麼話?我們不都是陽神境界?」
「哼!」水猿冷笑:「你說是雜血龍,但只是鱗色有些斑駁,但我感覺你只是太老了而已,老到鱗片都褪色了!再加上你給我那種撲面而來的暮氣的感覺,有點像那條邪門的道路——壽盡成仙。」
「相傳陽壽盡後,欺天而活,活出陰壽來的存在,被稱為壽魔。」
「我妖族便有許多活過種族大限的壽魔,所以對壽魔最為了解,知道壽魔若是迎接天劫而不死,就會得到蒼天賜予的一縷生機,賜予一縷陽壽。如此陰壽和陽壽合一,便會養出一縷非凡的壽命,那是仙命!」
「所以妖族有五族,最常出現那種超出種族大限的存在,狐黃白柳灰,它們被稱為五仙————」
「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柳族最為長壽的那尊柳仙,它已經度過五次劫數,有千年仙命。」
水猿很是忌憚的看著它:「真龍有萬壽,如果有一尊真龍活過了萬年壽盡,超越了種族界限,只怕也能壽盡成仙。這般的左道之仙,遠不如元神真仙,但也超越了陽神,只是不知道你度過了幾次劫數?養出了多久的仙命?」
「傳說中度過三次劫數,便堪比散仙,度過六次便等若屍解仙了。」
「而九次大劫,堪比屍解仙神解一關,第十次劫數乃是天誅,不成元神必死————如果你是九劫壽仙,那我不是上去送嗎?」
水猿信誓旦旦。
它猿族也有壽仙,而且數量不下於狐黃白柳灰五族,最顯眼的特徵是超出種族大限後,身體的毛髮會漸漸蒼白,許多有名的白猿仙,都是壽盡成仙。
老龍幽幽道:「你這小猴子,眼力很不凡,有你先祖無支祁的風采了!」
幾人說著,而拓跋燾一行人族,幾乎要登頂了。
這時候,身後才有一尊水鼠一族的妖王顫聲道:「這塔里,這塔里有個人!」
這句話一出,水猿渾身一個顫抖,便是老龍都炸鱗了,妖、龍兩族,看似兇狠霸道,甚至有些殘暴,但實則心中都有一個陰影。
被人族欺負的陰影。
在這一瞬間,小聖和老龍的腦海里都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鬧人了!」
鬧人比鬧鬼可怕。
年輕的妖族吃人殺人,不知道人族的可怕,只有活的久的那些,才知道人族的恐怖,在無數庸庸碌碌的凡人之中,時常會冒出來一些妖孽,雖然也名為人族,但卻可怕太多了!
他們對妖族、龍族做出來的事情,比鬼恐怖太多。
這樣的存在通常出身魔道,乃是極為殘酷的,以妖族、龍族為資糧,是比天敵,禁忌還要恐怖的東西。
水猿小聖心裡便有很濃重的陰影。
他一個很熟悉的叔父,亦是水猿一族的太上長老,傳說他吃了水猿一族的很多小孩,這是族中常常拿來嚇唬幼兒的故事,本來小聖以為那只是因為那位太上長老走的壽仙一路,吞噬了一些年輕族人的壽命和精氣。
但直到有一天,族中一尊元神大聖闖入那位太上長老的山洞,裡面用猿骨堆砌了一座高塔。
上面的頭顱,都是一個個小猿的腦袋。
天靈蓋上都有一個缺口,是被人吮吸的腦髓留下的痕跡。
然後水猿一族傾力圍殺,數尊元神出手,才將一個人影從白猿的皮囊之下逼出。
那一刻,水猿小聖便牢牢將月魔畫皮這一詞,銘刻心中。
鬧人真的太可怕了!
完全不知道你身邊的是妖是人,表面上是和藹的妖族前輩,實際上是將你抽筋扒皮,敲骨吸髓的人!
上一次鬧人的,還是吞天青獅一族。
據說它們的少主遇到了人魔,被吞吃了內丹。
堂堂修成吞天青獅一族本命神通獅口吞天的妖族俊秀,就這麼在族中無數妖的保護下,被人害了去————
水猿小聖從台階上飛躍而下,踏在了那座磚塔之上,身軀一沉,將頭頂億萬鈞海水的水壓轉化為無窮大力,撼動磚塔,厲聲喝道:「說,你藏在暗中有何圖謀,可是想扒皮替代我們中的某人?」
「是不是想吸我猿族的腦髓————」
「我知道你們人族專門有功法,要從我們的腦髓中煉出靈藥,號稱四神湯,能增長神魂,啟智通靈!」
安靜的待在塔中,只想等著這些妖、龍過去的法德主持無奈嘆息一聲:「施主過慮了,我佛門以慈悲為懷,不曾做過魔道這麼不體面的事情!」
「佛門————」水猿小聖驚恐的瞪大眼睛:「那就是想拐走我族年輕的小猿。」
「是想要把我們控制,囚禁,洗腦,馴化,是要將我們監禁起來,日夜折磨,生不如死,是要把我們磨去本性,變成行屍走肉,吃齋念佛的妖。是比獵殺我們還要邪惡,恐怖的存在————」
「長老們都說,被魔道逮到了,最多一死,只有被佛門抓住,才會生不如死,被洗腦成為殘殺同族的幫凶!」
法德繃不住了,嘆息道:「施主對我佛門誤會太深————」
「誤會?」老龍冷笑道:「是你佛門淨土必然會豢養在功德池中的真龍是誤會,還是西洲佛門之中那尊金翅大鵬天天吃我龍族是誤會?」
老龍警惕地看著腳下的磚石,又看了看那塔中的和尚。
「這磚石是不是一個陷阱,壓迫我等的心靈,是不是要在我等最疲憊的時候,由你暗中念經,將佛門的手段種在我等心靈之中,悄悄把我們度化?」
法德默然無語,別說,他還真有這個念頭。
在這些妖、龍,最為疲憊的時候,為它們念誦經文,啟發善根,清洗心靈的疲憊,以生向佛之心。
「慣犯了!」水猿小聖激動道:「你們是慣犯了!」
「裝成凡人,被我們族中的小妖抓去,然後暗中洗腦度化;在送給我們的功法和武器之中,暗下咒法,對我們洗腦度化;甚至把我們的幼童拐回去,從小洗腦度化————北疆的鬧人傳說,十有三四都是你們佛門的禿拐子。」
「拍拍肩,拍拍頭,禿拐子頭上按菸頭。大妖小妖莫要走,聽了念經昏了頭。走啊走,到廟頭,胖大和尚騎上頭。」
水猿小聖念出了北疆妖部流傳已久的童謠。
老龍也道:「我龍族血脈常常有原始劫,血脈沉寂,化為魚蛇,這時候你佛門就會暗中算計,利用凡人將我龍族的龍子龍女釣上去,借用劫數,將我龍族的女子賣給凡俗中的大氣運者,利用我們的龍氣養人道真龍!」
妖、龍兩族同仇敵愾。
可見佛門拐賣妖口龍口的婦女兒童,已經是慣犯,沒有半點信譽了!
法德無奈嘆息一聲,道:「別說了!貧僧也是起了嗔念,被李將主鎮壓,這才被封印在塔中。而且這台階和你們心靈的弱點也沒有關係,只是越頑固,腦子越是不靈活,就越被鎮壓。」
「若是真的智慧凝固,認知固化,未等你登上高台,就要在台階上化為一塊頑石。」
已經接近台階頂上的拓跋燾遙遙道:「可是大莊嚴寺法德大師?」
法德嘆息:「拓跋施主————」
拓跋燾道:「法德大師乃是有道高僧,從來不打誑語,必然不會騙我們,你們試著放縱心魔,讓心中念頭更加多變,看看能否更容易的踏上台階?」
水猿聽了,微微一愣道:「我猿族向來心思靈動,才有心猿一說,莫非就是因此,我才這麼容易踏過了那些台階?」
老龍聽了依其所言,放縱心魔,果然念頭靈動了許多,心靈上那如山的壓力也輕快了許多。
法德感嘆道:「放縱心魔,終是大損修行的事,不如聽我佛門大道,感悟般若智慧,亦能在暮年拂去心頭塵埃,心靈修為大進,如此非但能改易心中頑固之念,更能種下善根,有大功果。」
水猿冷笑道:「哼!還想度化我們,你這禿驢的話,半點也信不得,我寧可入魔,成妖魔道,也絕不會投你佛門!」
老龍也依著拓跋燾所言,放任心中魔念叢生,果然一步一步,踏上了台階。
他向著高台而去。
拓跋燾就站在那距離高台幾十步的台階下等著他們,直到水猿越過了他,卻看到高台頂上,台階盡頭,有一人持槍跨坐在白鹿之上,居高臨下,不知等待了多久。
拓跋燾這才笑道:「小聖終於趕上來了!上頭那人我對付不了,小聖先去試試吧!
,,水猿罵道:「你特麼的————」
李重長槍斜指,身軀猶如標槍一般挺立,手中有槍,身軀如槍,整個人氣勢猶如長槍刺破蒼穹,台階仰望,未見五官便已自有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氣概。
那一級級台階,猶如磨刀石一般,將他們的心靈磨礪過。
然後在最為鋒芒畢露的時候,直面於他,然後與他心中那股無匹鋒芒交擊,摧折————
拓跋燾便是感覺到了那股恐怖的鋒芒,這才停下了腳步,騙了下面的妖、龍趕上來。
李重橫槍負手,眼神俯視人龍,濃中見清的雙眉下那一雙眼睛稱不上神采飛揚,但卻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被他掃視一眼,如同看到了骨子裡,猶如渾身赤裸,沒有秘密。
水猿妖骨桀驁,心猿放縱。
但在這一眼之下,卻猶如被戴上了金箍一般,有一種沉重的壓力和窒息。
老龍後發先至,幾乎癱軟在石階上喘著粗氣。
一身龍鱗浮現,果然灰白斑駁,但在那老臭死氣之中,卻有一股妖異如仙的氣機,越發危險而詭異。
但在李重眼中,再仙也沒有他此刻目中的仙光仙靈,再魔也沒有胯下白鹿的心魔,再妖也沒有此刻,他如仙如魔,在二者之間靈動變化的狀態妖異!
先登上台的諸多散修、世家,躲在高台上遠遠的地方看著他們,從下往上看不清他們的神色,但那種緊張、忌憚和怪異的氣氛,卻已經籠罩過來。
李重淡淡道:「諸位,李某已經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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